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輪轉
再度返回村子的時候。眼前的景象讓逸夢大喫一驚,被焚燬的田地,傾塌的房屋,還有未曾熄滅的火苗,那個祥和平靜的村子成了廢墟,沒有一個活人在,是又被妖獸襲擊了嗎?怎麼會這樣?
逸夢加快了速度,飛一樣到了腹黑師父居住的茅屋,幸好丁謐沒有跟着一起回來,不然,看到這樣的情形定然會很不舒服。
丁謐的父母早早就亡故了,是村子中的人撫養他長大的,可以說村中的每一個人都是他的親人,也都對他很好,他想要學武的目的也很簡單,就是爲了保護村子裏的人不會再被妖獸喫掉,而現在,他想要保護的人都不見了,他會怎樣?
腦中的念頭一晃而過,停下腳步,站在茅草屋的門口。看着不曾毀壞的茅草屋,還是忍不住生出怨懟的意思,他明明在,但爲什麼就是不保護?!
強壓着那一絲不滿,推開了茅草屋的門,裏面的一切不是她最初見到的樣子,乾淨而空曠,什麼都沒有,那狹小的空間分明不是她曾經睡過住過的地方,但,位置沒有錯,地方也不會錯,是他,出事了嗎?
修仙者的許多法術都是憑藉着本人的力量來施展的,若是施術者出了事,那法術自然也不會存在。
想到腹黑師父有可能出事,逸夢的心霎時慌亂起來,連御風術都忘了使用,就跑開了,開始漫山遍野地找人。
他一個修仙者到底爲什麼會隱居在這小小村子裏,他又爲什麼要讓自己跟丁謐去修仙盛會,是爲了讓他們提前避開這場劫難嗎?越是這樣想越是覺得難過,更加爲曾經的猜忌而愧疚不已。
等找到半山腰,逸夢就發現自己的愚蠢,慣性思維果然不怎麼好,一着急的時候就把自己當作了凡人,閉上眼睛。用神識探查靈氣的波動,是了,在那裏!明顯與他處不同的禁制應該是他設下的吧?
打開一層層的禁制,看到了那個山洞,乾燥而雜亂,果然是在這裏!一眼便看到他慣穿的白衣,說自己姓白,大概也是因爲方便吧,還是因爲這身白衣?
那麼愛乾淨的人,怎麼會把自己弄到這步田地?白衣上盡是褶皺污濁,那人披頭散髮地蜷着,曾經清越如水的氣質喪失不見,現在的他哪裏還有謙謙君子的風度氣質,狂亂的黑眸中空無一物,緊捂着胸口的手似乎是在強壓着巨大的痛苦,牙關緊咬,額頭還有青色的淤痕。
逸夢看得心疼不已,怎麼會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麼?小心翼翼地上前,對着他戒備的目光伸出手去,柔聲道:“放心,我不是害你的人。我會幫你的,讓我看看,你發生了什麼事情,好嗎?”
自己對他的關心是不是太少,至今都不知道他叫什麼,現在想要呼喚都不知道該如何稱呼。
在逸夢以爲自己得到允許時又向前邁了一步,也許是這一步邁得大了些,也許是跨越了他的底線,男子的眸中突然煥發出血色的光芒,不等逸夢看清,她已經被撲倒在地,一塊兒小石子恰好擱在腰間,讓她疼得呲牙咧嘴。
男子在她的頸旁嗅了嗅,是那種屬於小動物一樣的嗅法,俊美的容顏做出這樣的動作竟然讓逸夢想到一個詞——可愛,真是可愛極了!
臉上的表情還來不及轉化成笑容,就被男子的下一個動作驚呆了,脣與脣的相接太快,快到逸夢來不及反應,而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帶着血腥氣的氣息已經與自己的混爲一談,男子的雙臂鉗制着她所有的動作,掙扎都成爲了蚍蜉撼樹的無力… …
一天****,又或者僅僅是幾個小時?再次看到光明的時候,逸夢有一種如獲新生的喜悅,流着淚水,淺淺微笑。
“你是我的血脈。”男子的話是肯定的,並不需要逸夢迴答。
“爲什麼?”逸夢問着,目光轉向了男子。他又恢復了那一身清雅華貴,白衣換過一襲,乾淨如新,他是那麼喜歡整潔乾淨… …
“若非是純靈體,我也不會此時才發現你是我的女兒,是她吧,我遇見的第一個… …下界的時候總是會出一點兒小問題,尤其是在那種情況下… …”男子的聲音乾澀,狐性喜魅,即便是不自覺間,也容易魅惑世人,當年的意外的確是意外,他急需要補充靈氣,而那種情況下,那個少女是最好的選擇,就如現在的逸夢一般。
“這次也是一個小問題?”逸夢的話音中有着嘲諷,沒有多少恨,到底是自己失策,靠近了危險的男人,即便這個男人現在說他是自己的生身父親。
想到方素心爲此而受的苦,想到自己那段時間的糾結,想到曾經對父親的期盼,在這一刻都化爲了虛無。他爲什麼就會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呢?想到他第一次見到自己便說有緣,的確是有緣,可誰也沒有想到竟然是這樣的緣分。
如果可以選擇,她寧可要陳明瑞做自己的父親,也不會選擇他,若說他對方素心有幾分情愛,那麼當年的事情也可以當做是年少無知,一時衝動,而他竟然只是爲了補充靈氣,真是“****!”斥罵聲脫口而出。
聽了罵,男子卻笑了。“天狐、似乎也可以稱之爲獸吧!倒是那個‘禽’,不敢恭領。”
即便時機不對,場合不對,聽到這麼一句話,逸夢卻還是忍不住想笑,他就是有這樣的感染力,讓身邊的人隨着他的情緒而轉變。
“昨天你若是不過來,也就沒事,熬過那一段時間就好了,只要等靈氣慢慢補充進來。”洞中有聚靈陣,昨日逸夢並沒有注意到,今天看到了,自然知道是要做什麼用的。
“不過,若非如此,我也不會得知你竟然是我的血脈,這樣微薄的感覺,真是… …”男子嘆息不已,也是遺憾。
逸夢無語,撇撇嘴說:“知道了,都是我的錯,幸好錯有錯着,還讓您老認回了自己的親生女兒,真是因禍得福啊!我真是應該感謝上天,終於給了我一個機會報答親爹,侍奉跟前。”
男子搖頭不已,哭笑不得地說:“你這孩子,是跟誰學的,說話這麼… …你母親給你取的名字是什麼?”
“逸夢。她大概後來把我當做一個夢了,還是那種會飄逸而散的夢,不過,她堅持生下我,堅持把我養大,也算對得起您老了,哦,對了,您老大概還不知道,我還有一個雙生哥哥。已經飛昇天界了,他可比您老厲害多了,不會窩在這個小村子裏。”
心情不好,語氣也不會多好,逸夢一邊說一邊想,她怎麼就做不出一哭二鬧三上吊的事情呢?甚至連一點兒自怨自艾的心理都沒有,是因爲這不是自己的身體嗎?純靈體跟肉身還是有不同的吧,至少被人用來補充靈氣不會有太大的傷感。
“那就好。”男子很是欣慰地應了一句,又添惆悵之情,把逸夢攬在懷中,一遍遍以手當梳,撫摸着她柔順的長髮,“沒有想到,我還能夠見到自己的血脈,已經很好了。”
逸夢想要說些什麼,再一轉眼,已經身在茅草屋中,屋中的一切都是最初見到的模樣,甚至更顯奢華,逸夢暗自腹誹,這位父親大人真是愛顯擺,身體一好又開始瞎折騰,犯得着把這些靈寶都擺出來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