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就猖狂說的就是魏九姑娘了。
才能做王妃,就把自家大伯父給氣得吐血,一張臉面若金紙,氣息奄奄,指着她說不出話來。
終於幹了一把宅鬥該乾的事兒的九姑娘得意極了,拉着用一雙黑沉的眼睛靜靜看着父親的如玉,咳了一聲兒努力地,純潔地與魏國公小聲兒說道,“大伯父別擔心我與八姐姐,不礙事兒,就是腿麻了。歇歇就好,又不是叫人打瘸了,再也拐不會來。”
清新的風透過了紅紅的窗傳進來,還有一個小嬰孩兒小貓兒一樣的哭聲,日光之下,一個漂亮純潔的女孩兒笑得格外美好。
魏國公看了一眼,只努力捂住了胸口喘氣兒。
不是國公爺多心,他怎麼覺得這兩個丫頭在往他最痛的地方捅刀呢?
可是這兩個孩子應該不知道韋氏纔對,如今,究竟是故意爲之,還是不小心碰上了?
見如意笑得殷勤可愛,還悉悉索索扭過來給自己摩挲心口,一臉擔心嬌嬌地叫自己小心身體,魏國公努力忍了忍,又覺得魏三大概不會叫這些孩子知道什麼,努力地繃住了威嚴的臉。
他只覺得手指頭都涼透了,慢慢地看着眼前兩個小姑娘方纔說道,“日後,不要學不美的舉止!國公府的姑娘,如何等做出怪態,叫人嗤笑!”他手指動了動,目光落在了身邊的最小的閨女身上,目光漠然。
十一姑娘是個丫頭,對他來說就沒有什麼意義。
魏國公什麼都缺,唯獨不缺女兒。
“父親也知道那是醜態麼?!”如玉到底年紀小忍不住心裏的怨恨,仰頭冷笑問道。
“這是你與我說話的態度?!”魏國公見如玉驕橫怨恨的模樣,心中越發不喜,看着她呵斥道。
他對自己全沒有半分的父親的模樣,如玉心裏痛恨到了極點,又想到魏國公百般算計,都不過是爲了他的心肝兒,一顆心簡直要燒起來,她也不與魏國公對嘴,退後冷笑了一聲,用力看了看這個父親最後一眼,之後一轉頭,推開了門衝了出去。
如意見姐姐拋開急忙叫了一聲,見如玉頭都不回,急忙追了上去,追了一路,恨不能累得吐血,方纔見如玉立在了園子裏一處高高的樹前,轉頭靜靜地看着自己。
“八姐姐別難過,老太太可疼你了。”如意抿了抿嘴角,握着姐姐的手小聲兒說道。
“十一丫頭,只怕要不好。”如玉淡淡地說道,目光投在了頭頂上巨大的碧綠的傘冠上。
“啊?”如意歪頭,一點兒都沒有明白這個節奏。
“她生下來這麼久,竟無人照料,父親在她身邊,我瞧着她氣息都微弱。”如玉的嘴角勾起冷冷的紋路,看着詫異的漂亮得跟畫兒一樣的妹妹,緩緩地說道,“你沒有聽見,我聽見那些婆子的話了。那孩子出生得太早,只怕是不好養活的。其實也好。”她仰着頭,白皙的臉上卻劃過了兩道淚痕來,慢慢地說道,“生在這樣的家裏受罪,不如,不如一開始就……”
“不管如何,活着纔是最要緊的。”如意一皺眉晃了晃姐姐的身子,臉上一貫的笑容都沒了,認真地問道,“八姐姐灰心了?爲什麼?大伯父不是第一天無情,八姐姐對大伯父莫非還有期待?非要大伯父喜歡纔行?老太太不行?我不行?姐姐妹妹不行?英國公府裏頭的都不行?”
見如玉一怔,她便輕輕地摸着她鬢角的一朵兒黃金簪花低聲說道,“八姐姐有許多人愛惜,何必只拘泥一個不在意自己的人呢?十一……”她嘆氣道,“她以後或許會艱難,可是也會有自己的人生,未必不會幸福。”
“我!”
“咱們去叫大夫來看看,總不能眼睜睜看着十一就這麼沒了不是?小生命呢,活生生的。”如意一轉眼,又笑嘻嘻地拱了拱姐姐的臉說道。
她跟兒時一樣親暱,如玉目光溫柔了許多,忍不住扭頭哼了一聲兒說道,“方纔的大夫爛透了!”
“知道了,尋最好的大夫來。”如意不知十一姑娘日後會有什麼日子。她生母卑賤,不爲嫡母生父喜愛,只怕日後都指望不上老太太的,哪怕這樣艱難,可是她沒有辦法就這樣看着一個活生生的孩子死在眼前。
她沉默了一會兒便小聲兒說道,“今日廣平王府來求親,只怕賜婚就在眼前。我都有了前程,八姐姐若是不想親事叫大伯父左右,就要想想自己以後的前程了。”她想了想,便笑了笑低聲道,“那什麼江夏王世子,還等着娶媳婦兒呢。”
“他可是個斷袖!”如玉不以爲然地說道。
“大伯父會在意這個?”如意反問道。
魏國公爲了個真愛的定北侯都能賣隔房的侄女兒了,爲了一個江夏王府,犧牲犧牲親閨女的一生幸福估計也不是什麼很難的選擇。
如玉的臉頓時青了。
“我們日後分家走了也就罷了,八姐姐莫非也能分家去?”如意想到宋金童偷偷兒給自己的一個充滿了心意的大荷包,便笑嘻嘻地問道。
她姐姐既然心裏很喜歡宋金童,何必還撐着自己的嬌驕二氣呢?
“你什麼都知道!”如玉臉頓時紅了,點了點嬉笑的妹妹的大腦殼兒,便忍不住哼了一聲兒,臉上卻帶了淡淡的笑意。
見她如此,如意就知道她心意,不過這姐姐臉皮兒可薄,一旦惱羞成怒那簡直就是通殺的節奏,又努力繃住了不要笑話她。
如玉刀子嘴豆腐心,回頭叫了最好的大夫去給十一姑娘看病,因生得早,又生來體弱,十一姑娘果然十分羸弱。老太太漸漸老邁,精神短了許多,也不大耐煩去看一個庶出小孫女兒,且張氏已經回府,她也不好越俎代庖去張羅這個孩子,叫張氏好好兒看顧,自己便不管了。然而哪怕張氏十分不樂意教養一個庶女,卻聽了身邊婆子的話,把十一姑娘收在了自己的屋裏,取名如曇。
曇花一現,卻美麗短暫,如意聽了這個名字就忍不住嘆氣。
張氏接瞭如曇到了自己屋裏就賣了她的生母,顯然是要斷了如曇以後與別人的親近。
她也能想明白張氏心裏的想法,如玉與如薇都有自己的想法,因此對張氏都多有些不認同,張氏,這是要把如曇當做自己的閨女養了。
不過如曇能在嫡母身邊教養,至少是不必喫苦,如意也覺得如今是最好的結果。
她也顧不上這位妹妹了,蓋因文帝的賜婚轉眼就到,來的很快。
一時之間京中譁然。
都以爲是個斷袖因此年紀一把不肯娶媳婦兒的廣平王世子有了喜歡的姑娘了,還是魏國公府的別房小姐。
這知道舊事的知道這其中的淵源,因如意從小兒就跟在楚離身邊長大,知道這是美人兒從小就定下來的也就罷了。不知道的,都覺得這位傳說中的魏國公府九姑娘只怕是個狐狸精,九條尾巴的那種,不然怎麼會迷得豔冠京中的廣平王世子五迷三道的,哪怕她還小,就非要定下來呢?
這麼着急,莫不是怕人挖牆腳兒?
“真是怕極了。”聽見了這個傳說的禹王妃忍不住掩住嘴脣笑得風華絕代,滿目的美豔逼人而來,完全沒有時間的痕跡,她今日穿得一身兒的紅豔宮裙,正對着自己面前,伏在一個面容溫和的女子懷裏奄奄一息的小姑娘含笑說道,“你左一個表哥,又一個青梅竹馬的,你表哥還能不擔心?他年紀大,總是不如年少的郎君,況叫我說……”她頓了頓,見如意可憐地看過來,便柔聲說道,“你性子好人物兒好,誰配不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