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第一次哦
藤秋顏帶着王東離開了,治安局裏沒有人敢攔着她,這個特立獨行的姑娘永遠和她的外表一樣低調不起來。縱然周泰隆有着千般不爽,看見藤秋顏那冷冷的眸子也猶豫了幾秒鐘。藤秋顏不主動發難已經不錯了,難道還想把她手中的王東救下來?
酒吧門口剩下的人全部被帶走,很奇怪的是動手又兇殘的阮慕真居然被沒帶走,而是留在來在酒吧門口做口頭詢問的調查。放浪師家族的勢力由此可見一斑,我在心中只能感慨咱們這個社會到底有多不公平。
有阮慕真在,小蟬和譚菲菲的安全可以保障。我做爲可能涉嫌當街行兇的幕後黑手也被帶上了車,坐在朱蔚昕和菲特中間。溫吞被人銬在我們後面,臉色如常,想來是經歷過太多這種場面。
仔細想想,現在安身在音界酒吧裏的就沒一個廢柴,這位周泰隆少爺抓了我們,他清楚該如何收場嗎?
我也不是第一次跟治安局的人接觸了,上車之後自有專人看管我們。那位被打得滿臉是血的金絲眼鏡也跟我們一趟車,躺在菲特身邊大氣都不敢出。經歷過剛纔的那場混戰,他應該很清楚菲特擰開手銬也就是想與不想的區別。
守在我們身邊的治安員滿臉緊張,彷彿覺得我們隨時會跳起來逃走一樣。我想這幫人應該從剛纔那些沒逃走的可憐人嘴裏得知了菲特的戰鬥力,這會正處在不知所措的尷尬期。
坐在副駕駛位置的周泰隆時不時回頭看我們一眼,見我低頭不說話,他也一聲沒吭。最後還是看兩名看管我們的治安員坐立不安,才低聲說道:“放心吧,他們如果想動手,剛纔就不會上車。”
這句話等於承認自己已看穿我們的態度,我抬起頭瞄了周泰隆一樣。
這個副市長的公子,到底是出於什麼原因要來攪這趟渾水呢?
“治安局只是個小地方,權力並不算大,所能管轄的範圍也很狹窄。”
周泰隆猶如背後生目看到我的疑惑一般,回答的聲音很響亮:“那些宗教聯盟和聖教的好多事我們就沒法管。加上還有特別問題應對小組,放浪師協會,軍隊治安局就是個欺負些小流氓和普通市民的可笑機構。”
周泰隆這番話說得很乾脆,也很光棍,我沒有反駁他。在治安局裏當官的人能這麼清醒認識到自己的位置,說明這位副市長的兒子並不糊塗。既然敢站出來做這件事,他肯定有他的打算。
“國家的法律面前,人人應該平等。”周泰隆依然自顧說着話,並未回頭看我,“這句話到現在爲止,依然只是個笑話,是個奢望。這種事讓人想起來就火大,”
“從我很小的時候開始,就能感覺到那種不公平的力量。不管是在學校裏還是在社會上,周圍的人有意無意地想要保護我,拉攏我,靠近我我對這一切無比厭惡,所以後來我進入專業學校打算讀治安員專業,甚至想要從軍,我爸爸阻止了我。”
“我後來成爲治安官,只是希望能靠自己的身份,儘量維持法律平等。”
說到這裏,周泰隆忽然扭頭看着我,眼神猶如烈火。
“可是時間長了,我也終於明白。人生的第一堂課是學會理想,最後一堂課是學會妥協。當你妥協之後,你的一生其實經完結。獨立的你自己終於泯然衆人,和那些面對混蛋們妥協傢伙再也沒有任何不同。”
盯着我,周泰隆的聲音冷靜又悲涼。
“從那一天開始,我也死了。”
我抿着嘴脣迎向周泰隆的目光,已然意識到了他在說什麼。
這個人在告訴我,他雖然很無奈,但此時此刻的他和那些因爲某些原因找我麻煩的傢伙沒有任何不同。
出乎意料的是,周泰隆並沒有停止自己的獨白。
“現在全世界空前團結,不光是我們大漢中這樣,其他國家也是如此。因爲人類終於漸漸明白,在看似偉大的人類社會之上,可能存在着虛無縹緲的某種力量。”
我低頭嗯了一聲,對於一些處在高端層面人士來說,意識到神國存在並非難事。這其實是當今人類世界的最大障礙在知道神國和那些虛無縹緲的神存在之後,原本繁榮昌盛的人類世界忽然感覺到了危機。
誰又能保證在神族的威嚴下,今日欣欣向榮的世界,明日不變成一片焦土?
“這種確認讓整個世界陷入停滯,人類迷戀手中的權力,他們當然不希望自己的生命被他人掌握。”周泰隆的洪亮嗓音在車內碰撞,“權力,越來越被刻意強化成人類存在的證明,這種卑怯的努力太可笑了法律被踐踏,社會階層更加分明。不用衆神遺棄,這個世界已經快腐朽到完蛋了。”
我深吸一口氣:“所以你覺得,自己應該努力承擔起讓法律公平的義務?”
“不,我剛纔已經說過了,我也早已學會妥協。”周泰隆反駁道,“我只是想看看,最終人類的結局。”
“你覺得自己有生之年能看到?”
“以前不覺得,現在覺得了。”周泰隆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不再說話,任憑車外的風吹起我們的頭髮。
耶雲市治安局我當然不是第一次來,估計也不會是最後一次來。這裏忙忙碌碌得更像是個金融機構,無數人帶着文件穿着制服進進出出,許多人的臉上表情嚴肅又苦逼。我隨便看了幾張臉,忽然意識到藤秋顏可能就是在這種地方呆久了才導致的不會笑。如果讓那女人跟我們一起住一段時間,我覺得她能比現在開朗不少。
做爲耶雲市治安管理的最高機構之一,治安局內部的許多官員都有着相似的嘴臉,這種嘴臉融合了驕傲、不耐煩和種種的天生刻薄。我能從許多人臉上捕捉到似曾相識的氣息,這就是城市管理者們所擁有最好o的特質,仔細想想真讓人無奈。
周泰隆對我們並不客氣,雖然車上他說了那番話似乎是想證明自己並非那種傳說中腐爛透頂的治安局官員,我們一行人手腕上依然都帶着手銬。菲特打頭,溫吞其次,第三名朱蔚昕,我跟在最後。楚昭然因爲沒出來動手留在了酒吧,整個音界裏最能打的幾個,除了阮慕真都被帶到治安局接受所謂的調查詢問。
“嘖嘖,周哥這沒女是誰?真夠辣的”
輕浮的口哨聲從一側辦公桌前飄過來,我瞄了一眼看到一張年輕到應該不用怎麼仔細刮鬍子的臉。一個看上去比流氓更像流氓的治安員翹着腿坐在辦公桌旁,手裏擺弄着一支水性筆,連臉上的笑容都是輕浮的。
“這誰啊?怎麼跟從男僕店裏跑出來的一樣?”
看到有人對朱蔚昕吹口哨,我皺了皺眉,扭頭問跟我並肩走在過道上的周泰隆。
周泰隆自從進了治安局之後就目不斜視,聽見我的問話也沒改變自己的目光,只是用我才能聽清的聲音回答道:“那小子叫伊藤誠,父親是個著名的時評家叫伊謝風,對媒體很有影響力,現在正在這裏過度,將來可能要進市政府。”
“他老子是個不錯的時評家。”我想起那張總能在電視新聞和報紙上看到的中年男子的臉,忍不住吐槽,“可惜生了個廢物兒子。”
周泰隆乾咳一聲,沒有回答。
正順着辦公室中央的過道往前走,我忽然感覺到一陣風從腦後襲來,本能地想要身體一蹲,結果忽然意識到如果這樣做的結果肯定是我避開,朱蔚昕也能避開,然後砸在溫吞腦袋上在腦海中猶豫了不到二分之一秒,我穩穩地接受了這一記偷襲,被一條膠皮棍砸中後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