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下樓的時候,劍士們早就用完早餐等在那裏了,當聽說克裏斯要帶的同伴是昨晚那幾個“沒用”的法師時,費澤爾有點喫驚:“您確定?”
他不好明着說您這幾個同伴連昨晚那兩個中階法師都打不過,但臉上的表情已經這麼寫了。
還是神官出面解釋:“他們是我們的朋友,而且他們也各有擅長的法術,昨夜只是一個小小的意外。”
精靈縮在神官懷裏吐着泡泡,丹東尼奧不知從哪裏拿了一根月光草在逗他,弄得精靈寶寶連連打噴嚏。
結果丹東尼奧被莉莉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別鬧!”
丹東尼奧很委屈:“你自己還不是經常逗他玩!”
莉莉:“雅尼克正在談正事呢!”
丹東尼奧:“”
再看另一邊,昨晚那個衝上來挑釁他們的法師阿蘇爾正吊兒郎當地把法杖隨手丟在桌子上,慢條斯理地在喫早餐。
他旁邊的女法師對此表示斥責:“阿蘇爾,你越來越沒有法師的儀範了!”
“淡定點吧阿芙拉,你今天化的妝濃了,那嘴巴跟血盆大口似的。”
“阿蘇爾!”
把視線從這幫烏合之衆身上收回來,費澤爾的嘴角抽了抽,對神官的話表示深切懷疑。
不過他也沒再說什麼,轉而向雅尼克等人介紹起自己的同伴。
這些劍士裏頭,包括費澤爾在內一共有三名高級劍士,其餘都是中級劍士。
劍士不像法師或神官,有着對魔力天賦的要求,劍士屬於比較世俗化的職業,只要想,人人都可以成爲劍士。
當然,因爲學習天賦和後天各種因素的影響,劍士同樣也有能力高低之分,劍術高超如劍聖級別的,據說能在軍隊中以一敵十,不過也就僅此而已。
劍聖已經代表了劍士中的最高境界,但如果一個劍聖跟一個高級法師切磋,前者也不一定能贏,所以費澤爾會他們對克裏斯如此客氣也就不奇怪了。
但是
一個強大的法師背後,有如此之多的拖油瓶,真的沒問題嗎?
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可憐的費澤爾只得深深捺下心中的不安。
衆人喫完早餐之後就從託梅鎮出發,一路上費澤爾向他們說起去黑暗森林的目的。
“其實我們還有一個同伴,她是嘉德帝國馬林伯爵的女兒,叫索菲亞,之前跟我們一起進黑暗森林冒險的,結果失蹤了,我們找不到她,只好先出來求援。”
嘉德帝國不是克裏斯的國家嗎?
雅尼克沒接話,直接望向克裏斯。
後者卻問了一句讓他差點絆倒的話:“八百金幣什麼時候給?”
費澤爾打了個哈哈:“索菲亞身上帶了不少錢,或者把她帶回嘉德帝國之後,她父親肯定會很願意出這筆錢的!”
雅尼克:
敢情這還是張空白支票,那要是索菲亞死了呢?
似乎看到衆人臉色都不大好看,費澤爾又連忙補充:“不過我這裏還有兩百金幣,要不先當訂金?”
神官微微一笑:“克裏斯法師曾經幫助一名富商找回他的女兒,對方出手十分闊綽,連女兒還沒找到,就已經送了克裏斯法師一千金幣的勞務費。錢不是問題,問題是誠意,雖然你的誠意沒有那名富商大,不過總算也比兩手空空好,克裏斯法師也就勉強接受了。”
莉莉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神官面不改色地扯謊,還說得跟真的似的,什麼是人才,這就是人才啊,難怪人家能當神官呢!
費澤爾看看神官溫柔慈善的臉,再看看毫無反應的黑衣法師,話都說出口了,只得輕咳一聲,掏出自己的金幣袋,雙手遞給黑衣法師:“請您看在我們的誠意的份上,幫助我們找到索菲亞,剩下的六百金幣,回到帝都之後,馬林伯爵一定會支付的,請您放心!”
黑衣法師拿過金幣袋子,眼睛眨也不眨,轉手就交給神官,行爲舉止充分表達了一種無言的信任。
神官打開金幣袋子,當場就分了兩份出來,一份一百金幣,其中一份給了莉莉他們,莉莉死活不肯收,最後在神官的堅定態度下,感動地收了下來,此舉讓他們對神官好感越深,也就對一開始想要把神官綁去魔法公會審判的行爲越發愧疚。
費澤爾看得欽佩不已,心想這神官真是太會做人了,難怪以法師對神官的仇視,這一行人也能相處得異常融洽。
克裏斯看着他:拿着我的錢收買人心?
雅尼克回以一臉無辜:是您親手遞給我的。
兩個人眉來眼去,無聲溝通了一回,直到費澤爾□來:“我們應該早點上路,也許可以趕在天黑之前找到上次我們在黑暗森林夜宿的營地,那裏比較安全。”
“當然。”神官笑道,“你是僱主,你作主就好,我們負責跟隨。”
黑暗森林,顧名思義,這是一個讓人聞之色變的地方,兇獸,魔物,甚至還有各種未知的危險,連那些最勇敢的傭兵團也不敢輕易深入。
但是危險也同時伴生着巨大的財富誘惑,不僅魔獸身上有魔晶,森林深處有魔礦,甚至還有許多傳聞中罕有的動植物,這一切無不引誘着一撥又一撥的探險小隊前去探險,但是能回來的也是寥寥無幾。
就連託梅鎮這樣龍蛇混雜,兇神聚集的地方,敢深入黑暗森林的人也是少之又少,尋常商旅想要經由託梅鎮去嘉德帝國的話,一般都會僱上一支僱傭兵小隊,從森林邊緣的道路繞着走,雖然這樣一來路程要遠上許多,卻沒有生命危險。
像費澤爾他們這樣,原本有一個二十多人的探險小隊,滿腔熱血地要深入森林探險,結果最後只回來七八個人,這還算是好的了,有的隊伍一去不返,連一個人都沒能回來。
但是其他人沒回來不要緊,有一個人費澤爾他們卻不能不去找,那就是索菲亞。
作爲嘉德帝國馬林伯爵的女兒,索菲亞是他們這個冒險小隊的贊助者兼投資人兼,總而言之,如果沒有索菲亞,就算馬林伯爵不把他們大卸八塊,費澤爾他們這個缺乏資金的小隊也得解散了,所以費澤爾他們就算剩下七八個人,也得去把索菲亞給找回來就算找回來的是屍體,起碼對馬林伯爵也算有個交代了。
從託梅鎮出去有一條蜿蜒深邃的山道,左右佈滿荊棘灌木,腳下則是細碎高低的小石塊,踩上去很不舒服。
走完這條羊腸小道,一片茂密的森林才逐漸映入眼簾。
實際上黑暗森林一點也不“黑暗”,高大的樹木一棵挨着一棵,陽光透過那些樹葉縫隙灑下點點金光,遠遠甚至還能聽見淙淙流水的聲音,一隻松鼠竄到樹枝尖上,好奇地瞅着他們,卻在衆人走近的時候,嗖的一聲又竄進樹叢裏去了。
與黑暗森林的表象完全不符的是隱藏在靜謐之下的危險,對莉莉和阿芙拉他們這些從來沒有進過這個森林的人而言,就算聽過黑暗森林的名聲,也會被眼前的表象所迷惑,心情不由自主放鬆了下來。
費澤爾看他們的表情就知道他們在想什麼,心裏暗自搖搖頭,再扭頭去看神官和黑衣法師。
黑衣法師的容貌蒙着一層薄薄的陰翳,保持了一貫的神祕,而精靈寶寶正趴在神官懷裏咿咿啊啊,好像在說什麼,神官居然也側着頭,聽得很認真的樣子。
“它在說什麼?”費澤爾忍不住問。
“是他。”雅尼克笑着糾正他,然後道,“我也不太清楚,但感覺他想表達一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