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者,我之天下也。歷代帝皇只能在夢中想想罷了。吳越大王一樣只能想想,天下者,能者居之,自己沒多少能啊!這麼下去早晚要露餡的,現在強人越發的多起來,怎麼能再學堅強同志硬撐呢?
“我兒,你能善待你兄弟姐妹麼?”
“父王放心,孩兒當善待天下諸民!”虞彘沒理會萬年的小動作,只管答應。
吳越大王楊晨毓還是輕微搖頭,不行啊,兒子太善。眼色丟給申豔麗臨海侯。
“小豬,阿姨這麼稱呼你,不要生氣。”
“嗯,我不會生氣。”虞彘無所謂,一幫大他一輩的舊人都喜歡直接喚之小豬,習慣就好。
“天下之勢,即將走向新路程。你看,這漢家天下,是共漢人,還是共天下人!”
萬年傻眼,她半路來吳越,不知道吳越大王的心思,這麼問起,臨海侯一定和大王有過溝通,答錯了,會不會反悔不給自己皇位?
虞彘也在思索,最後看向父親,“父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說是這麼說,但王土能真正歸王的也就那麼一小塊罷了。記得父親親自解說過這個事。我想這漢家天下,內漢之地,當然是漢兒共之,外漢之地,教化之民和漢兒共之,化外之地,天下人共之。”
“那麼你既然這麼想,內漢之地無有外人份咯?”楊晨毓緊盯不放。
“然!”小豬很堅決。
申豔麗笑起來,“小豬,既然如此,內漢之地還收容內遷異族,可否?”
“不可。”虞彘呵呵笑起來,“父王教導多次,內漢之地,外人勿近、勿進、勿留。否則亂從中生。譬如蓬蒿,雜處菜蔬良田之中,拔之,菜蔬佳禾受損。不拔,絕產以待。外人者,未歸化,則狼心豚行,不可測也。不拔不測之事,臥榻豈能安睡。”
“公主,您的看法呢?”吳越大王楊晨毓逼視公主,自家兒媳,第一次問這麼深。
萬年微微緊張,手心全是汗水,只能輕輕擦在衣服角上,“父王,大漢兩度衰敗。皆世家門閥不可制也。除世家門閥,非國之幸。不除門閥世家,則我漢家不幸。皆存者,難矣。這天下乃大王力挽狂濤。當年董賊廢立鴆殺皇帝,已經岌岌可危。我漢室能存,皆賴大王仁德。大王治下,國泰民安,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漢當學吳越治國,以保漢家萬年江山。”
萬年公主爲了這個事還是問過吳越大王,私下問的,就倆人。吳越大王親口說過,不願見到漢亡。此其一也。吳越男女平等,希望漢室也是如此,皇室做表率,繼承皇位上不要有顧慮。此其二也。當然吳越大王最後希望就是大漢能把吳越那套成功部分全部嫁接過去。
萬年還在思索,小豬安慰她一下,“不要緊,父王隨便問問。”
“不,要緊的。我們的孩子必須是皇帝,那麼我們必須要給孩子創造一個好環境,能讓孩子接位後不受困擾,至少我們這一輩的困擾要消除。”
“公主,小皇子是你的兒子,也是我的孫子,我想,他寄託了所有人的希望,我希望在這個孩子即位後,能有一個很好的環境,讓他去做更有價值的事。”老的和小的都極其護短,以至於要給孩子安排好。這個沒辦法,道理人人都懂,但是誰都不會去真讓孩子搏擊狂風暴浪中吧。
“你的兩個兄弟,最近祭祀準備好了麼,還缺什麼,儘管說。”申豔麗來扯開話題。
“真的有點缺,按說都是做過皇帝的,太牢祭祀,可這天下不安,百姓困苦,真用太牢祭祀,又顯得我們過於奢侈。我想能替代?”
“我看,不需要的。”吳越大王斷手揮下,“太牢區區,不值得省。心中有百姓萬民,纔是大事。一頭牛,殺了也就殺了。一個好政策,就會讓牛繁育到家家戶戶都有那麼一羣。一個壞政策,皇家不殺牛羊,百姓一樣連豬肉狗肉都喫不着。”
“父王,我再回去看看,有缺的,會提出來的。”
到吳越大王這樣做甩手大掌櫃的,要麼就是向得穿,要麼就是貪圖享受。吳越大王不想自己陷在案牘會議中,只能放權出去。現在句章那套班子運行還可以,只是人心,還是想更高一層的。尤其是張昭這個傢伙,要是做了大漢的丞相,不知道他有什麼想法。估計還是願意。吳越大王最後還是開口,“公主殿下,要是大漢這邊全部施行新政,也有困難。畢竟吳越制度與大漢不同,很多政務做法皆不同。要是公主繼位後,覺得要實行新政,那麼您大可向天下有識之士敞開大門。我吳越絕不留難。”
這話其實就是要求萬年公開招聘吳越政府現在的一般人員,這樣有兩個好處,很明顯,吳越這邊也不需要這些過渡的老人,新鮮血液早就嗷嗷叫了。大漢也能馬上接收可以重新打造架構的政治羣體。萬年反正要求的是自己的孩子繼承大漢皇位。現在皇帝外支,壓根不關她什麼事。在吳越也漸漸看開,女子爲什麼不能繼承大位。所以這麼一來,萬年也是很感謝這個公爹的。
“全憑父王做主!”
“唉,你們夫妻,互相商業。我只能給建議。以後儘管放手去做。”
楊晨毓忽然想起什麼來,“這次事畢,按照約定,江水南岸到交州之間的廣袤大地作爲聘禮給您。我想,吳越和大漢一體的,這地方是給大漢,還是給皇室這就差距大了。皇室佔據這膏腴之地,不妥。流民進來開墾,趕也趕不早。不如劃定一些湖泊山區做苑囿,經營農場不如去建安郡南,那邊地方小些,也在我們控制下,不怕逃奴流民。”
“這個,那就按照父王說的辦。”
“嗯,你自己多多考慮下。要是這麼辦,您是喫虧的,我們吳越再從紅河口補償給您一塊地。”簡短數語,吳越把後世胡志明市爲中心的河口地區劃給大漢皇室,作爲皇室的皇莊。歷史上這塊地區文明也是較早的,五千年前就有青銅器。算是亞洲很早就開化的。印度商人、流亡貴族和僧侶在此建立第一個印度教國家。由於歷史失傳,只能很少獲知那時信息。高棉人推翻了印度僧侶後,在這裏建立強大的水真蠟,水真蠟依然是印度教國家,現在的柬埔寨建立陸真蠟。水真蠟首都就是普利安哥,後世所謂的西貢、胡志明市。之所以被越南人搞下,還是水真蠟國王心地善良,看到越南內戰,不忍那些越境越南難民受苦,就收容越南難民。原本是一個純真高棉民族國家,後來漸漸越南京族超過高棉民族,狐狸尾巴出來,越南配合難民中內應順勢吞併了這塊東南亞最爲膏腴肥沃富裕的地區。
相對的,越南京族就殘酷得多,把留在水真蠟的高棉民族都驅趕走。以後這一地區再也不能反覆。可見難民基本都是白眼狼,這個是歷史一再證明的。五胡亂華,五胡中難民就是佔大部分。棒棒族,原本就是難民殘留中國,現在還不怎麼就YY中國領土。大明朝最NC的就是收留難民女真,原本女真在大明國土之外,留下的難民成了滅國的禍害。甚至是難民回鶻,當年沒有發配去西域,哪有他們後代在西域鬧獨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