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無爭
靈山,現在已經成爲微微最後的庇護所。楊濟的背叛始料未及,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曾經輝煌一時的妖靈門立刻土崩瓦解,妖修的人數到底不如人類修士,後來爲了發展壯大又吸收了太多的人類修士,就此安插下了不穩定的因素。
妖修被奴役多年的怨氣,人類修士不甘被妖修踩在頭上的傲氣,微微開始還以爲是楊濟要奪權,所以才做了那麼多有的沒的事情,卻沒有想到他竟然會領着人類修士殺戮妖修。
“還好,他們進不來靈山。”
逸夢主掌着靈山的禁制,後來匆匆閉關,一來沒有想到自己會閉關很長時間,二來沒有想到妖靈門會迅速壯大,也就並沒有留下很多進入的權限,目前能夠進入靈山的還是最初的那幾個妖修。
“他們是進不來,可他進得來!”疾羽憋了一肚子怨氣,楊濟殺死金風時候的冷酷模樣他永遠都不會忘。
微微身邊站着疾羽,騰淵,還有紅衣的赤炎,赤炎受傷不輕。慘白着臉,昏迷不醒,地騰淵幾乎是託着他站立。
“楊濟,那些人都沒有辦法跟你進來,你以爲憑你的力量,能夠對付我們嗎?”微微泰然自若,雖然楊濟易筋洗髓之後修爲又提升不少,但她也不曾浪費時間,即便是略遜一籌,還有騰淵,疾羽在,總不至於落了下風,他到底是憑什麼敢闖入靈山之中趕盡殺絕。
“我何必要自己對付你們,只需要帶路就好!”楊濟冷冷說着,他對妖靈門沒有什麼好感,自然也無惡感,若不是魔君提出的條件太過誘人,他也不至於這麼快就選擇了背叛。
也許是在世俗界遊蕩得久了,楊濟做事的準則便有了偏差,本來就情感欠缺,如今更是冷漠,唯有利益可以驅動,一個妖靈門,自然是比不上魔君許諾的好處,更何況,聽從了魔君的驅使,將來的妖靈門還會是自己的。並且不會有微微的指手畫腳。
“你是什麼意思?”微微警覺地盯着楊濟,卻爲時已晚,爽朗的笑聲從楊濟身後傳來,靈山最爲嚴密的禁制竟然生生被撕裂出了一個開口,一身青衣的俊朗青年緩步而入,笑聲不歇。
“這靈山倒是難得的好地方,陣法也是不錯,有攻有防,若不是有人領路,還真是難以進入。”一道金絲線被收納入袖中,末梢一段緩緩纏繞在中指上,不經意看過去彷彿是一個黃金戒指,熠熠生輝。
“你是誰?”微微從未見過這個青年,卻感覺到極其危險,向後退了兩步,警惕着對方的動作,一時忽略了楊濟。
“你就是微微吧,我聽楊濟說過你。這世界上越是美麗的東西越是有毒,就是不知道毒薔薇的毒到底有多厲害了!”青年說着一笑,楊濟抿着脣看了微微一眼,二話不說就開始了比試。以前他就贏過微微,現在更加不會怕她。
紫紅色的煙霧瀰漫,已經很濃重的煙霧擋住了視線,看不到裏面發生了什麼,疾羽看得心中暗喜,微微一定會贏,這樣的毒,連自己都沒有辦法擋住,更不用說楊濟了,喜色還未躍上眉梢,就看到了那青年的笑,他是什麼意思?
紫霧中的微微暗暗叫苦,原先曾經輸給過楊濟,當時還曾覺得是因爲他太古怪,所以纔會輸掉,一直不曾懼怕,而現在,纔是真的懼怕了,眼前的楊濟非人非妖,墨色的瞳孔,佈滿鱗片的肌膚,還有那強悍粗壯的手臂,力大無窮,只一下就扯斷了她的鞭子,若不是她及時撤手,恐怕斷掉的就會是自己的胳膊了。
心中懼意一生,這一場生死相搏更加險峻,她已經使出全力,而楊濟。還是不緊不慢地纏鬥,似乎是要耗盡她最後的力氣。
“你還記得逸夢跟你說過什麼嗎?你還記得你是怎麼答應她的嗎?你答應幫我,答應幫妖靈門,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你變卦?若是你喜歡掌控妖靈門,我的一切權力都可以讓給你,你知道,我從來不看重這些的,我只是想要讓妖修能夠有一個立足的地方罷了,你到底爲什麼幫助那些人?”
猛烈的攻勢告一段落,微微漸漸處於弱勢,不得不說點兒什麼試圖勸服楊濟,也是爲了誘使楊濟說話,只要他說話,怎樣都會吸進一些毒氣。
“我沒有背叛諾言,我的確幫了你,幫了妖靈門。”楊濟沉默了一下,開口爲自己辯駁,絲毫不把眼前的毒氣放在眼中,他對微微的招數了如指掌,而微微卻不瞭解他,易筋洗髓之後的他早已不懼怕這種程度的毒氣。
“… …你又何必執迷不悟,你做這麼多,逸夢她又不在乎。”楊濟嘆息着說。
微微臉色堅毅。不爲所動,“我並不是爲她才做這些事情,何必要她在乎?”
最初是對靈門的一份念想,然後是周翼的宏願,最後纔是一份溫暖,是真的把妖靈門當做了一個家,一個可以獲得扶持和幫助的地方,纔會那般勞心勞力,費盡心思。這份感情並不會因爲某一個人而動搖,楊濟想要用逸夢的久不出現來打擊自己,實在是大錯特錯了。
“難道、你是因爲逸夢不在乎。纔要毀了這妖靈門?”微微眯着眼睛揣測道,這纔是背叛的原因?
尷尬之色在眼中一晃而過,的確,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爲這樣吧,他爲了逸夢的一句話幫助微微,幫助妖靈門,守了那麼多年,讓他有一種遙遙無期的感覺,他從來不喜歡等待,以前等待重生已經等待了太久了。
既然有這樣一個機會,他又豈會吝嗇於一個妖靈門,說到底,人類修士和妖修在他的眼中也並無親疏之分,倒是這兩方都很好笑,妖修把他當做同類,人類修士也把他當做夥伴,他就真的那麼值得信賴嗎?
青年在遠處冷眼旁觀,低聲自語:“這靈山真是個好地方,就是那周翼腦筋不清楚,有了這樣的地方,何必去跟魔尊做交易,與虎謀皮,他難道不懂嗎?真是糊塗,白白浪費了一條命。”
疾羽的衣袖被騰淵拽了拽,“跟我來!”趁着青年不曾注意這邊兒,兩個人帶着赤炎往靈山大殿而去。
“你到底要做什麼,這裏離那邊兒已經很遠了,微微不知道怎麼樣了,咱們怎麼能夠這種時候離開?你帶着赤炎走不就好了?”疾羽皺着眉,表示不滿,他可不是那個會臨陣脫逃的寒雪。
騰淵把赤炎放在門後藏好,大殿的門常年都是敞開的,一時也不虞有人會發現,“整個靈山之中,你覺得哪個地方最適合修煉?”
“主峯上都可以吧!”疾羽回答了一句,不耐煩地問,“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聽說靈山之主不能夠離開靈山太久。而逸夢這麼久沒出現,必然就在此山中修煉,而幾座山峯我都找過了,並沒有發現,那麼,最有可能的便是這尊雕像了,你不覺得這雕像很奇怪嗎?能夠平心靜氣的玉精,這麼大一塊兒,還專門雕成了擺設用的雕像放在這裏?”
疾羽不愛動腦筋,卻也不是愚笨的,從騰淵的話中聽出了一點兒意思,“你是說… …”
“目前的情況,我不認爲微微能夠贏了楊濟,更加不認爲那個青年會放過咱們,所以,成敗就在此一舉,我不喜歡賭博,但願意用性命賭這一次,若是不成,也不過死了,你敢不敢?”騰淵用上了激將法,疾羽的脾氣哪裏受得了,當下就應了,“我有什麼不敢的,你說怎麼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