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來福走的時候,提出想買幾桶蠣灰回去,家裏的房子有太多的破損,他想好好拾掇拾掇,喜慶靖當然同意,可柳來福卻確是拿來喜慶靖方纔說的“親兄弟明算賬”來對付他們。
喜慶靖見他執意如此,便示意喜清歡收下,於是,柳來福留下了今天的八十文錢,弄了些乾草鋪在自己的扁簍裏,挑了一擔蠣灰回去。
喜慶靖和喜清歡也沒將這一擔蠣灰放在心裏,可誰知,三天後,柳老村長找上門來了。
“喜老哥,你不厚道啊,這麼好的地方也不來喊我來享受享受。”喜慶靖在竹屋這邊,柳老村長由楊氏陪着到了這邊,只是第一眼便抱怨喜慶靖。
“誰說我沒去尋你了?去了兩次,你都走親戚去了。”喜慶靖哈哈一笑,迎了出去,伸手扶了柳老村長一把,他比柳老村長大了十歲,腿腳卻比柳老村長要強健許多,“小四,把屋裏的椅子拿過來。”
喜延年屋裏的竹躺椅是喜世廉新做的,喜慶靖現在天天待在這兒,做這個也是爲了讓喜慶靖中午能躺着悠閒些。
楊氏忙去幫着喜清歡把椅子抬了過來,又送上了茶水這纔回家去了。
喜清歡見這兒沒自己的事,又回蠣灰坑那邊去了,現在送來的蠣殼都直接放到這邊上,挑好了就把蠣殼直接扔坑裏,也少得到時候開窯的時候搬來搬去麻煩,喜婉悅也學她的樣,搬了小板凳坐着,前面放着一塊長石條,手上纏了布條,有模有樣的撬着蠣肉。
兩人的面前都放着一個碗,不過,邊上還有個小木桶。桶裏已經有不少的蠣肉了,這東西除了給陶府和江府送了些新鮮的,剩下的全被醃過曬成幹了,要開鋪子,這些可不夠呢。
喜清歡重新坐下,心思卻不在蠣殼上了,她時不時的往柳老村長那邊瞟上一眼。他每次出現,好像都是帶着事情來的,今天又是爲了什麼呢?
“還是你喜老哥有本事啊,這裏原本荒蕪一片,如今倒被你拾掇成這樣了,讓我看着都眼饞。”柳老村長環顧一週,笑着說道。
“你今兒來可不只是眼饞來的吧?直說吧,有什麼事讓我幫忙的?”喜慶靖和他打了十幾年交道,兩人早已成了至交。哪裏看不出他那點兒小心思,很直接的點破了。
“什麼都瞞不過老哥你啊。”柳老村長也沒有被點破的尷尬,反而順勢笑呵呵的說道,“我方纔經過村口看到來福家裏拾掇的乾乾淨淨的,只看裏面跟新房似的。就問了一下,才知道你這兒有寶貝,呵呵,大孫子如今正談親事呢。我就想着到你這兒來買些寶貝回去,也把我家給拾掇拾掇。”
“這是大喜事啊。”喜慶靖驚喜的笑,“當年我們剛來的時候。他才那麼點兒大呢,如今都說親了啊,這蠣灰何用買?算我這個當伯爺的送他了。”
“是啊,一晃就是十幾年了,我都問過來福了,知道他那一擔也是你便宜給的,也得八十文,我們家屋子多,裏外都得翻一翻,那可不是一擔兩擔呢,可不能都讓你出。”柳老村長嘆了一聲,“爲了鄉親們,你也費了十幾年的心了,原本好好的日子也被拖得跟我們一樣了,你要是有心,就送一擔意思一下,別的嘛,我也賣個老臉,和來福一樣的價,成不?”
“這”喜慶靖還要推拒,柳老村長臉一拉:“你要是還要推,那我也不要了,以後你家的門我也不來了。”
“行了,行了,有你這麼賴着給我送錢的嗎?”喜慶靖無奈的笑着搖頭,也不再繼續推。
“不過,你家現在還有那麼多蠣灰嗎?我要的可不少呢。”柳老村長擔心量的問題。
“這個沒問題,不夠讓小四給你們現做。”喜慶靖大氣的一揮手,給喜清歡接了個大活兒。
“小四弄的?”柳老村長驚訝的回頭找喜清歡的身影。
“是呢,這孩子鬼主意多,這些都是她出的主意。”喜慶靖很自豪有這麼個孫女,巴不得誰都知道自家孫女的能幹,柳老村長送上門來聽他得瑟,他當然不放過機會。
“小四有大出息啊。”柳老村長先是讚了一句,話鋒一轉,“我記得你家幾個孫女十一了吧?比我家二孫小了兩歲,與我家三孫一般大,老哥,有沒有意思做個兒女親家?”
“孩子們都還小呢,等到了年紀,要是孩子們也願意,我當然贊成了。”喜慶靖既沒立即應下也沒有直拒。
“行。”柳老村長笑得合不攏嘴,有他這樣一句話就成,改明兒,他得讓兩個孫子多來這兒走動走動,喜老哥家已經有個小子了,不過還好,他家還有三個孫女呢。
“什麼時候翻房子?”喜慶靖轉移話題,兒女親傢什麼的,要是將來孩子們自己願意,他倒是沒意見,不過,現在卻不好給孩子們作主,說真的,他雖然在小柳村過了十幾年布衣百姓的生活,可骨子裏的傲骨使他覺得自家的孫女們個個配得上皇家貴胄,當然了,他並不願意讓幾個孫女嫁入那樣的人家,幾十年風風雨雨,他也希望自己的孫女們能尋個好人家,過安穩舒心的日子。
“嗯,後日吧,後日二十二,是個好日子,到時候我讓孩子們來挑,不過,東西怎麼用你可得給我指點指點。”柳老村長略一沉吟便定了日子,這看日子什麼的,向來是鄉親們找他算,他自家的日子當然是信手拈來。
談妥了正事,柳老村長又閒坐了一會兒,才告辭回去。
“小四。”喜慶靖送走了柳老村長,便快步來到了蠣灰坑這邊,告訴喜清歡這個生意,“他家也沒多少底子,你想個法子,少收些錢,不過,也得想個合理的理由出來。還有,小柳村的鄉親要用蠣灰翻房子,你也別收太高價了,大夥兒都不容易。”
“是,我知道了。”喜清歡頓時眼睛都亮了,沒想到這次柳老村長居然給送來了這麼一條財路啊,這可是大好事。說不定別家看了柳老村長家的房子,家裏有個什麼喜事也要翻個房子,那她的這些蠣灰不是要發了?
喜清歡回頭看向蠣灰窯和外面的石碾,這蠣灰並沒有什麼技術含量,這樣敞着很快就得讓人學了去,在生意做起來之前,她得先弄個院子把這些東西都給擋起來,只露個蠣灰坑出來就行了。
想到就做,喜清歡扔下手裏的蠣殼。拉着喜慶靖嘰哩呱啦了半天,就敲定了下一步要怎麼做。
喜慶靖如今已經想通了,鄉親們的恩要報,可自己家的日子也要過好,過去的十幾年。他一門心思的想要低調想要隱藏,結果一恍然之間卻已是如今這番境地,老妻跟着他風裏雨裏那麼多年,到了這兒卻又讓她過了這麼多年的苦日子。還有孩子們,他們明明可以像那些大家的公子小姐那樣生活的啊,一切都是因爲他們對自己的信任。他們心裏明明有想法,卻爲了他一一忍下。
“這事兒交給我吧。”知道了喜清歡的想法,喜慶靖立馬點頭,着手去準備東西去確竹子,山裏竹子多,而且竹子搭建房子也比木頭或泥土牆簡單好看。
而喜清歡則回到蠣灰坑邊查看裏面的蠣灰,上次自己家那幾間屋子都是用小桶子舀的,裏面倒是也存了不少,柳老村長家的房子好像還要多呢,肯定需要不少,所幸,這幾天堆的蠣殼也有不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