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峯把中華公司的各條商路統統考慮了一番,發現明朝冶鐵業生產中心廣東佛山已經有中華公司的商館華興聯號佛山分號存在.官府對佛山冶鐵業的控制遠不如冶銅業,就在明朝和日本還在朝鮮交戰的時候,大量的鐵料就以鐵鍋等形式被中國走私商人賣到了日本。因此中華公司獲得鐵料的渠道是暢通的。因此,中華公司在澳門之戰後,就開始小批量的生產鑄鐵炮。這首先要在冶鐵技術上做大的改進,好在臺北的煤礦提供了充足的冶鐵燃料,在多次試驗後,完全可以滿足鑄鐵炮要求的鐵料出爐了。這些相關工藝尹峯也不懂,都是李躍和安和平等人在忙乎,尹峯一直在兵器研究部督促手榴彈的研發。
暴雨槍四人研究小組:林清、張小海、王恭、李和天這四個年輕的高級工匠對於手拋炸彈的熱情,並未因爲實驗樣品在火藥庫爆炸事件中被毀去而泄氣。他們從鑄鐵炮的鐵料製作中得到啓發,開始實驗一種用薄鐵皮製作的黑火藥手榴彈。在尹峯看來,這種手榴彈實在是太笨重了,每顆手榴彈最起碼有八斤重,幾乎快趕上12磅的炮彈了,由護衛隊步兵中挑選的最大塊頭的漢子也只能扔出30步以外。
“這樣還不行,沒有多少人能扔出這樣的距離。”尹峯在實驗樣品轟然爆炸後,站在爆炸點上觀察着效果。李和天年紀最大,儼然是四人組中的領袖,他趕緊走過來解釋道:“船主,之所以搞成這麼大,實在是因爲炸藥爆炸力的原因。如果,做的小了,裝的炸藥少了,爆炸力不夠,那麼這炸彈的外殼可能就炸不碎,殺傷力就太小了。”
“對,炸藥裝量問題。這使用的已經是我們最好的炸藥了嗎?”尹峯立刻想到,問題出在黑火藥的爆炸力上,要取得爆炸效果就得加大裝藥量,結果就是整個手榴彈重量增加。
“是的,是按照西洋顆粒火藥製作*,再在其中加以精選的火藥。”李和天回答。
把黑火藥升級到硝化甘油炸藥,尹峯自認沒有這樣的知識水平。按照現在臺灣島上的技術,去搞硝化甘油估計得消耗幾條人命,而且也不一定會有結果。這四名火器專家是尹峯在千百名工匠中好不容易撈到的寶貝,他可不想白白lang費這些人才。
“好吧,你們考慮一下,如何能增加這種炸彈的拋出距離。或者,你們乾脆考慮一下,如何用機械或者大炮來發射這種炸彈,你們看怎麼樣?”
四名年輕的高級工匠眼睛一亮,互相對視一眼後一起點頭。
一名曾家僕人在試驗場外已經等了很久了,一輛馬車停在路邊,拉車的車把式無聊地和馬聊天:“瞧你這畜生,喫得比我都好,這臺灣島上可是獨一份的哦!”
這倒是實話,這馬車是從澳門原樣搬來的,這馬可是名貴的安達盧西亞馬;只是因爲受傷,這原本是威武戰馬的傢伙才淪落爲拉車的馬的。
尹峯離開兵器試驗場大門,那名僕人迎上去到:“少爺,老爺帶着客人已經回來了,正等着您去會商呢。”
尹峯點點頭,上了馬車,喊着車把式的外號:“馬大叔,快點回城。”
曾棋陪同福建巡撫徐學聚的親信管家徐懷,以及巡撫衙門的師爺謝惠民,在中華公司控制下的臺灣島周遊了一圈,到了各處土著人村社參觀,還去了屯田農莊,甘蔗種植園和製糖作坊、自鳴鐘作坊、玻璃器皿作坊等各處參觀。
徐懷和謝師爺代表了徐學聚前來祕密訪問臺灣,足足花了兩天時間考察和遊玩後,兩人有受到不少的“禮物”,心滿意足地回到了臺灣港。然後,他們把徐學聚的最後招安條件全盤托出:臺灣諸番族公推尹峯爲主,向福建官府獻出版籍歸順;然後,臺灣設爲土司縣,尹峯搞個都司頭銜,任臺灣土司縣縣令。
“東番沿海是朝廷防倭重地,徐巡撫給你如此優厚的招安條件,可謂是特例中的特例了,我國朝設置歸順的番夷之地爲土司轄地,那是國朝初年的事了。本來朝廷對西南土司有改土歸流之議,然則各方利益糾葛,牽涉太廣,一直未有定論。”謝師爺對匆匆趕來的尹峯說:“尹先生由海外歸來,不太清楚朝廷規矩,我們大人有言在先;設置土司縣一議,我家大人將盡力爲此在朝廷中周旋;只不管這事太過聳人聽聞,可能惹來朝中大臣的非議。所以,萬一土司縣之議行不通,徐大人將上奏朝廷,臺灣設流官縣,由朝廷派官吏管轄民政諸事。尹先生可以異地爲官,官階應不低於六品;當然,您也可以出任臺灣衛所的主官,這樣可能對你來說更方便一點。”
尹峯笑着點點頭,伸手把一卷絹紙放到謝師爺面前,非常客氣地說:“多謝徐大人爲我操心了,他在朝廷爲我們上下打點,也是需要一些費用的。這裏是十萬兩銀子的銀票,你可以在各省的華興聯號錢莊兌換白銀。另外,還有五萬兩現銀,都是上好的倭銀,尹某人雙手奉上,已經裝上你們二位的坐船了。”
銀票是新鮮玩意,中華聯合公司經營範圍波及整個大明朝、東西洋各地,以及琉球、日本,商路遍及東亞、東南亞沿海各地以及南亞等地、所營商品的行業和類別種類繁多無所不包,爲了遠距離販貨結算的方便,尹峯在中華公司內部率先在經商過程中首創錢莊賬局、票號機構,首開金融存貸、匯兌業務,這在世界範圍內也是絕無僅有的。
去年年底推出的錢莊匯兌業務,對於長期在海外進行貿易的海外商人來說是最方便的了;在內地長途販運的商人們,以前明朝商人全憑個人之間信用開期票兌換白銀,現在終於有一個商業機構可以辦理這項業務了!所以,不過大半年時間,福建已經出現山寨版的錢莊票號了。
謝師爺快捷地把那“支票”放入袖口,笑着說:“尹先生費心了,我一定會在巡撫大人這裏爲您說好話的。”
官府這一方面暫時已經穩定,尹峯又把眼光放回了臺灣本島:護衛隊步兵整編後首次出擊臺灣中部的大肚番國。大肚番由於和移民來的屯田農莊漢人居民爭奪土地,發動了一場“叛亂”,進攻了多處公司所屬的農莊、種植園。
護衛隊整編是澳門之戰回來後開始的。澳門之戰雖然輕易戰勝,但是那是佔了突然襲擊和數量、質量優勢的結果,戰鬥過程還是反應出了些問題。由於當時的通訊技術條件限制,一般的明朝部隊靠金鼓傳令和軍官的口令指揮,尹峯雖然在自己的部隊引入螺號、喇叭等發佈信號的方式,但是他的部隊是近代化的火器軍隊,一旦戰場上火力全開,槍炮聲轟鳴之中,還是會有人聽不到信號聲。所以部隊單位編制人數還得減少,增加各級軍官的人數,但是這樣就勢必增加指揮層次,由上至下傳令的層次增加了,這樣在戰場上就對各級軍官的自身素質要求就更加提高了。
明朝傳統的世襲衛所制軍官體系完全不適應這種近代火器化戰場需要,戚繼光等人開創的新的募兵制部隊傳統,實際上在倭寇平息後並未在明軍內部得到發展,由戰功在士兵中得到升遷的軍官都被納入世襲的衛所制體系中,很快和當時明軍混亂腐敗的體制同流合污了;武舉制只注重個人武力和文字功底,明軍當時實際上根本沒有形成良好的軍事教育體系和軍官選拔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