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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葬身狗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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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爲白銀萌人在梧桐下加更2/10)

  ……

  五天後,在距離龜茲以西五百裏的姑墨城郊,日頭正辣。

  劉瑤光坐在草地上,摸着髒兮兮的脖子發愁不已,卻詫異地看到,任弘竟在休憩的林子裏,繞着一株即將開花的樹摸來摸去,興奮難耐。

  “這真的是蘋果樹啊。”

  任弘卻顧不上旁人眼光了,繞着這幾株樹走了幾圈,瞧那葉片的形狀,再聞聞含苞待放的花蕾,確定這就是野蘋果樹無疑。

  姑墨國便是後世的新疆阿克蘇市,以盛產蘋果而聞名,糖心極甜,最重要的一點:它是任弘愛喫的脆蘋果!

  中原也有原始的蘋果,這會稱之爲“柰”(nài),敦煌郡亦有種植,任弘嘗過,但很遺憾,是他毫無興趣的綿蘋果,個頭小,味道也不甜。

  雖說這年頭新疆野蘋果個頭也不大,且有些酸澀,但若能引入栽培,也算多了種口味。

  只可惜,現在才三月中,花都沒盛開,哪來的果子?只能等日後再說了。

  任弘發現野蘋果的興奮勁很快就過去了,望向遠處的姑墨城,他們還有正事要做。

  “其實姑墨國人衆也不少,兩萬多人,勝兵三四千,遵從於烏孫,每年都要給昆彌送些糧食、細氈細褐等物,作爲貢品。我與萬年去時路過此地,姑墨王對吾等十分恭敬。“

  太陽將劉瑤光的臉蛋曬得跟紅蘋果一樣,任弘給了她一頂氈笠,配上皮服和烏孫人的高幫皮靴,穿戴起來像一位西部女俠。

  “不過按照任君提議,因不清楚姑墨中是否有匈奴使,這城,吾等便過而不入罷。”

  喫一塹長一智,在龜茲喫了回虧,劉瑤光現在倒是謹慎多了,除了他們二人外,還有任弘帶的韓敢當,劉瑤光帶了一個烏孫女護衛。

  任弘卻問道:“公主,那細氈(zhān)是何物?”

  劉瑤光答道:“便是犛牛細毛所織氈布。”

  任弘來了興趣:“姑墨也有犛牛?我以爲只是距離此地兩千裏之遙的南道婼羌纔有。”

  “姑墨便在白山腳下(天山),地勢頗高,自然是有的。”

  劉瑤光將手慢慢舉高,打着比方:“明日開始,吾等便要順着河谷和山坡往上走,穿過冰川的縫隙,攀爬天梯,翻過白山山口再往下走,才能抵達烏孫的夏牧場。”

  那條路,後世叫做“夏塔古道”,也是不錯的旅遊景點。

  任弘卻若有所思:“那公主路過姑墨時,應該見到其國都北郊的小聚落了罷?”

  “確實有個小村邑,不過十多戶人家,姑墨人說,那是粟特人聚集之所。”

  姑墨南向可通於闐、疏勒,向西向北可翻越天山到達烏孫,東方則是龜茲,地位樞紐,所以也有粟特人的商站和社區。

  任弘站起身來:“可否帶我去瞧瞧?”

  劉瑤光不解:“任君爲何要去粟特人的村邑?”

  “那有一位能幫上吾等忙的粟特薩寶。”

  人未慮進,先慮退,多點準備總是好的,這是任弘以爲,在西域生存下去的關鍵。

  他笑道:“吾等出龜茲後,先去輪臺,又繞了一圈至此,已有十日,若不出意外,那人已從龜茲逃出來了,正好向他打聽打聽龜茲國的近況!”

  “順便……”

  任弘嗅了嗅自己,隔着厚厚的衣裳都能聞到臭味,因爲個人衛生太差,這幾天被馬蝨子盯得可慘,那些小東西吸完蘿蔔的血又吸他的血。

  又看向同樣髒兮兮,渾身不自在的瑤光笑道:“明日便要開始翻越白山,吾等也該沐浴休整一番了。”

  ……

  粟特人在姑墨的聚落,建在姑墨城北郊緊靠山脈的地方,十分偏僻。

  崎嶇的小路被樹林遮蔽,若非任弘知道,他們是穿行西域的商賈民族,還以爲這是隱居者的藏身地呢。

  而當四人靠近那村邑時,便明白粟特人爲何被趕出城居住,並與其他村邑完全隔離開了。

  粟特人正聚集在村邊的一座土丘上,舉行着詭異的儀式。

  卻見數十名粟特人,都穿着黑疊衣,遠遠圍着土丘繞圈,光腳邊走邊跳,撫胸號哭,涕淚交流,然後又緩緩向後退,望着土丘下拜。任弘和劉瑤光面面相覷,他們來得不巧啊,莫非是趕上葬禮了?

  但當他們看清那土丘上的情形時,從劉瑤光到韓敢當,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嫌惡表情!

  卻見一具赤身果體的男屍被放在土丘上的磚臺上,仰面躺着,看上去已經死了很多天,散發出陣陣惡臭。

  更恐怖的是,一羣狗,粟特人養的家狗,有黑的也有白的,正圍着屍體撕咬咀嚼,不一會功夫,那男屍已皮肉不全,腿骨畢露!

  而那些方纔還痛哭流涕的粟特人,大概是男子的家人朋友,面對狗食人屍的場面,卻不怒反喜。

  “我想起來了。”

  劉瑤光低聲道:“姑墨人說過,粟特人有陋俗,專於其聚落旁築一臺,每有人死,取屍置至,令狗食之,直到只剩下白骨爲止,我還以爲是玩笑話,不曾想竟是真的。”

  烏孫、姑墨、龜茲和中原一樣,皆是土葬的邦族,講究人死歸土,留個全屍,他們連羌人火葬都覺得無法理解,更何況硬核的葬身狗腹?這死法比戮屍還嚴重啊。

  韓敢當瞪大了眼:“難怪先前有粟特人會掘居盧倉大漢將士之墓,原來彼輩對自己人的屍體也如此折辱啊。”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諸位恰恰說反了,真正信奉阿胡拉瑪茲達的粟特,都認爲死屍爲不潔之物,黑暗進入了身體,才帶來衰老和死亡,任由它與地面、水、火接觸,會污染萬靈。所以必須淨化,只能讓鳥兒或狗食盡。”

  “所以真正的粟特人,絕不會碰死人遺物。這不正說明,那些掘墓之賊,是冒名的雜胡,是附墨城的假粟特人麼?”

  任弘回過頭,正是颳了鬍鬚後,臉顯得更胖的粟特薩寶史伯刀。

  哪怕史伯刀再三解釋,但劉瑤光和韓敢當還是接受不能,進了粟特人村邑,喝他們的水,喫他們的食物時,都有些遲疑和擔憂,哪怕愛乾淨的粟特人確實將屋舍打掃得一塵不染。

  任弘卻明白,這就是粟特人到哪都受排擠的原因啊。

  聽說不管是于闐還是姑墨,只要見識過粟特人葬禮的城邦,都毫不留情地將他們轟出主城,偏僻角落一邊待著去。畢竟這種驚世駭俗的葬俗,在火祆教信徒以外的民族,都被認爲是殘忍野蠻,很難讓人接受。

  “難怪火祆教幾乎沒法傳播,就算不講究血統,誰死後願意變成一坨坨狗屎啊?這算不算活到狗身上去了。”

  但這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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