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歸笑,蘇木落還是第一時間把小黑龍自己給自己打的結給解開了。
然後繼續笑,甚至一度笑彎了腰。
小黑龍:“……”
它幽幽怨怨地盯着蘇木落看了一路,直到車子快抵達異人局的時候,忽然變大——
把蘇木落給纏住了。
蘇木落:“……”
他看着這隻壓在自己身上,緊緊纏着自己不放的黑龍,道:“放開。”
黑龍一聲不吭。
蘇木落推了推它:“不準佔我便宜!”
黑龍甩了甩尾巴。
蘇木落:“不準裝沒聽見!放開我!”
黑龍哼哧哼哧又纏了他一圈。
蘇木落:“……”
蘇木落要氣死了,並且決定等今晚小黑龍睡着以後就把它打一個結。
還是心形的那種結!
過了一會,車子停在異人局門口,黑龍又變回小小一隻,尾巴纏住蘇木落手腕,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樣。
蘇木落都不想看它,把它塞進衣兜裏,抬步走進了異人局。
裝修典雅的貴賓室內,柳鶴給蘇木落倒了一杯茶,道:“蘇先生,請用茶。”
茶香嫋嫋,小黑龍從蘇木落衣兜裏冒出頭嗅了嗅,又沒什麼興趣地鑽了回去。
蘇木落看了它一眼,道:“我的朋友怎麼樣了?”
柳鶴道:“您的朋友已經被送到醫院,目前沒什麼大礙,身上也只是一些擦傷,過段時間就能醒來了。”她微微一頓,補充道,“那隻貓妖傷得就有些重了,不過好在沒有傷及性命,治癒之後再修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蘇木落點點頭,算是放了心,又道:“那麼,你們從那張人皮上找出什麼線索了嗎?”
“找到了,”柳鶴道,“我們檢驗過了那張人皮,上面有一隻狐妖的氣息,還是個女性,大概有三百年的妖力,非常強大。”
蘇木落:啊?才三百年嗎?
心裏這麼想着,面上卻沒有表露出來,而是認真地點了點頭:“確實。”
柳鶴看了看他,嘴角微微彎起,道:“在您這裏也許算不了什麼,但三百年的狐妖無論是對我們修士,還是在現在的妖界,都算是偏強大的妖了呢。”
蘇木落見她看出了自己的想法,便不再掩飾,坦然地道:“原來如此,我的確不是很瞭解。”
他其實不太關注妖界與人間的事,畢竟之前的一千多年他都是和小黑龍宅在山林裏度過的。不過他也能察覺到一些變化,就是現在的妖好像確實不如以前那麼強了。
柳鶴繼續剛纔的話題,道:“我們並不確定人皮上的氣息一定屬於那隻作案的妖,但應該是有很大的可能的。只是林城近年來並沒有登記過三百年的狐妖,所以她要麼是剛到人類城市不久,要麼就是從別的城市流竄過來的。”
蘇木落聽完她的話,道:“我記得她還有一個武器,是一把紅傘,上面的怨氣極重,應該沾了不少人的血。”
柳鶴沉吟道:“這倒是一個很重要的線索,我們會順着調查下去的……不過蘇先生,您知道它爲什麼會攻擊您的朋友嗎?”
蘇木落沉默一秒,道:“是因爲我。”
那隻妖應該是想試探他的實力,就像上次的犬妖一樣。但又不敢直接對他下手,所以選擇了和他走得近一些的黃蓋蓋,以此來引他出現。
“她應該是看中了我的某樣東西,並且迫切地想要得到。”蘇木落道,“不過她並不知道我手裏有真龍,如果知道的話,就不會來襲擊我了。”
柳鶴道:“那麼,您身邊有沒有出現過什麼可疑的人呢?”
蘇木落想了想,道:“沒有。”
話音剛落,他就感覺自己衣兜裏的小黑龍動了動,似乎又想冒出頭。
蘇木落面不改色,把這條小龍摁下去了。
接下來兩人又交談了一會,直到一位異人局的員工走進來,在柳鶴旁邊耳語了幾句。
柳鶴聽完,點點頭讓他出去,又看向了蘇木落。
“您的朋友已經醒了,”她道,“不過爲了防止妖的存在被泄露出去,也爲了保證他的安全,我們消除了他遇襲的那段記憶,對他只說是一場車禍。”
蘇木落知道異人局確實有這項規定,消除黃蓋蓋的記憶也是爲了不將他牽涉進來,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道:“我能去看看他嗎?”
“可以,我能問的都問完了,現在的您可以隨意出入異人局。”柳鶴笑道,“如果之後發現了什麼可疑的人,還請告訴我一聲。”
蘇木落“嗯”了一聲,起身帶着小黑龍離開了。
黃蓋蓋此時正躺在一家醫院裏,剛剛甦醒的他大腦昏沉一片,被人告知是出了車禍後更是一臉懵逼,因爲他完全記不得自己昏迷前到底發生什麼了。
“木落!”不過在見到蘇木落推門走進來時他還是很高興的,甚至忘了自己身處醫院,摸了把腦袋上茂密的頭髮,“你看我的頭髮!自從喝了你的咖啡後我長了好多頭髮!真是太神奇了!”
蘇木落淡定道:“那是我們家祖傳的祕方。”然後又道,“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還好嗎?”
“還好,就是頭有點暈。”黃蓋蓋道,“他們說我出了車禍,不過我沒什麼印象了……”
他摸着腦袋,試圖回憶起當時的經過。可無論他怎麼努力回想,腦海裏都是一片空白。
蘇木落在病牀邊坐下,貌似漫不經心地道:“你不記得了嗎?當時下着雨,你身邊還有一隻貓。”
黃蓋蓋疑惑地看着他,道:“貓?”
說完這話後他又愣了愣,腦海裏忽然劃過某個片段,但那個片段極度模糊,還未等他來得及分辨就已消失了。
“我……我好像是夢到了一隻貓。”他喃喃道,“應該是我家千歲,因爲叫聲很像,不過沒有那麼兇……千歲平時很乖的,不會叫的那麼兇。如果它那麼叫,一定是我惹它不高興了,或者讓它害怕了……”
但是車禍和千歲又有什麼關係呢?他的貓最討厭下雨天了,是絕對不會在下雨天出門的。
黃蓋蓋皺起了眉頭,他總感覺自己忘了一些東西,好像是什麼很重要、讓他覺得不能忘記的事情……但無論如何,他都想不起來了。
蘇木落看了他一會,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而後安慰道:“至少你現在沒事了,對了,記得和你爸媽報個平安。”
黃蓋蓋被他這一提醒纔想起來,道:“對對對!我還得和我爸媽說一聲,今天肯定是趕不上飛機了,唉,我爸肯定又要罵我了……”
他的注意力很快從剛纔的回憶中移開,轉而投入到了當下的現實裏。
——
半小時後,蘇木落告別黃蓋蓋,從醫院回到了咖啡店裏。
他本來是想去異人局接千歲的,到那時才發現千歲已經自己回去了,便又轉回了咖啡店。
此時已是黃昏,咖啡店只亮了一盞小燈,一隻橘貓趴在吧檯上,慢吞吞地喫着盆裏的貓糧。
蘇木落第一反應是,原來你能自己倒貓糧啊。
然後走過去觀察了一下它的狀態,發現它的氣色好了很多,應該是被異人局妥善治癒了。
千歲悶不吭聲地喫着貓糧,沒有在意蘇木落的目光。過了一會,蘇木落看它快喫完了,道:“黃蓋蓋被消除記憶了。”
千歲“哦”了一聲,沒什麼情緒道:“也好,省得他世界觀崩塌。”
蘇木落又道:“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告訴他真相,畢竟是你救了他。”
千歲道:“救他的人是你,不是我。”它喫完最後一點貓糧,爪子抹了一把臉,又淡淡地道,“況且我只是還清了他把我撿回來的恩情,從此以後,我和他就各不相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