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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擦肩而過的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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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吱——咯吱——”

寬大厚重的馬車在積雪極深的官道上碾壓着,車輪壓碎堅冰的聲音在這死寂的雪原上顯得格外刺耳。

漫天的鵝毛大雪彷彿要將世道徹底掩埋,天地間只剩下蒼茫。

夜遊是昨晚回來的。

沒有一句話,也沒有一個字,他便坐在了馬車上,趕走了車伕。

趙九隻是遞給了他一杯酒。

此時,夜遊穿着那件早已被風雪凍得僵硬的蓑衣,頭頂的鬥笠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白雪。

他如同泥塑木雕般坐在車轅上,雙眼如同鷹隼般死死地盯着前方被大雪掩蓋了輪廓的道路,手中的馬鞭偶爾在半空中炸出一聲清脆的爆響,催促着兩匹拉車的大馬在齊膝深的雪窩裏拔蹄前行。

“九爺,出了洛陽地界,再往前走幾十裏,便是河東的道了。”

夜遊的聲音透過厚厚的車簾傳了進去,夾雜着呼嘯的北風,顯得有些失真。

車廂內,溫暖如春。

上好的銀絲炭燃燒着,火爐上溫着一壺清茶,淡淡的茶香混雜着車廂內特有的淡淡草藥味,將外面的嚴寒隔絕得乾乾淨淨。

沈寄歡一襲素衣,靜靜地跪坐在趙九身側。

那雙猶如羊脂玉般白皙修長的手,正搭在趙九的寸關尺上,她的眉頭微微蹙着,清冷的眼眸中透着一絲難以掩飾的專注。

足足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寄歡才緩緩鬆開了手指。

“真氣總算是在氣海裏徹底安分下來了。”沈歡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從袖中抽出一絲帕,輕輕擦拭了一下額角細密的汗珠,語氣卻依然嚴厲:“但在抵達河東之前,你若是再敢動用半點真氣,便是大羅金仙下凡,也休想

再把你的經脈拼湊完整。”

治標不治本,好在能有一口氣在。

趙九靠在柔軟的熊皮墊子上,身上隨意地披着那件大氅。

他的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眉宇間死氣已經消散了不少。

聽到寄歡的警告,趙九無奈地笑了笑,下意識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沈寄歡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轉身從一旁的矮幾上端起那個還在冒着熱氣的藥碗,直接懟到了趙九的嘴邊:“喝了。

那藥汁黑得像墨,散發着苦澀氣味,哪怕是聞上一下,都讓人覺得舌根發麻。

趙九苦着臉,端起藥碗,仰起脖子,一飲而盡。

“噗嗤......”

坐在一旁的朱珂,看到趙這副生無可戀的模樣,忍不住捂着嘴輕笑出聲。

她今天換上了一身利落的淡粉色勁裝,三千煩惱絲被一根白玉簪子簡單地挽在腦後,那雙含情脈脈的桃花眼裏波光流轉,說不出的嫵媚動人。

“九哥哥,也就是姐姐能治得了你。”

朱珂笑着,從袖中摸出一個精巧的白瓷小盒,挑出一粒晶瑩剔透的蜜餞,遞到趙九的脣邊:“快含着,壓壓苦味。”

趙九張嘴將蜜餞含入舌下,絲絲甜味在口腔中蔓延,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趙九笑着。

沈寄歡冷哼了一聲,將空藥碗隨手放在一旁,目光轉向車簾外,眼神漸漸變得凝重起來:“這天下的雪,越下越大了。出了洛陽,這路只怕會越來越難走。”

趙九微微點頭,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陰霾:“石敬瑭將燕雲十六州割讓給契丹,北方的門戶大開。契丹人的鐵騎隨時可以南下打草谷,如今這黃河以北,早已是人心惶惶。洛陽城內雖然粉飾太平,但這官道之上,纔是

這大晉江山真正的模樣。”

彷彿是爲了印證趙九的話,車廂外,夜遊的聲音再次傳來。

“爺,前面路上的流民越來越多了,把官道都快堵死了。

趙九挑開車簾的一角,一般夾雜着冰渣的刺骨寒風瞬間灌入了車廂。

透過那一道狹窄的縫隙,沈寄歡和朱珂也看清了外面的慘狀。

蒼茫的雪原上,一條蜿蜒的官道如同大地上的一道傷疤,而在這條傷疤上,密密麻麻地擠滿了衣衫襤褸的流民。

他們像是一羣失去了靈魂的行屍走肉,在齊膝深的雪地裏艱難地跋涉着。

有白髮蒼蒼的老者,有骨瘦如柴的婦女,還有凍得渾身發紫,連哭聲都發不出來的嬰兒。

寒風呼嘯,像刀子一樣切割着他們單薄的身軀,不時有人一頭栽倒在雪地中,再也沒有爬起來,而旁邊的人,只是麻木地跨過同伴的屍體,繼續漫無目的地向前挪動,四五個人將那具屍體拉入了密林中。

朱珂的眼裏溢滿了悲哀與,眼前這幅餓殍遍野的慘象,她已經歷了不知多少。

沈寄歡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她修長白皙的手指死死地攥着衣角。

“頭,百姓苦;亡,百姓苦。”

趙九放下車簾,聲音低沉得可怕:“江山早已經被那羣高高在上的權貴吸乾了骨髓。石敬瑭換來的不過是他一家一姓的苟延殘喘,卻要這天下千萬蒼生,用血肉來填補他捅下的窟窿。”

“九哥哥......”

朱珂咬了咬嘴脣,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我們......我們馬車裏還有些乾糧......”

趙九看着朱珂那副於心不忍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

他知道,在這個人喫人的世道裏,施捨是最無用,也最危險的善意。幾袋乾糧,救不了這成千上萬的流民,反而可能會引發一場因爲哄搶而導致的屠殺。

但看着朱珂的眼神,趙九終究還是硬不下心腸。

“夜遊,把馬車靠邊停下。”

趙九吩咐道:“拿出兩袋乾糧散了去吧。”

“是,爺。”

馬車在官道旁緩緩停了下來。

朱珂立刻起身,從車廂後方的暗格裏拖出兩個沉甸甸的布袋,掀開車簾跳了下去。

刺骨的寒風瞬間將她淡粉色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

“有喫的!有喫的!”

“大善人!大善人啊!”

看到馬車上有人拿出布袋,原本猶如行屍走肉般的流民羣,瞬間爆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騷動。

無數雙猶如惡鬼般乾枯的手臂,朝着朱珂的方向瘋狂地伸了過來。

人羣像潮水一樣湧向馬車,那一雙雙因爲極度飢餓而凹陷的眼睛裏,閃爍着綠幽幽的光芒。

“別搶!大家排好隊!都有!”

朱珂將布袋打開,抓起裏面冷硬的雜麪饅頭,朝着那些被擠在外圍的老弱婦孺扔去。

爲了防止流民衝擊馬車,夜遊已經拔出了腰間的長刀。

這把刀出鞘之後,人們果然安靜了許多。

流民們雖然依然瘋狂地向前擠,但終究不敢直接衝撞馬車。

朱珂站在風雪中,極快將乾糧分發出去。

就在她抓起最後幾個饅頭,準備遞給一個顫巍巍伸出手的白髮老翁時,她的動作突然隱蔽地停頓了一下。

那是一個穿着破爛羊皮襖、滿臉污垢、佝僂着背的老者。

他混雜在流民羣中,看起來與周圍那些瀕死的老人沒有任何區別。

但是,當朱珂將饅頭遞過去,老者伸手來接的那一瞬間,朱珂那雙敏銳的桃花眼,死死地盯住了老者的雙手。

那是一雙佈滿了凍瘡和污垢的手,但在那右手的虎口處和食指第一指節上,卻有着一層厚重呈現出一種不正常黃褐色的老繭。

那是常年握刀,而且是握那種極重的斬馬刀,才能磨出來的老繭。

不僅如此。

在這大雪及膝的官道上,周圍的流民每走一步都踉踉蹌蹌,彷彿隨時都會摔倒。但這個老者,雖然刻意裝出一副顫巍巍的模樣,但他踩在雪地上的雙腳,卻有一種如同老樹紮根般的沉穩,下盤極穩,根本不似一個餓了幾天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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