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還活着,”
緊了緊握着女人小臂的手掌,寧安與對面那人對視,口中說道:“不愧是煉氣化神。”
喉結滾動,死死血液自脖頸流出,道人悽慘一笑,不顧身上傷口迸出的血液,說:“好手段,這種威力,只怕一般修士窮其一生也難以習得。”
“告訴我,它的名字。”
不動聲色的收回自己的手,寧安前踏一步,在確定道人的注意力被自己吸引之後,他說:““雷火無妄”是一張攻擊型的陣法符籇。”
“符籇?”
道人感慨:“沒想到你竟然還習得了這種無與倫比的厲害符籇,天雷、地火、罡風,三種世間難求的煞物,竟然被你刻畫進了符籇當中,當真是,天資卓越!”
“怪不得你可以擁有破靈鋒!”
道人再說:“依你資質,我平生所遇之人,當屬第一!”
寧安面帶微笑,也不接話。
“一想到似你這般卓越之人竟然會死在我的手上,”道人的手一陣顫抖,無數鮮血自那傷口迸射而出,他卻不管不顧,一縷銀芒自他身後綻放,光芒所致,傷口飛速癒合,卻又再次龜裂,血管碎裂癒合,無數豔紅淌出,在他身上覆蓋,就彷彿是有人拿了墨水朝他潑灑一般,只不過這個墨水,是紅色的。
“我體內的靈氣,就彷彿在沸騰,它們在告訴我,殺掉你,我能獲得前所未有的榮譽。”
聽着這種近乎瘋癲的話語,寧安袖袍裏的手掌慢慢的握成了拳頭。
這個人是真的已經瘋了。
先前那種毀滅的靈氣已經摧毀了他肌膚與血管,即便拿靈氣修補,也只能勉強維持傷口不再擴大,在這種情況下,絕對是不能再動手的。
可是這個人,他竟然是選擇放棄身體上這些已經受傷,需要靜養才能恢復過來的血肉,轉而用靈氣刺激身體,激發血肉生長,以此來代替這一部分受傷的區域。
簡而言之,就是他割掉了自己身上受傷的地方,用靈氣激發,重新再生長一部分出來。
與穆修士當初使用的那種血飼手段不同,這是一種消耗壽數的做法,而且極其消耗壽數,拿壽命換取暫時身體無損的做法,而且事後若是沒有什麼大機緣,他實力恐怕是要永遠的停在這個境界了!
爲爭這一時的意氣,換來這麼個結果,值得嗎?
寧安不知道,但是他清楚,接下來的局勢變得開始微妙起來了。
如果說從一開始是自己在給那個女人爭取凝聚靈氣的時間,以此拖延戰鬥,那麼接下來恐怕就是自己搶攻的時候了,如果讓道人徹底的恢復過來,莫說是那個喜歡分心的白癡女人了,只怕連自己也是喫不了兜着走。
一個巔峯狀態的煉氣化神,依照自己如今這種身體半負荷的狀態,加上一個只有三成靈氣的女人,如果對上了,不會有絲毫的意外,必死無疑!
更何況如今逃命已經不是解決問題的方式了,今夜必須要把這兩個人全部幹掉!同樣,寧安相信,這個道人如今想的也絕對不會是自己身上的東西,而是自己的這條性命!
他也想殺自己!
心頭想法還在繼續,寧安已然動手,時間就是性命,多一點時間,就多一分贏了可能。
金芒閃過,他已經出現在了道人身前,骨骼當中的符籇紋路閃爍紫芒,將他整條小臂映照的仿若燈籠一般朦朧。
道人面不改色,單腳踏地,一陣靈氣波瀾自他腳下泛起,在一陣塵土當中濺射而出,朝着寧安擊打而去。
似那音波一般,圈圈漣漪在空氣當中延續,一波一波接連不斷,如海邊浪潮一般,綿延不絕。
絲絲爆音從那些與之接觸到的樹幹上傳出,在一陣碎屑當中,樹幹炸裂,化作漫天粉塵。
那道人如今看起來模樣是悽慘無比,可眸子當中精光萬丈,在銀花的襯托下氣勢如山。這一出手,便是盡展煉氣化神境界修士的手段,單這一手對靈氣的掌控,便已經到達瞭如火純青的地步。
“我邁入煉氣化神之境已有一個甲子,對靈氣的掌控自然有自己的理解,若非如此,我又如何敢邁出山門,爲人師長!”
道人看向寧安道:“你一個歪門邪道,如何敢在我的面前逞兇,又如何能夠奈何的了我!”
老而不死是爲賊,這話無論在什麼時候都是有一定道理的。
只是這短暫的接觸,雖然看不穿寧安的手段,可道人也能夠肯定,這一定不是正常的修煉方式,既然是旁門左道,定然邪不勝正!
他信心十足!
驕傲與自信讓他足以俯瞰如今的寧安。
“歪門邪道?”
腳踏金花,寧安冷笑:“勝的過你,便是正道!”
“道貌岸然,白日裏風度翩翩,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暗地裏的做這種漁翁得利的齷蹉苟且之事,即便你修的是正道,也逃不過你那顆見利忘義,已經不堪模樣的心!”
“恐怕你早就忘記自己的心是什麼顏色的了,既然如此,今晚我就讓你看看你那顆已經腐朽變色,發臭腐爛的心!”
話音落下,金花震盪,金色的靈氣波痕同樣是從寧安腳下出現,朝着那道人身上擴散的漣漪撞了過去。
二者相觸,如溪水入江,那銀色的靈氣很自然的被這股高階靈氣所形成的波痕吞噬,分解。
“旁門左道!”
道人再喝一聲,氣勢如虹,他周遭的地面竟然是硬生生的裂出了十餘道裂痕,隨後那些碎裂出來的泥石猛然暴漲,在半空當中被一股看不見的靈氣觸碰,化作無數箭矢一般的利刃,朝着四面八方疾射而去。
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那個正在調息聚靈的女人!
道人並不愚蠢,哪怕他很想殺掉寧安,但是他也清楚,如今拖延時間纔是他最應該做的事情,所以他絲毫沒有一點心理負荷的,直接朝着那個此刻沒有任何抵抗能力,正在專心致志聚靈的女人發起了攻勢。
這是一個潛在的威脅,也是一個必須要剷除的禍患,所以,當機立斷!
這並不是什麼很難的選擇,對於一個經驗豐富的老人來說,這更是非常非常的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