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不停,部隊走在原野,四下裏看出去都是菸灰色,不知哪裏是天地分別地方。當然部隊還要出去尋找那些散落山間的賊寇,黃巾已經敗亡,但是這些還沒完全解決,整個大漢被拖入一種無政府狀態,各地亂民和地方當局互相拉鋸起來。城池和平原大部分被官軍和各士族部曲掌握,除了賊勢大的地區外,都是安全的。不過三不管地區和山區大部分變成徹底的野地,爲了絞殺黃巾賊寇。吳越上書朝廷,希望把糧食全部上繳到各地城池,各郡縣必須建土城,挖深壕。農忙結束後,各平原的百姓必須遷居土城內。好在這個年代大部分縣還只有幾千戶,做到七八成入城居住還是可行的。漢庭在暴亂厲害的地方實行了這一辦法。甚至於有些苗頭的地方也實行了這一辦法,黃巾得不到糧食和人員的補充。而各地軍方中積極應戰的都會在秋冬季出擊野地,以消滅黃巾生力軍。當然自由是越來越少,不過在這戰亂年代,人們不奢求自由,而是僅僅保存自己生命。
“您說咱們這次會碰到賊寇麼?”吳越軍一個士兵和邊上漢軍軍官閒聊起來。剛喝下的肉湯基本上都消化乾淨,好在衣服夠厚實,還能保持體溫。
“呃,看啦,有運氣就碰到,沒運氣就碰到一大羣。”
“怎麼樣,你們殺賊寇獎賞還是以前那樣麼?”
“沒了,現在都是由郡守執掌,可能有爵位,可能有田地,也可能只有一點錢。”
吳越軍士兵看看軍官,“我要不是爲了一家能有個大莊園纔不來呢。”
軍官有點奇怪,“大莊園是啥?”
“一個有幾百畝土地、十幾匹馬,幾十頭牛羊豬狗、還有至親親人生活在一起的家吧。”
“幾百畝地也養不了這麼多牲畜啊?”軍官也是有家室的,自然知道一畝地出多少粟,可以養牛馬幾頭。
“嘿,老兄,我那個地在新洲法克郡,原來可以換新都郡的,但是想想還是換新洲的地,畢竟多一倍還送山林。那裏是山區,我父母老婆寫信說的,還好,有條大河,我家的地在山上一個窪地裏。五百畝呢,一年都是很舒服的天氣,除了雨水多外,種兩季糧食,留一季種牧草,還好,現在服役準備再幹些軍功,換牛馬,反正吳越海軍幫忙運,到了新洲法克郡走十來天就到了。”士兵無限嚮往哪裏,是啊,自家的土地可就是好麼。
“頭,你家那從不下雪麼?”士兵的戰鬥夥伴問起,作爲吳越軍制,老兵帶新兵,戰鬥夥伴關係都不錯的。
“是啊,我第一次看到那連綿的羣山就喜歡上那裏,一年都是春季,很舒服,作爲我那老咳嗽的老爸可是最好的養老地。土地雖不是最肥沃,但好在可以一年三熟,兩季糧食、足夠繳稅和喫的,還有一季種牧草,也不會很忙。我老婆怕冷,也喜歡那裏。”
“連綿的羣山,哪裏都有啊。”漢軍軍官不解。
“您可能不知道,吳越開發南疆是五年免稅、五年減稅,還是很好的,一樣種植,我能多兩季收成,蠻好的。也不會像這裏,這麼陰冷,這麼厚的積雪。”不知爲什麼今年的雪特別大,那些在山區苦苦支撐的山匪還能捱到哪一天?
“該死的大雪,要不我們的馬車也能出來,省的走這麼老遠。”邊上戰鬥夥伴抱怨着。
“你看,現在都是殘匪,等於去收屍吧。”
“那些該死的殘匪都凍死吧。”幾個人互相詛咒起來。
遠處有個很大的土包,雪也是越來越大,指揮官決定在土包背風面安坐等雪小後再走。隊伍很快靠在厚厚雪牆邊,開始支起帆布遮擋風雪。當然隨軍揹負的便攜式竈具已經燒熱肉湯,士兵在分給每個人小半碗厚厚肉湯。
互相依靠着,由於吳越軍穿的是厚厚毛織大衣,相對漢軍士兵那塞滿亂麻的衣服要暖和多。“你們大王對你們真好,穿這麼老厚的大衣。”
“都一樣,大家都是賣命的。”吳越軍士兵沒有多說,免得他們不開心,畢竟一樣賣命待遇不一樣讓人很不平。
穿着淡黃白本色皮大衣的軍官走來,“大家抓緊休息,喫點肉食,等下有活動。”
軍官不是別人,是趙雲親自帶隊來這剿匪,由於漢軍和吳越軍一起活動,吳越軍提供部分食品,也就騙得了這隻部曲的指揮權。畢竟吳越軍人數要多一些,後勤還得靠着吳越軍呢。像趙雲這種軍官都是穿原皮大衣,裏面還有毛夾衣,顯得人很厚實。軍官中也是有等級的,綿羊皮的是小隊隊長一級才穿,駱駝皮子的是衛尉一級的,像軍尉一級以及以上如趙雲是羊駝的皮子。當然價格是差老多了,不過外面看來都一樣。漢軍軍官也有穿原皮大衣的,不過由於款式的關係,更加類似於披風,不如吳越軍那種收腰原皮大衣好看,還不如吳越軍一般大衣那般保暖。
“嗯,咱們是得喫點了。”一個漢軍軍官拿出捂在胸口的一個荷葉包,輕輕打開取出一隻蛋,然後又把剩下的放回去。很細巧的剝殼,邊上士兵遞過一張餅子,軍官拿了餅子包起剝掉殼的蛋,用手揉揉碎,咬一口慢慢咀嚼,又喝口肉湯。“真他們鹹,夠味。”
原來是吳越軍這次爲了剿匪發放的鹹鴨蛋,鹹鴨蛋一個是補充蛋白質,一個是補充鹽分,肉湯和餅子也都是沒味道的,只能混個飽。“你們吳越軍真他們喫得好,就算我軍在城裏也沒這麼天天喝肉湯、喫蛋的。”軍官感慨着。是啊,這個年代肉食者是一種特權,也不是平常人家能有的。當然這個肉食者指牛羊肉,豬狗不算。不過能像吳越軍那般天天見葷腥也是不錯的。
“大哥,這次打完,要不去我們那,好歹軍餉也高一些的。”
“你們那?唉,家裏咋辦,還有一百來畝薄田,捨不得啊。”軍官是挺羨慕吳越軍待遇的,但是好歹家裏還過得下去吧。
“孫將軍過來了,去看看。”
“那個孫將軍,聽說和我們臨海伯有一腿吧?”一個士兵八卦起來。
孫堅挺鬱悶的,一直以來避開吳越,沒想到漢庭居然會答應把江淮之南租給吳越,哭笑不得的條約。吳越很有意思,每次得地必須有條約規範,當然那些土著地方也有條約,隨便找個親近的小部落酋長,給幾十頭豬,然後在漢文書寫的條約上簽字畫押,然後某地某年被當地土著酋長賣給吳越雲雲,從法律上規範了土地來源的合法性。至於前期的戰爭是不說的,畢竟在戰勝後才找得到願意簽字的酋長不是。土地來源的合法性很重要,那些無主之地更加需要法律來確定本來就沒原住民,而是吳越軍發現後納入版圖。這點上說吳越軍始終可以在道德制高點上教育後人。當然那些被殺光土著的土地自然是看不見啥人的。
好不容易避開來到洛陽被派到朱儁軍中剿滅黃巾賊寇,沒想到上司不知道怎麼想的,派了一千五百兵丁給他,讓他和趙雲一起剿滅宛城附近殘留的賊寇,唉是命躲不過啊!看着趙雲穿着收腰原皮大衣,那高幫的皮靴,樣子還是很精神的。自家是爛皮靴子咋就沒這麼厚實的膠底呢?吳越軍軍靴雖然有區別,不過都是厚牛皮製成,士兵新領到時還須在厚布襪子外裹一層裹腳布以適應這厚實堅硬皮子。這點上楊晨毓完全是學習後世的蘇俄軍那種模式,這個年代材料上不可能有大的突破,只能在厚度上想辦法,皮靴要牢固,自然皮子和膠底都要厚實,士兵穿着就不會很舒服。不過皮子的特性就是越穿越軟,由於皮子夠厚的關係,穿幾個月後,皮靴會變得又軟又厚實,很舒服。當然那些皮大衣也是這個德性,有很舒服的皮靴,價格很貴,小羊皮的,一般也就有錢人會買來穿。趙雲不是那種顯得特別的人,不願意在軍中搞特殊,老婆給自己的軟羊皮靴子沒穿,還是軍中制式牛皮靴禦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