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虧禹王世子殿下正在與自家世子妃柔情蜜意,不然心靈又得很受傷了。
魏九姑娘被不愛親哥愛美人兒的金大腿感動壞了,急忙討好地捧着甜甜溫溫的紅棗茶來,殷勤地捧到了表哥的嘴邊兒吸溜着口水小聲兒道,“可好喝,表哥嚐嚐。”
“你喜歡就多用,又不是喫不起。”楚離見她喜歡得不行,再看看小氣的只給了自家肥仔兒一碗紅棗茶的吝嗇兄長,目光一轉,見如意低頭喝了一口對自己笑,越發親近依賴,他的嘴角便微微勾起了一個豔麗的弧度,垂頭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茶,果然很甜,便探頭過去低聲說道,“你喜歡甜食,回頭來王府,多喫些。”
廣平王曾教過一句“不如你甜”的話,不過楚離覺得太噁心了。
說得肉麻得厲害,叫人心裏都打寒戰。
他父王總是被母親廣平王妃往死裏抽,可見也不是沒有緣故的。
“再甜的甜食,有了表哥在,小九兒也不稀罕呀。”如意歪頭努力甜言蜜語地說道。
如果一句甜言蜜語就能騙來更多的點心肉的,魏九姑娘也不得不努力地上了。
楚離一怔,覺得這句話與自家父王的有異曲同工之妙,卻不覺得肉麻,只覺得心裏歡喜得盪漾起了無數的波紋,連陽光在眼前都明媚了起來。
他看着拱着小爪子用討好的亮晶晶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小姑娘,見她今日穿得喜人極了,一件紅彤彤的裙子,上頭勾着許多的金邊,脖子上還壓着自己給的那個已經變得有些陳舊卻依舊璀璨的金項圈。
白淨精緻的小姑娘紅彤彤金燦燦,卻不是兒時那胖財主的樣子,而是光彩奪目,生出不一樣的嬌嫩美貌,他忍不住摸了摸如意白嫩的小臉兒,目光瀲灩地說道,“這句話太過任性,不要與別人說,不然,會叫人覺得你嬌氣。”
“知道了。”如意一向聽話的,覺得這表哥一心爲了自己,美滋滋的點頭。
“不過,你我之間不必有這許多的計較,可以與我說。”楚離看着信任地看着自己的小姑娘,黑得透透兒的心沒有一點兒罪惡感的,鳳眸狹長鋒利,慢慢地說道,“我聽說你表哥要入京科舉?你們不熟悉,若是你也與我這般在他面前隨意說話,回頭,只怕你舅母表哥都要質疑你母親對你的教導。”
見如意摸着尖尖的小下巴點頭若有所思,他便哼道,“肅穆端莊,不善言辭,纔是江南徐氏最喜歡的女孩兒模樣。”
“原來是這樣。”如意用力點頭,也記得徐氏與自己說過外祖家中最重禮儀教養的,便認真地記下了。
她一定不苟言笑,做一個木頭人兒!
“這纔是規矩,叫人誇讚的好姑娘。待日後你外祖母知道你是個端莊賢淑的姑娘,會更喜歡你。”廣平王世子滿意地理了理小姑孃的衣襟兒,修長的手指在她的脖子上掠過,微微勾了勾,笑了。
他一笑傾城,豔壓羣芳。
想當年世子大人知道肥仔兒要有個表哥跟過來青梅竹馬,幾夜沒睡覺,終於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不是想來京中書院讀萬卷書行萬里路麼?完全沒有必要,回頭江南徐氏便偶遇了上京書院的一位才隱退的大儒,欽羨不已聘回來做了老師,教導家中有天分的子弟讀書。
這都有京中大儒了,何必千裏迢迢往上京來,還小小年紀背井離鄉呢?大儒教得那樣好,教得叫人不忍離去,自然什麼表哥舅母的,也不必往京裏來喫苦,也是廣平王世子對肥仔兒表哥拳拳一番心意了。
愛屋及烏,急肥仔兒表哥之所急,纔是對肥仔兒的真心。
至於錯過了青梅竹馬之後……手下敗將,不足爲慮。
當然,還是需要防範的,不然表哥入京之前,怎麼就給魏九姑娘賜婚了呢?
禹王妃無奈地看着一肚子心眼兒的兒子忽悠淳樸的小姑娘,見她還拿這壞蛋做一個大大的好人,一顆心都撲在他的身上,那雙漂亮通透的大眼睛裏都是對這美貌青年的崇拜,不由嘴角抽搐了一下,之後含笑捧起手邊的茶來喝了。
她才喝了茶漫不經心抬眼,就見如意扭頭一臉狡黠地對自己吐舌頭,再看看笑容美豔隱有安心之色的兒子,微微怔了怔,心中想明白了許多,目中露出瞭然。
禹王妃心中安穩,叫丫頭們都不必在屋裏服侍,自己看了看天色,準備去看望兩個乖孫。
都是小兒女的情意,她何必插手呢?
如意不是傻瓜,難道看不出來楚離在忽悠她?並不是。
她不是看不分明這些,只是願意被楚離糊弄着愛惜着。
看出來了,卻願意做出被他騙,被他時時刻刻放在心中計較,這也是一番真誠的心意。
可見這小丫頭在她兒子面前,是從不喫虧的。
禹王妃笑嘆了一聲兒都是緣分,正要起身,就見外頭有下人進來,手中拿着拜帖。
禹王府這些年不好也不壞。說不好,實在是文帝不大喜歡禹王這個兒子還有昊日這個祥瑞的孫子,因此就跟拜年似的,每年都要下旨呵斥一下表達皇帝陛下對兒子孫子沒有忘記的高尚情懷。
禹王不得文帝喜歡,自然不是什麼好事。可是文帝對禹王妃卻很不錯,時常誇讚這個兒媳不說,因雙胞胎的緣故,對楚白也越發和藹可親了起來,況這兩年楚峯在邕州剿匪接連大捷,很給朝廷長臉,文帝越發覺得禹王妃養了好兒子出來。
不是楚峯在邕州回不來,只怕憑文帝的喜歡,禹王府給二公子說媒的門檻兒都要被踏破了。
“是嘉怡?”禹王妃看着已經逐漸各自能給自己人生做主的兒子們,已經心滿意足,此時心情不錯地看了拜帖,頓時露出詫異的表情來。
她手中的是河間王府嘉怡郡主的拜帖,實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河間王府與禹王府走動得並不親密,嘉怡郡主雖然與禹王妃從前在宮中見過,卻並沒有什麼親近的地方。
這般親熱上門,實在反常。
“是她?”楚離正一雙手掐着面前對自己討好賣乖的小姑孃的手說話,努力問她心裏是世子要緊還是堂兄要緊,逼得小姑娘都要哭了,聽了這個目光一閃,彷彿想到了什麼,只緩緩地說道,“到底是她的心意,母親請她進來就是。”
他目光瀲灩危險,不知怎麼叫如意猛地打了一個寒戰,卻只攬了這個腰肢柔軟的小姑娘往自己懷裏坐了,一雙鳳眸,便往門口看去。
禹王妃請人進來的吩咐纔出去,不大一會兒,一個白衣窈窕,清麗脫俗的美麗女子,柔柔而來。
她擰着自己纖細的腰肢走路,擰到了呆了呆彷彿不認識她了的禹王妃的面前,羞澀地紅了半邊皎潔的側臉,垂頭說道,“給嬸子請安。”
“這是……”從前嘉怡郡主可不是這個畫風的呀,禹王妃還記得她彪悍地提起了一個坐在自己身邊對郡主大人冷嘲熱諷的宗室女,毫不憐香惜玉就給丟河裏了的彪悍故事,見她含羞帶怯柔柔弱弱,彷彿一陣風就能給吹倒的樣子,幾乎是不敢置信。
只是女大十八變,從前彪悍,沒準兒如今就柔情似水了不是?禹王妃是見多識廣的人,此時美豔奪目的臉上露出笑容,扶着她柔聲道,“何必這樣多禮。”
“您是長輩,要的。”嘉怡郡主細聲細氣兒,頭都不敢抬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