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裏信誓旦旦,行爲如此齷蹉,趁人之危,這般卑鄙,你又有什麼資格大義凜然!”
陡然消失,斜擋在女人身前將那些如同箭矢般鋒利的碎石與泥沙擋下,寧安挑眉看着那頭的道人,諷刺。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道人神態自若:“況且你與她皆與我爲敵,想要我的性命,如此,便是仇人,既是仇人,又有何對錯之分?”
“我不殺你們,你們就要殺我,如今與我說什麼不該趁人之危,可笑至極!”
寧安沉默,並不反駁,因爲如果自己身處道人的位置,只怕會做的比他更過分,之所以指責,只是一種試探性的攻心,但是很可惜,那道人與自己一樣,心志堅定,百毒不侵。
袖袍裏垂下的手掌開始了一陣急促的顫抖,胳膊裏的經絡不由自主產生了抽搐,這讓寧安臉上浮現一絲凝重。
時間不多了,先前施展罡風平衡天雷地火的時候用去了太多的靈氣,給身體帶來了很大的負擔,所以,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僵硬的手掌發生一陣痙攣,寧安用力的甩了甩胳膊,同時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女人,咬了咬牙。
我快要到頭了,如果你不快一些,恐怕……
沒有再想,他回過身,看着那血肉已經逐漸轉好的道人,眸子中浮現一絲兇狠。
拼命嗎?那就來吧!
天際雷霆劃過,銀光流轉,破開黑色,橫跨夜空,落在了寧安身前。
“喀嚓。”
白皙的雙手覆蓋在了明晃晃的雷霆之上,隨後將其掰折下來,雙手橫握,絲絲鮮血自掌心流淌而下,在亮麗的銀芒上帶過一道乾涸的黑紅。
下一刻,一縷銀芒在林間綻放,驕傲的閃電劃過黑夜,在一道極淡的銀色弧光中,直直的扎進了道人的肩膀之中。
沒有一點點的阻礙,那不停被銀芒修復的肌肉骨骼,就彷彿豆腐一般不堪一擊。
鮮血淋漓,道人紋絲未動。
銀花在槍尖的撞擊下崩壞,化作一片一片崩碎的流沙,嘩啦啦的似溪流一般流淌而下,在地面上形成一灘反光的塵泥。
腳步急退,寧安氣喘如牛。
雷霆長槍洞穿了道人的身體,崩壞了他身後的銀花,同時也讓寧安的身體達到了所能承受的極限,至少如今,他再也沒有施展手段的氣力了。
道人平靜的臉上隱約有一抹猙獰劃過,他努力的站直了身體,伸出了顫顫巍巍的手掌,握在了這根扎進自己身體的長槍之上,看着那縷被雷霆高溫帶起的青煙,他試探性的想要將長槍抽出。
他失敗了。
長槍洞穿了他的身體,在扎穿骨骼的同時,被死死的卡在了肌肉當中,任何動作都會帶來前所未有的疼痛,即便是他,也難以抵擋。
笑,寧安癱坐在地,望着道人諷道:“割肉?可以!有本事你把骨頭也拆了,讓我看看你到底能承擔怎麼樣的疼痛!”
面龐抽搐了一下,道人沉默。
他沒有想到這杆長槍具有這種威力,也沒有想到對面這個人竟然擁有這種速度,以至於先前來不及做出什麼防禦,就被直接洞穿了身體,如今銀花崩壞,先前的傷口已經癒合的差不多了,可是這杆長槍所造成的傷勢,也是不容忽視的。
最關鍵的是,這種手段,是真的兇狠!非大奸大惡之徒所不能爲!
這杆長槍如今成了自己最大的負擔,莫說是提取靈氣了,連行動也沒有辦法自由!
拔出來?
槍中蘊涵天雷,又洞穿了骨骼,卡在了肌肉裏,怎麼拔?且不說能不能忍受痛苦了,單是那若隱若現的天雷就足以讓人望而卻步!
“你,”
努力讓自己的話語平和,道人衝着寧安說:“你的手段,當真厲害!”
“過獎,”坦然接受,寧安與他對視:“與你比起來,還差了很多。”
道人再說:“你真的以爲,我會被你這種手段阻止?”
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寧安道:“自便,如果你能拔出來,這杆天雷我就送給你。”
不再言語,道人深吸一口氣,臉上浮現一種毅然決然的神情。
他伸手握住了槍身,異常緩慢的旋轉了一下,感受着那刺激天靈蓋的疼痛,他咬緊牙關,太陽穴青筋暴起,一聲沉重的悶哼自他喉間傳出,卻是轉瞬即逝。
極速跳動的心臟慢慢的平息下來,寧安方纔發現自己按在地上的手掌已經深深的扎進了泥裏。
氣喘吁吁,道人惡狠狠的看了一眼寧安,咆哮:“你以爲這樣就可以制住我了嗎!”
他的右手被赤紅渲染,化做手刀,狠狠的砍向了自己的左肩,在寧安驚愕的目光當中,在肩膀上開出了一道深深的凹痕,然後,他將雷霆長槍自傷口直接取了出來,用力的扎進地裏,衝着寧安悽慘一笑:“如今,你還能如何!”
“啪”
“啪”
“啪”
用力的拍着手掌,寧安望着他肩膀上那道自上而下足足有二指寬的凹痕傷口,讚歎:“夠狠,如果我是你,我做不出來這種事情。”
“看你的模樣,你應該已經沒有靈氣再施展其餘手段了,”
道人說:“既然如此,就受死吧!”
“是嗎?”
寧安輕笑,伸手指了指道人手中的雷霆長槍,下一刻,長槍便在一縷銀芒當中化作了雷霆,朝着天際飛去。
“現在,你還這麼認爲嗎?”
寧安問道。
“虛張聲勢!”
道人冷哼:“你如今連站立都已經做不到了,還要虛張聲勢!”
“我承認,你確實很出色,但是,到此爲止了!你的天賦,你的修爲,你的一切,到此爲止!你所擁有的,都會變成我的!”
薄薄的嘴脣拉起弧度,寧安輕蔑的看着他:“如果你真的這樣自信,那還站在那裏做什麼?”
“過來吧,我的命就在這裏,有本事,你就來拿!”
話到最後,寧安放聲咆哮。
“滋”
寒意將鬢髮染白,隨後一陣水份被高溫蒸發的聲音自耳邊傳來,寧安偏頭,望着腦側這個赤紅的手掌,忍不住苦笑搖頭:“看來是真的脫力了,連這麼明顯的攻勢我都沒有察覺到。”
“能不能守住我的命,就看你的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