“哦,來了來了,”劉麻子陪着笑應聲,隨後又對馬老爹歉意的笑笑,“那個……她就一脾氣不好,其實人還是不錯的,您老別生氣,我這就回去教訓她去。”
說完,拎着鋤頭便跑了。
馬老爹對身邊的老人道:“瞧見沒有,往後這小娃啊,可得教育好了,不然長大了,都這副德行。”
旁邊一個子杵着柺杖的老人,眯着眼笑道:“你家二柺子難不成也是從小慣的?”
馬老爹脖子一梗,“可不是,從小他腿壞了,我家老婆子,就慣着唄,養嬌了,後來好不容易娶了個媳婦,又怕人家嫌棄他是個瘸子,就連着媳婦一塊慣着,這不,慣出毛病來了。”
柺棍老頭連連點頭,“娃兒小的時候,確實不能慣,慣着慣着就得給慣壞了,我看哪,劉家的小兒子,將來就要壞事,除了老二劉二蛋,還有點本事,跟着木家的丫頭幹活之外,剩下的兩個,都沒戲。”
說到劉二蛋,就得說到木香,跟她的加工作坊。
“木家的丫頭,比他爹能耐,有本事,像個幹大事的主,往後的前途,不可限量,”馬老爹豎起大母指,由衷的誇讚。
記得頭上一回來玉河村過年,那會木家丫頭還小呢,跟李大山鬧的也僵,主要還是跟陳美娥鬧的太僵。
幾個小娃,縮在兩間破屋子裏,過的日子,那叫一個可憐哦!
柺棍老頭忽而嘆氣,“可惜了,是個女娃娃,終歸日後是要嫁人,做媳婦,找婆家的。”
馬老爹這回不吱聲了,吧嗒着菸嘴,皺巴巴的臉龐隱在煙霧下,看不真切。
劉氏回了家,氣的啥也不幹,躺在炕上,望着屋頂結的蜘蛛網出神。
劉麻子自打上回跟她幹過架之後,就不敢再同她爭吵了。
小兒子坐在堂屋門口玩泥巴,瞅見他娘風風火火的進屋,並沒什麼反應,可當劉麻子要靠過來時,他擰着眉瞪劉麻子。
“滾開,別礙着我玩!”
劉麻子正琢磨着劉氏爲啥被辭掉的事呢,想着,要不然等晚上,劉二蛋回來了,讓他幫着去說一聲。
二小子跟木家關係處的挺好,應該可以吧!
他想的正入神,冷不丁聽到小兒子的呵斥聲,也有了氣,順手照着他的頭,給了他一巴掌,“你也長本事了,敢這麼跟你老子說話,皮癢了是不?”
劉小毛捂着後腦袋,眼巴巴的瞪着劉麻子,抿着嘴,沉默了一會,突然大聲哭了起來,“娘,娘,爹打我,爹打我,嗚嗚……”
劉氏的煩躁勁還沒過去呢,又聽見小兒子在哭,怒火蹭蹭的又竄了上來。
跺着腳,從屋裏奔出來,“吵夠了沒有,都給我閉嘴!”
劉小毛也被罵了,他眼巴着眼睛,睫毛還掛着眼淚珠子,就那樣傻傻的看着他娘。劉麻子縮了縮腦袋,不吭聲。
劉氏在堂屋裏踱步,走來走出去的,越想越不甘心,“不行,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木香,老孃跟你沒完!”
失了工作,還在其次,關鍵是,她被木香給辭了。這往後,她在玉河村,還不得給人笑話死嗎?
她在家氣的七竅生煙,木家這邊,傍晚的時候,卻在忙着生火做飯。
唐墨賴着不肯走,非要嚐嚐她做的香辣蝦,是個什麼樣。
木香同意他留下,可是也有條件,就是不許他進廚房,只能在堂屋待着。
工人們下了工之後,吳青去作坊裏,取出第一批製作的皮蛋,拿了幾個出來,送進廚房。同樣的,沒主唐墨看到。
“這個要怎麼弄?”吳青對着馬賴賴,不怎麼好看的皮蛋,覺得無從下手。這一打開,會不會碎啊?
“簡單,直接敲開,”木香隨手拿起一個皮蛋,在竈臺邊上磕了下。
彩雲跟何安也湊上來看,他們也很好奇,用那些東西包過的雞蛋,還能變出什麼花樣來呢?
可是隨着雞蛋被剝開,除了木香之外,所有人都驚呆了。
何安驚呼道:“這,這雞蛋咋變成這樣了?還是透明的,像……像什麼呢,哦對了,像水晶做的丸子。”
宮裏御宴的時候,會有御廚做上一道精美絕倫的水晶丸子,就跟這個相似。
彩雲也喫驚的道:“這個雞蛋變的好漂亮呢,姐,你讓我摸摸唄!”
“嗯,拿好了,”木香把皮蛋擱在她手心裏,又繼續去剝剩下的。這是要做菜的,可不是拿來欣賞的。
彩雲握着皮蛋,愛不釋手,只覺得它好軟,很有彈性。
何安卻不覺得它有多好看,他只是疑惑,“都這樣了,還能喫嗎?”
吳青想了下,道:“應該可以吧,雖然變了,可它還是雞蛋,也沒有臭味,只是這味道,似乎有點怪怪的。”
“你們糾結個什麼勁啊,等到了喫晚飯的時候,不就知道了,真是的,快把雞蛋還給我,晚上咱們做個涼拌的,”木香把皮蛋都裝進盤子裏,也奪過彩雲手裏的,一併交到何安手裏。
“去洗乾淨,等下我來燒,彩雲,你去升火,我先把蝦子炸一下。”
蝦子是吳青拾掇乾淨的,他按着木香說的,把蝦屁股後面的屎線,用竹籤給挑了出來。
不挑不知道,原來蝦也有腸子,還長那麼長,他記得以前喫蝦子的時候,好像從沒挑過哦!
香辣蝦,辣是用乾紅辣炸出來的,至於香嘛,自然得靠芝麻去提香。
芝麻得現炒,而且火候非常重要,把握的不好,一不小心,芝麻就得糊了。
所以在炒芝麻的時候,木香習慣先把鐵鍋預熱,覺得溫度差不多了,就得把柴禾都給抽出來,再將芝麻倒進鍋裏,反覆翻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