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過人的,跟沒殺過人的,在氣息上,肯定是不一樣的。
這一點,像吳青這樣的高手,很容易就感覺到了。
那日,他帶人去許萬清的別院,當看見屋裏躺了一地的情景時,要說不震驚,那是不可能的。
想當初,趙念雲在京城的小姐們當中,也算是出類拔萃的女子。
不論才情還是樣貌,都是百裏挑一的。
還甚得皇上跟皇太後的賞識,曾經說過,要給她挑個品貌雙全的男子做夫婿。
有了皇上跟太後的垂青,趙念雲在京中的風頭,可謂盛行一時。
可是突然有一天,這位有纔有貌的美人,被人揍的如此狼狽,還斷了腿,以後就得變成瘸子了。換誰,誰不震驚?
吳青考慮的還不止如此,他還得替自家主子慶幸。
好在主子在京中勢力強大,連太子都要給主子幾分面子。否則,以她暴躁狠絕的性子,若是沒有足夠強大的背景,如今她羽翼未豐,誰又能護得了她。
何安看着一臉豬肝色的劉氏,再看看木香嚴肅的神色,已經猜到了幾分。
他呵呵笑着說:“我這就去拿賬本,算工錢,唉,這麼好的工作,還給弄丟了,回去可別懊悔纔是。”
劉氏一口氣梗在喉嚨裏,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老孃纔不後悔,誰後悔誰孬種,我家又不是窮的揭不開鍋,不過幾百文錢而已,我纔不在乎!”
“不後悔好啊,我這不是怕你回去想不通,再得了心結,回頭憋出病來,這年可就過不好嘍!”何安打着不擠兌死她,絕不罷休的架勢。
數錢的時候,還不忘埋汰她。
不用回去,此時此刻,當劉氏看見何安數給她的銀子,那麼多之後,她已經後悔的要死了。
莊稼人,光是靠種地,也就夠填飽肚子而已,哪能靠着種田掙大錢呢!
可是在木香家的作坊幹活,位置便利,離家近,中午還能回去休息,這等好差事,打着燈籠也找不到啊!
劉氏懷着悔不當初的心情,揣着銀子往家去了。
劉麻子扛着鋤頭,剛要下地幹活去。
前兩日,天氣忽然暖了,油菜田裏便長出好些雜草來,閒着沒事,他便去鋤草。
古代沒有鋤草劑,也沒有殺早藥,防治莊稼病蟲害,全靠人工。
等到了春上的時候,還得給田地施肥。
從河溝,水塘裏撈些浮萍水草什麼的,扔進田裏,做爲肥料。
遠遠的瞧見自家婆娘往家來了,他奇怪了,放下鋤頭等她走近。
劉氏正一肚子火沒發呢,遇上劉麻子,正撞她搶口上。
“你站着幹啥,等着看老孃笑話呢,滾去幹活去!”
劉麻子心點心虛的縮了下脖子,說話不是太有底氣,“我這不是看你回來了,在這兒等你嘛!你這是落了東西在家,回來拿的嗎?”他忽略掉了那句看笑話,怎麼也想不到自家婆娘會被人給辭了,以往只會他娘婆娘欺負別人的份,哪有別人欺負她的份,額
劉氏一聽這話,火更大了,“拿個屁,老孃被他們給辭了,什麼東西,不就是開個破作坊,掙了幾個錢,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一個野丫頭,還能耐了她。”
“啊?你被人辭了?”劉麻子喫驚的眼睛睜老大。
劉氏現在看他,是越看火越大,“廢話,不辭了,老孃能現在回來嗎?行了,回家說去。”
村裏幾個好事的婆娘,除了趙氏,都被招去香腸作坊了。如今到了上工的時候,村裏可安靜了。
可即使如此,還有那些個閒着沒事幹的,老頭子,老太婆,在家門口轉悠着。
加上,劉氏嗓門又大,能不招人圍觀嗎?
這不,馬二拐他爹,到老二家來過年了。他們兄弟幾個,輪流的養老子,今年輪到馬二拐了。
馬老爹是個嘴碎,愛講閒話的老頭子,跟人家老太太似的。
此時,他正跟幾個村裏的老頭子坐一塊,抽旱菸,講閒話。
劉氏的話,他可是全聽見了。
馬老爹啞着嗓子,笑呵呵的大聲說道:“劉麻子啊,你小子也算是我看着長大的,你小時候,我也沒瞧出你是個孬種啊,這咋大了大了,就成孬種了,瞧瞧你怕老婆的慫樣,幸好你爹早死了,不然哪,不死也得被你給氣死了。”
馬老爹身板硬朗,說話的時候底氣十足,就是抽旱菸抽的多了,牙齒掉了幾個,剩下的,也是一嘴的黃牙,肺不太好,要是離的近了,就跟老式的風箱似的,呼哧呼哧的響着。
劉氏這會正在氣頭上,聽見他挑撥離間的話,三步兩步就衝了過去,指着馬老爹的鼻子,一通罵道:“老東西,你是不是見不得別人過的好啊?劉麻子他怕老婆咋了,你有能耐,你咋不說你家馬二拐,他不也一樣怕媳婦,我看你是鹹喫蘿蔔淡操心!”
馬老爹被罵了,也不生氣,反倒吧嗒兩下菸嘴,吐出一團一團的菸圈來,悠閒味十足,“我家二柺子,他就是個孬種,這我老頭子也不否認,誰叫他腿瘸呢,討個媳婦不容易,可劉麻子啊,老叔得提醒你,婆娘是要管的,你看看,她這都鬧成什麼樣了,跟長輩說話有這樣的嗎?哼,沒大沒小!”
劉氏被這句話噎到了,底氣謝了不少,但又不肯低頭認錯,仍然強硬着道:“我沒大沒小,你還爲老不尊呢,我家咋過的日子,跟你沒關係,哼,抽你的旱菸去吧!”
劉氏扭頭就走,走了兩步,見劉麻子站着沒動,厲聲道:“你還站那幹啥,還不趕緊跟我回家!”(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