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冷不防被這一聲尖叫嚇了老大一跳,雅尼克離莉莉最近,一下子被她緊緊抓住胳膊,差點沒把整個人貼上來。
感覺到對方豐滿的胸脯緊緊靠着自己的手臂,儘管知道對方是在情急之中的下意識反應,雅尼克還是有點兒尷尬,但還沒等他說什麼,莉莉的身體就被黑衣法師拎開,丟到丹東尼奧懷裏,動作之粗暴,讓雅尼克禁不住抽了抽嘴角。
老實說,他這位老師什麼都好,就是地盤意識強得有點兒離譜了,自從兩人訂立契約之後,自己好像做什麼事情都離不開他的眼皮子底下,問題是,咱們籤的這是師生契約不是伴侶契約啊!
吐槽歸吐槽,神官依舊體貼地問莉莉:“你沒事吧?”
莉莉驚魂未定,被克裏斯推開也沒有反應,也因爲她的身體這一錯開,衆人這纔看見她身後的東西。
一隻足有半個人身大小,五彩斑斕的大蜘蛛。
八隻藍得有點發黑的螯爪上佈滿細小的絨毛,仔細一看,那些絨毛上面還綴着幾乎看不大出來的倒鉤,胸部和腹部佈滿各種顏色的花紋,這些花紋哪怕是放在一幅畫裏,也能稱得上賞心悅目,但是放在一隻蜘蛛身上,就顯得令人毛骨悚然了。
在蜘蛛的頭部,碩大的單眼嵌在口器上面,正一動不動盯着他們,八隻眼珠裏正好映出所有人的身影,幽深而詭異。
別說莉莉和阿芙拉這樣的女法師,就連費澤爾等人,突然這麼近距離親密接觸,全身汗毛都要炸起來。
“我的天,是地獄魔蛛!”不知道是誰先驚叫起來。
那隻魔蛛似乎被驚動了,嘶嘶兩聲,就朝他們爬過來,速度之快,跟平常的蜘蛛完全不一樣,那八隻眼睛也不知在什麼時候變成血紅色,閃爍着嗜血一般的光芒。
這個時候戰鬥經驗的重要性就體現出來了,莉莉他們跟着克裏斯一路走來,雖然也經歷了一兩場小規模的危機,但卻完全沒有費澤爾等人這種經歷無數危險鍛煉出來的敏銳反應,一個個揚起法杖卻念不出有用的咒語。
什麼取水咒,水霧術,土矛術,砸在魔蛛身上跟撓癢癢似的,完全沒有減緩對方的速度,反倒是費澤爾和其他幾個劍士抽出隨身佩劍砍了上去,還剛好擋住從那隻魔蛛口器裏噴出來的蛛絲。
幾把佩劍被緊緊黏在蛛絲上面沒法抽動,魔蛛的頭部微微抬起,費澤爾幾個人沒有防備,手裏還抓着佩劍,差點連人帶劍一齊送上門成爲魔物的美食。
“快想點辦法!”費澤爾大喊大叫,臉色煞白,已經顧不上所謂劍士的風度,兩隻手緊緊抓住劍柄,在跟魔蛛進行力氣拔河,而且眼看就要輸了。
天知道他們上次來到這裏的時候,根本沒有碰上這種通常只出現在森林深處的魔物!這才進了森林沒有多久!
但沒有人知道爲什麼地獄魔族會跑到這裏來,眼看地獄魔蛛把口器又撐大了一點點,劍士中有人失聲大喊:“噢不!它要噴出毒液了!”
話還沒說完,一股血紅色的液體從魔蛛的口器裏噴出來,伴隨着粘稠的蛛絲一起射向站在最前面的劍士們。
完了!
費澤爾心想,絕望地把眼睛閉上。
然而料想中的局面並沒有出現,自己的身體既沒有遭遇劇痛,也沒有化作一堆白骨,他甚至還能感覺到自己緊緊抓着劍柄的手傳來的一陣痠麻。
耳邊傳來魔蛛的嘶嘶叫聲和法師們的驚呼,費澤爾睜開眼,發現魔蛛的身體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腹部開始燃燒起來,火焰很快把整隻魔蛛吞噬了,而原本黏住他們佩劍的蛛絲也逐漸被火焰燒斷。
劍士們後退好幾步,脫力地癱坐在地上,看着那隻魔蛛完全被燒成灰燼,這才喘了口氣,臉上都有點後怕。
莉莉他們卻更多的是喫驚:“克裏斯,你是雙系法師?!”
理論上來說,每個法師都可以運用水、火、土、風這四種元素魔法,但是每個人體內的魔力天賦是不一樣的,一個人窮盡一生也不可能精通所有元素,像莉莉和丹東尼奧,他們本身對水元素的感悟更靈敏,也就適合成爲水系法師,他們以後也只會朝着水系魔法的方向研究。
不過也還有一種法師,天生受到上天的眷顧,他們在兩種元素上具備同樣的天賦,這就是雙系法師。
雙系法師雖然不算少,但數量也談不上多,這種人往往會被魔法公會視爲人才重點栽培,現在奧林大陸上僅有的四個法聖裏,就有兩個雙系法師。
所以對比莉莉他們這樣還要到魔法公會進行註冊考覈然後自己去尋找老師的人來說,如果你具備雙系魔法天賦,那就意味着前途一片光明,起碼也要比別人來得平坦。
克裏斯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他慢慢地收回法杖,踱步到了那堆被燒成灰燼的魔蛛骨灰裏邊挑出一塊魔晶,丟給神官。
這種原本會惹人反感的態度在擁有實力的情況下,就成了令人敬畏的神祕,不單是莉莉他們不敢有異議,就連費澤爾等人也把克裏斯這種態度視爲理所當然。
只有雅尼克覺得,他們這對師生在本質上其實是有點相像的一個用喜歡沉默來營造高手風範,一個喜歡用溫柔的表象來塑造神官形象。
簡而言之,就是都喜歡裝逼。
把魔晶丟進魔法袋,神官漫不經心地掃了衆人一眼,不小心撞上阿蘇爾的目光,然後他驚悚地發現,年輕的中二法師居然在朝他笑。
不是以往那種帶着惡意或嘲諷的,而是一個說不上是什麼感覺的笑容。
總而言之,那並不讓人感到愉悅。
但神官其實並不是一個會輕易退縮的人,所以他只是微微蹙眉,又仔仔細細地盯着阿蘇爾看了好一會兒。
對方似乎根本不懼他帶着觀察的目光,坦然地回以微笑,肆無忌憚的目光從神官的髮色一直流連到他領口的肌膚,大有如果沒衣服的遮擋就要繼續往下的意思,雖然只有一瞬,卻能感覺得出其中的曖昧和挑逗。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神官本能地察覺到異樣,但還沒等他把這股感覺理清,對方已經收回了視線,在跟阿芙拉說話,看上去又跟以前沒什麼兩樣。
他心裏有了想法,就不動聲色地走過去,笑着道:“你們沒事吧?剛剛我好像看見阿蘇爾你的手被魔蛛的螯爪劃到了,要不要我幫你治療一下?”
阿蘇爾扭過頭,臉上露出嫌惡的神色,“我沒有受傷,你離我遠點,看見你就噁心!”
剛剛發生的一幕,彷彿只是雅尼克的錯覺而已。
“阿蘇爾!”阿芙拉制止了他,又對雅尼克歉意道:“我們沒有受傷,只是劃破了衣服而已。”
“沒關係。”阿蘇爾的反應毫無可疑之處,但也並不能徹底消除雅尼克的疑惑,正想找機會再說點什麼,肩膀被搭了一下。
“神官,我們該出發了。”是費澤爾。
出師不利讓所有人的士氣都有點低落,除了克裏斯,和不解世事的精靈寶寶。
不過很快,大家就發現了看上去一無是處的精靈其實也不是毫無用處的。
最起碼在雅尼克抱着他穿過叢林的時候,那些原本快要拂到身上的枝葉總是主動往兩旁避開,神奇無比。
就這樣也爲他們的前進省了不少力氣。
“這是精靈的天賦之一。”阿芙拉爲衆人解惑,“他們是大自然的寵兒,對樹木有着天生的親和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