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那些膽敢傷害她的人,我恨不得將其千刀萬剮!
第四次,將熊格格送進醫院。
在牀頭,在刺目的燈光下,在忐忑的心事中,守着她,等候着她醒來。
沒有人知道,我此刻心中的焦躁不安,與……極端掙扎。
是的,沒有人知道,我既期盼着她能夠馬上醒來,也希望她能一直躺在那裏,一輩子都不會醒來!
哈!
是的,我就是那麼想的!
雖然,我有時候不能面對自己的這種想法,更不願意去承認,但是,事實卻是,我真的曾經那麼想過。就算現在,我偶爾也會冒出這種想法,如果她一直躺在病牀上,需要人照顧,那麼,她便不會離開我投入傅姜的懷抱,更不會張開眼睛,用那種萬分愧疚的目光望着我。
那種目光,會令我碎裂成千萬塊!
愧疚,果然是個很可怕的東西。
熊格格醒了,她讓大家都出去,卻獨自留下我。
我將手插入褲兜裏,努力裝出滿不在乎的樣子。我不敢把手伸出來,因爲……我怕,我會掐上她的脖子,讓她從此不能說話,不能表達,不能說出分手的話!
呵……聰明如我,擁有着那麼纖細敏感的神經,又怎麼會猜測不到她到底想說什麼?
還記得,最開始認識她的時候,她梳着長長的劉海兒,擋住了那雙嫵媚的眼眸。
熊格格只知道,自己有雙多情的眼睛,卻不知道,那雙眼睛是多麼的會說話。她能夠清楚地表達出她所有的想法。那雙眼睛是那麼的靈動,充滿了生機。
現在,那雙眼睛正偷偷地瞥着我。我知道,她在觀察,她在醞釀感情,她在淡定情緒,她在堆積勇氣!
是的,我他媽地什麼都知道!
但是,我就是不準備先開口。真的,我什麼都不想說。也許,不說,就能多耽擱一會兒。不說,也許會讓她心軟,從而將那些狗屁話,吞入腹中,讓它們腐爛至死!
時間在心尖上劃過,痛了誰,誰知道。
我很想嗤笑一聲,然後轉身離開,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然而,令我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是,我竟然在無意識的狀態下,走到她的牀邊,淡淡道:“有什麼事,你說吧。”
看着她未語淚先流,我知道,我終究是心疼她的。
她的眼淚就像透明的水晶,劃過那被擦傷的臉頰,鑽入白色的繃帶裏面。一顆接着一顆,竄成了串。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能夠將那些眼淚穿成一串項鍊,收入懷中,貼在他最靠近心臟的地方。讓痛,也變成一種偷來的幸福。
我怕她憋壞了自己,我怕她傷了身體,我怕她……不懂得說抱歉!
熊格格,你真夠慫的,連拒絕一個人,也這麼窩囊!
我很煩躁,尤其是面對她那如同傾盆大雨般的眼淚,真的很煩躁。我說:“如果你還哭,我馬上離開,不聽你說任何話!”
她可憐巴巴地望着我,吸了吸已經泛紅的小鼻子,努力忍住眼淚,哽嚥着說:“蘇杭,不要喜歡我了,好不好?”
好不好?你說好不好?!
很好,很好。
誰離了誰活不了?難道我犯賤,非得喜歡你?!
哈!
不喜歡就不喜歡!當我願意圍着你轉呢?
熊格格……你真狠!
你他媽當我機器人,說不喜歡就不喜歡?!
你不如直接將我那部分關於你的記憶,直接刪除,來得痛快!
我覺得我的鼻子有些發酸,那種久違的,想要流淚的衝動,在我的體內開始翻滾。
如果不是那點兒可憐的自尊堅挺住了最後一道防線,我很懷疑,我會不會流出眼淚,然後用力抱緊她,求她不要放手。
我木訥地聽着她說了些什麼,又隨意地回了兩句,然後十分堅決地轉身離開。我知道,我必須走了。如果再不走,我會像個無助的、被拋棄的孩子那樣……哭泣。
我不想這樣。
所以,我選擇離開。
門外,傅姜正趴在門縫上偷聽着我們的談話,對於他,我已經不想再說其他。
全天下,怕是沒有幾個人,能像他這般齷齪!爲了一個女人,不惜手段,不要面子,不在乎自我。
他是個瘋子。是一個令我恨極了的瘋子!然而,也正是這個瘋子,讓我嚐到了嫉妒發狂的滋味!
我不死心。
爲什麼要死心?
傅姜可以從我手中偷走熊格格,爲什麼我就不能從他手中奪回我的愛?
我相信,機會總是留給那些時刻準備着的人。
我用心打聽了傅姜的過往,知道他在消失的那一個月裏,曾經在哪裏出現過。經過分析和揣摩,外加一點點兒小小的賭注,我以匿名的形式,給威湖兒打過去一個電話,告訴她,傅姜有女朋友了。
果不其然,威湖兒來了。
不但她來了,就連她的父親,也跟着一起來了。
他們與傅姜約在咖啡店裏見面,我流連在咖啡店的周圍,造成與熊格格偶遇的假象。
雖然我不知道威湖兒和傅姜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但是從他們的言談中,我知道,這一局,我勝利了。
熊格格強自鎮定的樣子,讓我心疼;而面對我這種失魂落魄又隱忍渴望的樣子,又有誰會心疼?!
我不是徐志摩,做不到,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