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雲,你也承認你做錯了?”
親耳聽到燕雲認錯,雲舒有些意外。而且,燕雲的哀兵之策也確實讓雲舒動了惻隱之心。她討厭戰爭,更沒想過要幫助龍天傲統一整個大陸。當時在邊城,她只是很單純地想要幫助榮軒和宋清遠,不希望他們喫敗仗而已。
可是,她沒有想到,一張“諸葛連環弩”的圖紙會引出後面一系列的事情。更沒想到,因爲那張圖紙,她會成爲四國的香餑餑,遭到一連串的暗殺或“青睞”。
“是的,燕某承認,燕某確實做錯了。”
燕雲終於低下高貴的頭顱,再一次承認自己確實做錯了。在他的世界裏,成王敗寇,這實在是太平常了。
他承認,他這一輩子做得最錯的一件事就是太高估了自己,小瞧了雲舒。一直以來,他都以爲,以自己的身份地位以及出衆的相貌,只要自己主動向雲舒示好,雲舒一定拒絕不了他。
可是,讓他意外和措手不及的是,即使他已經想法設法地誘惑了雲舒,雲舒一樣沒把他放在眼裏。直到現在,他不得不承認,從一開始到現在,雲舒從來沒把他放在眼裏心裏過。
“這塊玉佩……”
“舒兒,對不起。這塊玉佩……這塊玉佩……當時,燕某隻是想用最短的時間讓你死心塌地地愛上我,並沒有存心想置你於死地的意思。而且,燕某也知道,你已經找到了破解‘離魂之玉’的方法。不過,這塊玉佩曾經被燕某用精血餵養過。所以,如果舒兒想要徹底地破解它,還需要用燕某的鮮血爲引。”
既然已經落了下風,燕雲乾脆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他知道,如果他還想得到雲舒的幫助,最好從現在起再不要存在一丁點的欺騙。
“你知道你和弋陽的區別在哪裏嗎?”
果然,雲舒開始拿他和弋陽做比較。“你們同樣身爲一國太子,但是,至少,弋陽比你真誠得多。雖然,他也曾劫持過我。但是,我卻知道,他是被逼的,他也不想那樣對我。所以,我原諒了他。可是,你……我自己都找不到原諒你的理由!”
一次次的算計,一次次的圍追堵截。抱着得不到她就要徹底地毀了她的想法,有多少次她被他逼得命垂一線,有多少次她被他逼得差點性命難保……
想起過往,雲舒心中氣憤難平。
她也不想因爲她的緣故讓南紹國和西鳳國被大業王朝和北冥國併吞掉,她也不想因爲她的緣故讓南紹國和西鳳國的國民變成亡國奴。
可是,如果就此輕易地原諒了他,她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舒兒,只要你願意救我南紹國於水火之中,只要你能讓我南紹國避免國破人亡慘劇的發生。燕雲這條性命任憑你處置,即使你要燕雲當着你的面自裁,燕雲也絕無二話。”
雲舒的話讓燕雲默然。他也知道,以前他確實做得太過了。所以,他唯有將自己的性命送到她的面前,是生是死全憑她一句話。
“燕雲,我不是你,我並不想要任何人的性命,當然也不想被任何人惦記。”
雲舒苦惱地開口,不知該如何了結和燕雲的這筆糊塗賬?
“這條命是我欠你的……”
燕雲忽然抽出鋒利的佩劍,反手就往自己的脖子抹去。
他是一國太子,無論做什麼都得以國家爲重。如果他一命能換來南紹國的強盛,能避免南紹國被覆滅的命運,他死又何妨!
“哎喲——”
燕雲痛呼出聲,“叮噹——”一聲,閃耀着寒光的佩劍落在了地上。
“舒兒,你這是什麼意思?”
燕雲捧着被雲舒的“小諸葛連環弩”射傷的右手手臂,愕然地問。難道在她的心中,他連自裁都失去了資格嗎?
“燕雲,我說過,我並不想要你的性命。”
雲舒終究無法狠下心來,看到燕雲自裁,她下意識地出手相救。
“我說過,我燕雲這條命從現在起屬於你,你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吧。”
燕雲並沒有處理受傷的手臂,而是苦笑着說。他從來沒想到他也會有連自己的性命都無法把握的一天。
“算了,你這條命我不稀罕。你只要在你身上放一點點血給我就夠了。”
雲舒再次拿出“離魂之玉”,她記得,要想徹底地破解“離魂之玉”還得需要燕雲的精血爲引。
“舒兒……你……你原諒我了?”
燕雲再次用左手拿起地上鋒利的佩劍在手臂上一劃,鮮血頓時汩汩地流了出來。雲舒趕緊上前,用“離魂之玉”接住。
只見燕雲的鮮血一流進玉佩,立刻被玉佩所吸收。然後,在雲舒的目光下,“離魂之玉”慢慢地改變了顏色,直至如平常的玉佩一般,沒有任何特色。
燕雲的臉色逐漸變得蒼白,“離魂之玉”的徹底破解讓他大傷元氣。而且,手臂上的傷也開始讓他不堪重荷……
不過,他臉上的表情卻是忐忑不安的,充滿了一種解脫般的輕鬆。他不敢置信地開口,不敢相信雲舒居然這麼輕易地原諒了他。
“燕雲,或者站在你的立場上你並沒有做錯。只是……只是你做事太不擇手段了一些……”
身體忽然變得很輕鬆,雲舒知道,“離魂之玉”對她的最後一絲影響也徹底地清除了。她的心情突然變得很好。
“舒兒,你真的原諒我了?”
聽到雲舒這麼說,燕雲終於放下心來。“那……”
儘管這樣,但是燕雲還是不好意思提起“諸葛連環弩”的圖紙的事情。畢竟,他覺得這有點得寸進尺的嫌疑。
“既然南紹國和西鳳國的這次危機是由我造成的,那麼我自然有義務替你們消除這次危機。”
雲舒淡淡地開口,並順手從馬車上拿過紙和筆,畫了起來。很快,“諸葛連環弩”的圖紙出現在燕雲面前。
“舒兒……舒兒……我……我真不知該怎麼感謝你纔好……”
第一次燕雲激動得話不成句,第一次燕雲開始爲自己以前的所作所爲感到內疚,他以前好像真的做得太過分了。
“燕雲,該做的我全都做了,現在你是不是該放我下車了?”
雲舒將圖紙遞給燕雲,輕輕地開口說道。
她不需要燕雲的感謝,也不想再和燕雲有所瓜葛。她現在只想下車,下車和亦如風會和。她相信,亦如風肯定已經知道了她被燕雲擄走的消息,此時一定急着趕着前往南紹國準備營救她。
甚至,她好像已經聽到踏雪和飛雲神駿的腳步聲。
即使這一次她被龍天傲所算計,差點終身被禁錮在地宮之內。但是,她卻依然不得不返回皇城,因爲,她的父母家人還在那裏。
這一次,龍天傲的行爲不僅讓她寒心,更讓她不齒。所以,她下定決心,要帶着父母家人一起遷居“天之國”。而且,這一次她還要送月珊兒一份大禮。
她要將“諸葛連環弩”的圖紙送給西鳳國一份。她可不想因爲她無意中的一個舉動成全龍天傲稱霸天下的野心。更不想因爲她無意中的一個舉動讓南紹國和西鳳國國破人亡,血流成河!
“舒兒,需要我送你回京城嗎?”
燕雲吩咐車伕停下馬車,殷勤地問。
雖然他知道這一去很可能被榮軒弋陽亦如風他們所譴責,所不齒。但是,這是他欠雲舒的,他願意面對。
“不了,你走吧。風哥哥馬上就會來接我的。”
雲舒跳下馬車,搖着頭說。和燕雲的這一次對峙讓她感覺很疲憊。此時,除了亦如風,她不想面對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