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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夜月明螢火重會晚風急駛船扔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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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寧姐兒把吳少爺叫作叔叔,只以爲這幾個娃娃都是吳家本家的親戚,自然不好多說什麼,新娘子只埋怨孃家人不把東西藏好了,又慶幸房裏沒有多少男方的親戚,跟着新郎進來的親戚又看的不真切,這事兒被便含含混混的混了過去。雅*文*言*情*首*發

那管事的婆子趕緊抱千年飯的碗捧牢了重又送到新娘子手上,從新郎倌手裏接過寧姐兒,給喜婆使了個眼色,一雙描金雕花的龍鳳筷子塞到新郎倌手裏,拿筷子尖尖挑一點,送到新娘子嘴邊,新郞倌也喫上一口,喜婆便叫:“千年和合,百頭偕老。”

陳阿婆抱了寧姐兒牽了安哥,潘婆子跟蘭娘兩個領着妍姐蓉姐,由丫頭領着到前廳去喫喜酒,院子裏開的桌子,還沒坐滿,陳阿婆一行被安排在離大屏風最近的位置,因實在無人,連船伕轎伕都沒在偏廳裏用,只把位子排得遠些,挨着門廊一處坐下喫了。

蓉姐兒喫了一肚子糖,坐下便不肯再喫,桌上全是好菜,潘氏只覺得可惜,見遠處那些個撐船抬轎的拿着布口袋,用油紙包了整雞整鴨子的往裏頭塞,到又後悔沒帶個東西來盛。

她們來的晚了,菜早早上齊,八寶鴨子裏頭塞了滿滿的糯米紅棗蝦仁,水晶肘子上一層皮凍晶瑩瑩的,幾個女人放開了肚皮也喫不了這麼些,最後一大海碗的藕粉丸子,蓉姐兒連湯帶水喝了一碗,小肚皮再也裝不下了,磨着下了椅子在園子裏玩。

陳阿婆不許寧姐兒再鬧,怕喫了主人家計較,寧姐兒剛睡醒,人還有些懵懵的,根本不曉得自己做了什麼事,只坐在椅子上乖乖捧了湯喝。

安哥兒早就跟別的男娃玩在一處,到長草堆裏去捉螢火蟲,蓉姐兒自家不敢去捉,立定看了會子,搖搖擺擺的要出去玩,被潘氏一口喝住了,她自家尿急,牽了蓉姐兒的手去問丫頭淨房在何處。

那丫頭正傳菜,兩手都捧了盤兒,嘴兒往後一呶,一老一小便往後走去,越走越偏,過了好幾條長廊,若不是一路掛了豔豔的紅燈,這麼黑漆抹烏的,再也找不着回去的路了。

潘氏急得不行,她剛在新房裏喝了不知多少碗的甜茶,又不好用新孃的恭桶兒,到了席上放開一喫更急了,想是剛纔丫頭指錯了路。

她左右一看也無人經過,兩步下了臺階到了小院子裏來,兩邊牆上都有個月洞門,擺着石桌石凳,她虛指一下:“乖,妞妞那兒去等我。”說着走到牆邊,往長草裏一躲,解開腰帶方便起來。

蓉姐兒乖乖的走過月洞門,探頭一看,石凳上沒坐人,可廊下的欄杆上卻坐着人,她“咦”一聲,跳了兩步,笑着湊過去,拿手指頭點着那人:“你!”

少年不曾想到在這裏還能遇見蓉姐兒,呆了一呆,笑起來,張開手把她抱起來,坐到他身上,蓉姐兒跟他熟了,乖乖坐了不動,抬頭往後仰看見他臉上似有淚痕,抬手拿袖子想給他擦一擦,人手小短勾不着,手指頭在他臉皮上劃了兩下,伸回來摸了玫瑰糖給他喫。雅*文*言*情*首*發

少年笑笑搖搖頭:“我不喫。”兩隻手抱住蓉姐兒的腰,蓉姐兒不依,伸了手要喂到他嘴裏,少年躲不過低頭張口喫了,蓉姐兒這才笑了,軟綿綿的小身子挨着少年,兩條腿一晃一晃的。

蓉姐兒看長草間點點螢火,伸出手指頭點一點天上大顆的圓月亮,又點一點飛到眼前繞着衣服撲來撲去的螢火蟲。她點了什麼,少年就“嗯”的應上一聲。

蓉姐兒忽的不動了,去歲秀娘給她籠了一布兜的螢火蟲,給她掛在帳子裏頭,好像她的帳子裏也有個大月亮似的,大白瞪着眼睛看了一夜,一直想往牀上跳去勾那個綠瑩瑩發光的球,蓉姐兒想起這個嘆一口氣:“我想我娘了。”

少年一動,聲音有些哽咽,問她:“你娘呢?”

“坐大船,大船不回來。”說着搖搖頭吸起鼻子,少年把她抱得更緊,一隻手握住她的小肉手,想要哄她,蓉姐兒細細一摸,摸着他手上有塊硬硬的老繭,拿手指頭戳一戳:“這是什麼?”

“練字兒長出來的。”蓉姐兒點了腦袋“哦”一聲,摸過手摸又去摸手腕,覺得好玩仰頭“嘻嘻”一聲,臉上的淚還沒幹,就又笑得一團一團的。

少年見她玉雪可愛,不覺也跟着露了笑影,紅燈一路點着,到了這個院子方纔止住了,全是爲了他正守孝,嗩吶鼓樂一響,更顯得他這邊淒涼慘淡,不意竟又遇着了這個小娃娃,少爺拿手摸她細軟的頭髮,問:“你叫什麼名?”

外頭潘氏解完手繫好腰帶,蹲得腳足痠麻,手撐着石凳子坐下來歇腳,嘴裏叫:“蓉姐兒,快過來了。”蓉姐兒一聽,作勢要從少年膝蓋上跳下來,少年託了她的腰把她放在地,蓉姐兒指指他的臉,少年以爲她有話說,湊耳朵要聽,蓉姐兒踮起腳來“吧噠”一口香在他臉上。

玉娘夜裏也會哭泣,也是這般不出聲只落淚,好幾回叫蓉姐兒瞧見了,就拍她的手,香香她的面孔,就像秀娘在時安撫做了夜夢受了驚嚇的蓉姐兒一樣。

少年怔住了,看見蓉姐兒兩隻手背在身後,小身子前傾的模樣,摸摸臉笑起來,剛要說話,她便跳了兩步跑出月洞門去。

潘氏剛牽了蓉姐兒手順着大紅燈籠往回走,少年立在廊邊看她走遠,身後的管家提了燈籠來尋他:“少爺,好歹回屋裏,喫一杯表少爺的水酒。”

本來他們一家子到南山便是爲着母親久病,聽說這裏水土養人,便來此間養病,前一段是好了許多,身子一日比一日更有起色了,哪裏知道那個賤婦竟也跟了來。

舅舅闔家在此,父親自然不敢似在家一般輕狂,可他不過初時收斂,去個一夜天未亮就回來,誰知後來越發放肆,幾日不歸家,好容易家來竟說要把那賤婦接回家來抬成平妻。母親原已見好,被父親一激當場吐了血,兩三日沒捱下來,就此去了。

少年摸了手上的老繭,原說讀聖賢書明理,父親讀了一肚子書,明瞭什麼理曉了什麼事,他聽見管家說話,原想拒絕,既在守孝怎麼好用酒水,轉念一想舅舅舅姆幫他良多,便是表哥也出爲着母親延醫跑了好些門路,便轉身應下又問:“賀禮可送過去了?”

家裏無人理事,幸而舅舅舅姆出面治了喪,那頭又要辦喜事又要幫着辦白事,自家親生父親把母親氣死了才跌腳大悔,日日在靈堂裏,說些後悔不能同到千年的話,又把那個熱心熱意捧在心肝上的外室拋在腦後。

可這,也不過是一時的事,等這段悲傷過了,自然又把那個外室當塊寶,說什麼她原也有出身,抬進來並不算辱沒。

若不是經了這些事,少年原也狠不下心來,他越過氣得發狠的舅舅舅姆,衝父親作一個揖:“父親的意思兒子自然不敢忤逆,此事已經寫信報明祖父祖母知道,若他們應下,孩兒再不理論。”

徐老爺喫這一下再無話說,張口結舌的看着兒子,徐少爺拂袖而去,吳老爺冷笑一聲:“妹夫,既妹妹不在了,這原來嫁妝單上的東西,還請妹夫撿點出來,我也好給禮哥兒封存起來,將來等他娶了媳婦,這些東西纔好一併全交給他媳婦來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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