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
她對他是有感覺的!
可是,她剛纔的眼神兒,明明是那麼的認真,那麼的陌生!
他傷了她,是吧?
熊格格真的生氣了,是吧?
蘇杭變得不知所措,像一隻得了失心瘋的螞蟻,在客廳裏來回地走動着。
傅泊宴坐在沙發上,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煙。
他看着菸頭在他的手指間忽明忽暗,看着菸灰像轟塌的城堡般碎裂墜落,看着一根根完整的煙漸漸消失不見,只剩下腳下的菸嘴和滿屋子的煙味,抓不住,留不下,沒有用……
傅泊宴並不想承認,但是事實卻擺在眼前——格格在下意識地疏遠他。
雖然仍舊有簡單的問候,關心的語氣,但看他的眼神兒卻不像以前那樣熱情。或者說,不再懷有少女的心思,不再具有企圖靠近的渴望。
到底是哪裏出錯了?
他給昌棋打過電話,昌棋卻嗤笑一聲,將電話掛斷了。再打,便是關機。
傅泊宴很心煩,看蘇杭在他面前走來走去就更心煩。他對蘇杭說:“你回樓上睡覺吧。不要在我的眼前晃來晃去。”
蘇杭搖頭道:“你上去睡吧。我就在這裏,哪兒也不去。”
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問:“你怕熊格格走?”
沉默片刻,傅泊宴向樓上看去,沉聲道:“被你那麼罵,不走,纔怪。”
蘇杭糾結道:“我……我也沒想那麼罵她!一張嘴,就……哎……算了,等她下來,我想辦法攔住她,不讓她走。”
傅泊宴說:“攔得了一時,攔不了一世。你得注意一下自己的語言,不要一張嘴,就向人放淬了毒的冷箭。”
蘇杭煩躁道:“大哥!我都夠煩的是,你就別火上加油了!”他扒拉扒拉頭髮,突然轉身坐到沙發上,湊近傅泊宴,小聲道,“大哥,你覺不覺的,小叔是故意的?”
傅泊宴淡淡地掃了蘇杭一眼,“你才發現?”
蘇杭一拍沙發,咒罵道:“我就知道,他沒安好心!咦?大哥,你既然發現了小叔的陰謀,爲什麼不提醒我?你什麼意思?是想看着我在熊格格面前出醜?!”
傅泊宴沉聲道:“蘇杭,你說話前好好兒思考一下,不要傷及無辜。我們在這裏互掐是沒有任何意義的。現在,如果我們不能一致對外,熊格格便不會成爲嫂子或者弟媳。你想叫熊格格小嬸子嗎?”
蘇杭打了一個大激靈,毅然道:“堅決不能讓熊格格成爲我們的小嬸子!”
傅泊宴說:“那我們就不要互相針對,先一致對外再說。”
蘇杭皺眉道:“我看不懂小叔。大家都說他精神不正常,對人時遠時近,百般戲弄。可是,他對熊格格卻是真的好。爲了讓熊格格開心,他……他竟然連我都調戲!”說道最後,已經是咬牙切齒了。
傅泊宴若有所思道:“不管他是真瘋還是假瘋。只要沾了一個‘瘋’字,便是他的弱點。女人本就沒有安全感,他又能給熊格格什麼呢?即使他向熊格格表白,熊格格又會相信幾分?”
蘇杭的眼睛一亮,“是這個道理!小叔是間歇性精神病患者,熊格格……”撫額,“貌似熊格格很相信小叔。”對於這一點,他真的真的很頭痛。每次想到傅姜,他就會生出那種欲殺之而後快的衝動。緊接着,便是一種濃濃的無力感。傅姜是他的親小叔,按理說,應該是一個值得尊敬的長輩,可是,那廝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戲弄他!今天這出戲,明顯是他着了傅姜的道兒,纔會在不理智的情況下,說出那些傷害了熊格格的話。哎……都說衝動是魔鬼,這話果然不假。現在,他後悔得腸子都青了!如果他當時夠理智,就不會出這麼大一個亂子。
一想到熊格格可能會背起行囊大步離開,他就有些心慌,就好像要失去一樣對他而言很重要的東西。也許,熊格格對他而言,只是一種習慣而已。可是,他明明已經習慣了她的存在,她卻還是要離開,是不是就有些不地道了?哎……
是的,不能讓熊格格走!絕對不能讓她走!
蘇杭一遍遍地告訴自己,無論如何,都不可以讓熊格格離開!
傅泊宴見蘇杭的臉色,一會兒呈現糾結之色,一會兒又變得自信滿滿,自己的心也開始隨波飄蕩,難免有些感傷。
蘇杭錯罵了熊格格,熊格格生氣,也許會走。但是,如果蘇杭去和熊格格道歉,她一準兒會原諒他。
他犯了錯,要面對熊格格的疏遠,卻有些無力挽回。他不知道要怎麼跟熊格格開口,承認自己過去的風流,細數那些數不完的情賬。其實,他可以做到坦誠,但是,又覺得這麼做沒有什麼意義。畢竟,他和熊格格之間,並沒有建立起明朗化的男女關係。一切,都好像一場霧,看不透,悶得慌,道不盡,言不明。
“哎……”傅泊宴輕嘆一口氣,然後緩緩勾脣,苦澀地笑道:“那是個好心的笨女人。”
這一夜,是混合了焦躁不安和糾結鬱悶的一夜。
傅泊宴和蘇杭皆坐在沙發上,睜着乾巴巴的眼睛,直到天色放亮。
四點十五分的時候,熊格格從房間裏走了出來,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就好像昨晚的事兒不曾發生過一樣。
蘇杭頂着濃重的黑眼圈,注視着熊格格的一舉一動。本想搭話,解除尷尬,卻發現熊格格壓根兒就不看他一眼。蘇杭覺得很尷尬,甚至很無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