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前方那羣人還在熱烈地討論着ace的英雄事蹟。
話題迅速從“ace現在可能在幹什麼”拐到了“怎樣才能把他拐騙進戰鬥科”。
葉迦表示十分心累,並且拒絕再繼續聽下去。
他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中央的洞穴，在蜘蛛巢裏再次仔仔細細地轉了一圈，幹掉了之前藏起來的幾條漏網之魚之後,便轉身離開了這個空空蕩蕩的蟲巢。
阿咪在洞口等他：“怎麼樣？”
葉迦：“已經處理好了。”
“那些人類呢？”
“什麼都沒找到。”葉迦面不改色地說：“不足爲懼。”
阿咪拍了拍他的肩膀，毫無保留地讚揚道：“太漂亮了，我回去一定會和王好好美言幾句的！”
葉迦猶豫了半晌：“那個……”
阿咪：“嗯？還有什麼問題嗎？”
雖然隔着一層硝煙般的陰氣霧障，但是不知道爲什麼，阿咪就是從對方的身上看到一絲羞澀：
“咱們這一行,有工資嗎？”
“那當然！”阿咪胸膛一挺,驕傲地說：“王這裏的待遇是所有鬼蜮之主中最高的！”
“咳,但是吧……”葉迦咳了一聲：“王現在給我的工作是進入人類的機構進行潛伏，爲了我在人類社會中的生活得到保障，是不是應該……”
他的尾音微微拉長,彷彿在暗示着什麼。
阿咪：“……”
它思考了半晌，恍然大悟：“哦！你說的是人類的貨幣！”
葉迦激動了起來：“對對對！”
“沒有。”阿咪回答的斬釘截鐵。
葉迦：“……”
“不過，我會跟王提一下你的要求的,說不定可以把你的工資折現給你。”似乎意識到了葉迦身上的殺氣,阿咪的話鋒一轉：“待遇問題你不用擔心。”
聞言,葉迦十分感動：“謝謝你,好兄弟！”
就在他們正準備分開之時，阿咪似乎突然感受到了什麼,它動作一頓,將先前那個奇形怪狀的羅盤重新掏了出來。
原本變得空白的表面再次變換了起來
“日,”阿咪低咒一聲：“還剩一個。”
葉迦了過去：“嗯？”
“也是一隻影鬼。”阿咪冷冷地說：“先前估計一直藏在影子裏,羅盤沒有找到它的位置。”
葉迦問：“遠嗎？”
阿咪將羅盤收了起來，語氣陰沉沉的：“就在附近。”
葉迦無聲地嘆了口氣。
——看來，自己現在暫時還不能下班。
他們離開那個廢棄的建築工地,在夜幕的掩蓋下向着一旁的居民區奔去。
這裏接近市郊，人口並不多。
在距離建築工地僅僅兩條街區的地方是一片老式的小區。
建築低矮，規劃雜亂，就像是被快速發展的城市遺棄的一隅。
小區的背後是一條死寂荒涼的小路，老化的路燈不規律地閃爍着，發出刺耳的電流聲。
路燈下，一片暈黃黯淡的燈光落在崎嶇不平的小路上，勉強驅散些許黑暗的夜色。
行人匆匆地向前走着，在路過此處時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
明明是夏夜，但是剛剛的那一陣冷風卻好像能吹進骨子裏似的。
男人下意識地緊了緊領子，本能抬頭向身邊的黑暗中看了過去。
夜色令遠處的路和周圍的建築都顯得遙遠而模糊。
他本能地停下腳步，驚慌地看着前方自己走過千百遍的小路。
不知道爲什麼，周圍的黑暗中有些東西令他心神不定，就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等着他似的。
一種彷彿源自本能的恐懼感在腦子裏瘋狂叫囂着，令他不敢再向前走一步。
是，是錯覺嗎？
正當男人躊躇之時，突然！路燈外的影子以一種怪異的速度膨脹，下一秒，幾隻手猛地從黑暗中探了出來，死死地拽住了他的腳腕。
“啊啊啊啊啊！！”男人驚恐地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被拽倒在地。
他瘋狂地掙扎着，手指甲在地面上劃出凌亂的白色劃痕，但卻根本無法擺脫自己腳踝上那輪廓模糊的手：“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在男人絕望地被拽入黑暗中的前一秒——
突然，前方傳來一聲利刃破空的聲響。
很輕，轉瞬即逝，幾乎令人懷疑是自己想象出來的。
但是，下一秒，一陣極其恐怖的慘叫從前方的黑暗中傳出來，就像是用刀片在玻璃上刮擦一樣刺耳尖利，彷彿錐子一樣向着聽者的耳膜刺去。
那攥在男人腳踝上的模糊黑手就像是喫痛似的，蛇一樣貼着地面向後退去。
在極度的驚恐中，男人抬起頭，向着自己身前的黑暗看去。
在路燈照不到的地方，似乎有一個挺拔的身影無聲地站在陰影之中，如同一抹黑色的剪影，靜默地注視着這個方向。
男人瞬間汗毛直豎。
他不敢再看，慘白着一張臉轉過身，跌跌撞撞地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黑暗中。
葉迦收回了視線，扭頭看向在自己的面前的那隻影鬼。
對面那隻被葉迦傷到的影鬼嘴裏發出嘶嘶的怨毒聲響，濃郁的陰氣從它的傷口中湧出，模糊的五官在暗處變換着，飢餓而惡意的視線緊緊地黏在葉迦身上，彷彿在審視着自己對手的實力。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葉迦輕笑一聲：“不過不好意思了。”
他側身退開一步，聲音輕柔而懶怠：“……這次你的對手不是我。”
葉迦的身後，阿咪的身形緩緩凝實。
對面那隻影鬼的身形一僵：“……是你？”
它似乎終於意識到了眼前的鬼是來做什麼的，飛快地轉身向來時的方向遁去，似乎想逃。
——可惜已經晚了。
扭曲的黑影在阿咪的身體中膨脹着，分裂出恐怖而扭曲的巨大肢體，向着那隻逃跑的影鬼撲了過去，死死地將它從自己試圖藏身的影子裏拽了出來。
那隻影鬼不得不轉身迎戰。
它們很快激烈地纏鬥在一切。
強烈的陰氣向着四周瘋狂地湧去，幾乎令整個街區都籠罩在一片冰冷邪惡的氣息當中，黑暗蔓延，那本就黯淡的路燈如同熒光般被淹沒，淒厲憤怒的尖叫聲夾雜其中，令人頭皮發麻。
前後不過短短數分鐘的時間，勝負已分。
黑暗一點點地縮回了原地，路燈“滋滋”地閃爍了兩聲，再度亮了起來。
那隻影鬼被阿咪扯到了路燈之下，它已經失去了明顯的人形，如同某種溼黏的軟體動物一般緊緊地貼在地面上，它蠕動着身體，艱難地向後縮去。
“我，我是不會背叛王的……”影鬼的聲音顫抖而恐懼：“你，你要信我，我只是一時糊塗……”
“我當然相信你。”阿咪緩緩地向着對方逼近，森冷地說道：
“但是，一時糊塗的背叛也是背叛，也需要付出代價。”
它的身形如同某種平面一般鋪展開來，彷彿一張巨大的嘴，無聲地向着對方狠狠地咬了下去！
“等等！等等！”對面那隻影鬼聲音變得尖利而高亢：“我可以交換！我這裏有信息，你們想要的信息！交換我的命！”
“你能知道什麼？”阿咪捕食的身影一停，毫無顧忌地嗤笑出聲：“難道以你的地位能夠知道蟲母背後藏着的勢力是什麼？”
“你身上根本沒有我們想要的信息，”阿咪冷笑道。
“嘿嘿，嘿嘿嘿嘿……”那隻影鬼的身體緊貼着地面，猶如流體般緩緩地流動着，發出陰慘慘的笑聲：“不，我有，我有，而且還是你們的王最想要的……”
它抬起五官模糊的腦袋，緩慢地說：
“——我知道ace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