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新生第三十四章 工作時間
“好吧,談談這次的合作意向。”褚璣下意識讓自己平靜下來,畢竟這是一件私事,如果提到工作的合作項目上會讓自己很被動。
“在法國的演出分爲幾個階段,我們公司那邊會有很多的安排,都是契合這個演出計劃的。”褚璣把合同交給王瀾的助理,讓她發放到每一個人手裏。
唐正亞坐在王瀾旁邊,順手翻開。第一張就是京劇院的院徽,還有提供給她的一張劇院全部演職人員的照片,風格迥異的演出照和演出介紹絕對不是普通人可以想象出來的。
王瀾也在信手翻着,絲毫不相信眼前這個冷冽而精明的女人,筆下寫出的東西不是每個人能夠看得懂寫得出的:“這個是誰寫的?”
“我,怎麼了?”褚璣挑起一側眉毛:“我是個外家子,寫的東西有些不入法眼。如果是王院長寫的話,肯定別我好得多。”
唐正亞在一邊拼命忍住笑,褚璣說話這麼多年還是這樣。王瀾這個人有些固執己見,在院裏很多人都爲這個背後竊竊私語。遇到褚璣根本就不會買這個賬,說話的時候也不會爲了顧及她的顏面就什麼說什麼不說。
瞿瀅看到坐在王瀾旁邊那個男人一臉笑意,但是又拼命忍住笑的樣子。這個人看上去很精神,那副五官看起來就讓人不容易忘記。不過能夠坐在王瀾旁邊,說不定也是京劇院裏的領導層面的人。
“我寫不出來,我只是沒想到褚小姐的專業知識會有這麼淵博。”王瀾被褚璣不着痕跡地一刺說得有些赧然,不過她也不是被人一兩句話刺激以後就輕易認輸的:“現在傳媒這麼發達,褚小姐可以用一個框架然後複製粘貼就可以寫成一篇了。褚小姐這麼大的老闆,說什麼都不用自己忙得這麼晚,殫精竭慮寫這些東西實在是沒必要。”
“談不上殫精竭慮,不過是信手而爲。”褚璣笑笑:“我都沒想過這些東西能上大場面,不過是覺得暫時沒有好的,就把這個送到總部去看看,沒想到就通過了。”
瞿瀅聽懂了褚璣的話,王瀾等於給自己找了個釘子碰。這下是弄了一鼻子的灰,想笑也是忍住了:“褚小姐,你不是說要去排練廳看看的?”
“看看王院長還有什麼要說的,如果沒有的話我們就去看看。”褚璣笑着起身,唐正亞已經是跟着起來了:“往這邊走,這邊一條都是排練廳。”
“我實在是找不出褚小姐的宣傳冊子裏還有什麼沒寫到的。”王瀾沒落到什麼好處,只好是自己給自己找臺階下:“讓唐院長陪着您去走走。”
“王院長覺得沒什麼就好。”褚璣笑笑,跟唐正亞並排走着。
“東嶽廟降香時神前禱唸,求神靈佑官人功業雙全。酬壯志報國家鵬程得展,保佑我與你好夫妻偕老百年。”剛走到一號排練廳外面,就聽到有人在唱《野豬林?廟會》的名句,褚璣站在那裏靜靜聽着。
“字兒咬得不準。”褚璣聽完,淡淡笑笑轉臉看着唐正亞:“唐院長,你們的青年演員如果這樣就算是得過金獎,我看也不過了了。”
“青年人都是這樣的,總是要慢慢走過來。不是每個人都能夠有強大的經濟支持,即便是每天演日場也能夠有好的行頭和自己的頭面。這一點不是每個人都能有的際遇。”唐正亞跟褚璣並排站着。
“這個不是際遇,只要有真本事都會被人發覺。濫竽充數是站不住腳的。”褚璣扭過臉,賀蕙蕙正從二號排練廳出來:“師叔?”
“我剛要去看你,今天排什麼戲?”褚璣站住腳:“還是來看人排戲?”
“自己排戲,《三堂會審》。”賀蕙蕙笑起來:“師叔,這麼好用空來看我排戲?”
“哪有時間來看你排戲,不過是過來看看。這次到巴黎演出,你的劇目是什麼?”褚璣攜着賀蕙蕙的手:“不會又是老三出吧?”
“不是,是你上次說的要我自己能有自己的特色才能站住腳的。我就自己找人把當年的老劇目翻了出來,這次準備帶去的是《三堂會審》和《紅拂傳》。”
“你會劍舞了?”褚璣挑眉看着她:“《紅拂傳》的劍舞很喫重,你的功底能夠喫得住?”
“最近我都是很用心練功,每次去師父那裏也都跟師父用心學的。”賀蕙蕙看向褚璣:“師叔,你最近臉色好很多。”
“是嗎,我不覺得。”褚璣跟在賀蕙蕙後面進了二號練功廳,唐正亞和瞿瀅也只好跟着進去。
“去吧,我看看。”褚璣找位子坐下,瞿瀅在旁邊坐下。唐正亞只好到了另外一邊坐下:“賀蕙蕙很用心,雖然是日場但是她的上座率和買票率都是整個劇團裏最高的。”
“而且她還有固定的觀衆人羣,這是很難得的。一個演員有了自己的固定觀衆羣,纔會有人長期買票。”褚璣看着賀蕙蕙的表演:“唐院長也有自己的固定觀衆羣,不過現在這些觀衆羣已經漸漸散淡了。每次的售票率連三成都不到,這是我說什麼都沒想到的。”
“你還是很關注我。”唐正亞壓低了聲音,這句話只有是兩個人可以聽到。
“我是很關注你,但是關注你只有一個原因。就是因爲我要看看什麼人值得我關注,你們京劇院會成爲我們公司的合作者,我這個人一向唯利是圖。”褚璣看向身邊的瞿瀅,她雖然聽不懂還是很認真去看賀蕙蕙演戲:“沒有利益可言的事情,我不會做。尤其是對我沒有任何意義的人,我沒有多餘的精力去做。”
“褚小姐,蕙蕙唱的是什麼我聽不懂。”瞿瀅轉過臉看着褚璣:“你聽得懂?”
“很好聽,也很好懂。”褚璣笑起來:“蘇三是個有良心的ji女,就算是到了最後都還記得自己的****,不過王金龍也不錯,總算是還記得不忘蘇三還幫她伸冤。”
“是嗎,現在恐怕就沒有這樣的人了。”瞿瀅不知道褚璣好端端說這話有什麼意思,不過今天褚璣說的話裏面,比平時多了很多尖刺,包括對着王院長都是很多的尖刺。褚璣平時是個很注意修養的人,大失常態讓人很意外。
“顧不得骯髒懷中抱,在神案底下敘敘舊情。”瞿瀅剛好聽到這句唱詞,平時說什麼都聽不懂京劇的人這次居然能夠聽懂這句唱:“沒想到京劇裏面還會有露骨的唱詞。”
“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你能聽懂的就是這樣的唱詞,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麼。”褚璣笑起來:“我至少覺得這句唱腔很有味道,一個很討巧的唱腔,只要是處理的比較好的話,會有滿堂的彩聲。”
“我沒有想什麼,只是覺得能夠唱這樣的東西,而且還是一種含蓄的藝術裏居然還有這樣的露骨的描敘,中國人的情感世界始終是一個很私密的境界,很少有人能夠領悟。”瞿瀅看着褚璣:“這種私密性決定了中國人不同於外國人的表達方式。”
褚璣點頭:“不管是在感情表達上還是情緒的變化上,中國人總是帶着很神祕的意味。這就讓人以爲中國人比較不善於作爲感情表達,其實中國人是世界上最注重情緒表達的。”
“師叔。”說話間賀蕙蕙的這一段唱已經是唱完了,一下跑到褚璣旁邊:“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