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項鍊呢!?”
姜爻慌了,他頓時顧不上其他,立馬搜了遍先前自己醒來的福爾馬林浴池,卻一無所獲,不僅是這條項鍊,連他手腕上原本佩戴的紅色號牌、貼身藏好的玄武珠也統統不翼而飛。
“該不會因爲我失去了意識,導致隱形結界失效,使得項鍊和玄武珠被搜走了?”
姜爻的心忽地沉了下去,那條項鍊上不但串着沐劍雲借給他的貴重寶物,項鍊本身也是他師父留給他的唯一念想,是他絕對不願失去的物品之一;而玄武珠更是曾在數次危機中,拯救了處在暴走邊緣的姜爻。在吸納了六枚蚩尤魂的當下,少了玄武珠的調節穩定或許會給姜爻帶來意想不到的麻煩。
“看來拿走這些的,應該就是‘欲仙浴池’裏的那羣妖魔,那些傢伙到底什麼來頭?爲什麼我當初完全沒有察覺到妖氣……嗯?”
姜爻忽然抬起頭,似有所感地望向浴場底部,發現浴場底部那扇虛掩的鐵門外,傳來了一陣窸窣的腳步聲,聽聲音,似乎正朝着姜爻所在的浴場走來。
「啪……啪嗒……」
腳步聲一輕一重,伴有明顯的拖拽聲,不像是正常人的步伐。聽着這聲音離鐵門越來越近,姜爻也顧不上猶豫,連忙左右查看,希望能找到掩藏身形的地方,卻絕望地發現這裏除了一隻只福爾馬林池子,啥都沒有,而此時蹣跚的腳步聲已然到了門口。
「吱嘎——」
沉重生鏽的鐵門在外力的推動下,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一道身披黑袍,戴着怪異臉譜面具的人影慢慢走入這片偌大的地下區域,將陰冷的視線掃向前方那一隻只浸泡着屍體的池子。
黑暗中,那些屍體靜靜躺在池子裏,沒有絲毫異樣,而那黑袍人影也沒耽擱,只見此人蹣跚地上前,沿着一條條浴池間的空隙走過,像是在巡視着這片區域裏的屍體。
「啪……啪嗒……」
蹣跚的步伐走走停停,不時駐足於一些屍體邊上,伸手鼓搗着,不知在做些什麼。但很快,這道黑影突然站定住腳步,似有所感地轉過頭,望向身後不遠處的一隻澡池。
比起其他澡池,這隻池子周圍灑出了不少水漬,顯得有些突兀;一名黑髮白膚的清秀男子正靜靜躺在池裏的福爾馬林中,彷彿一具毫無生命的標本,雙眸緊閉,一動不動。
黑袍人影遲疑了一下,似乎在疑惑什麼,它旋即轉過身,一步步走到男子所在的澡池邊上,將手探入福爾馬林池子,想要抓向池水裏的男子。但就在這時,它看見池裏的這名男子突然睜開了眼睛,一雙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它。
“……!”黑袍人影大驚,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卻見一道暗紫電花從男子的周身霍然迸發,剎那間便沿着福爾馬林液體導向人影的手臂,如一條猙獰電蛇,朝着它的身軀吞噬而去!
「噼啪!滋啦啦——!」
沒等黑袍人影反應過來,便瞬間被蔓延開來的暗紫電光盡數包裹,甚至來不及發出半聲慘叫,便在刺鼻的焦糊味中抽搐着倒下,再無聲息。
“唔!咳咳……咳……!”
姜爻一下子從福爾馬林池子裏坐起身,忙不迭地起身爬了出來,雖說他有法力護體,但長時間浸泡在這種劇毒腐蝕溶液中也不是那麼好受的。不過也多虧了這些導電液體,才讓姜爻得以偷襲成功。當初那人影進來時,姜爻就注意到對方壓根沒有掌燈,並散發着屍體般的腐臭氣息,這樣的傢伙絕不可能是普通人,因此姜爻在偷襲的時候完全沒有心理負擔,直接下了重手。
姜爻小心地蹲下身,確認倒下的黑袍人影已徹底失去意識後,伸手摘下了對方的面具,不出意料地看到了一張猙獰扭曲的腐爛臉龐。
“這妖魔的樣子和當初那兩名異變黑衣男幾乎沒有區別,應該是同一種怪物。而且我既然能使用法力,也就證明我並沒有被捲入‘死氣空間’,這東西也絕非記憶的投影……”
姜爻看了眼暗紫電光的漸漸收攏的手掌,將視線重新投向地上的妖魔屍體,忽然注意到這妖魔的利齒縫中殘留着些許暗紅色的血肉。他立即意識到了什麼,連忙起身回頭望去,發現這妖魔先前駐足的幾處池子邊上殘留着一些血液,而池子裏的個別屍體肚子被剖了開來,似乎少了一些內臟。
“……”姜爻眉間一皺,終於明白這妖魔偷偷來此的原因。
它是來偷喫屍體內臟的麼?也就是說,它大概率是瞞着其他同夥單獨行動的……
姜爻想了想,心中有了個注意。他剋制着嘔吐的衝動,迅速將妖魔身上的衣物扒了下來,換在了自己身上,打算進行僞裝。值得慶幸的是,這妖魔雖然面目非人,但身上的人類衣服倒一件不少,體型也與姜爻也相差不大,這也讓姜爻避免了裸奔的窘境。
在快速換裝的同時,姜爻也順手從妖魔身上搜出了一把刀身刻着詭異花紋的匕首,以及一枚奇形怪狀的銅質鑰匙。他簡單查看了一下那把匕首和鑰匙,暫時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於是把這兩件東西收進了口袋。
處理完這些之後,妖魔身上已幾乎沒有剩餘的物品,除了它胸前貼身佩戴的一枚雞蛋大小的圓形掛件。
“這是……?”
姜爻小心地取下了那枚掛件,眯眼瞧去。掛件的紋路從黑暗中漸漸隱現在姜爻的眼前,而當他看清那枚掛件的全貌時,他的目光卻突然凝固了。
這是一枚血紅色的木質雕飾,一條條栩栩如生的雙頭蛇首尾相連,整體構成了一枚邪異的六芒星的圖案。他曾見過這個圖案,就在那片由月琉璃記憶構築的“死氣空間”之中。
「噬影會」!
這個雕飾顯示的標識,赫然指向那個曾給月琉璃造成巨大傷害,並早在二十年前就和鎮魂石產生過關聯的邪惡組織——「噬影會」!
“這妖魔是「噬影會」成員?難不成,這地方是這個邪惡組織的據點?”
姜爻努力平復着因震驚而起伏的心跳,在他的認知裏,「噬影會」不但在二十年前與鎮魂石有過瓜葛,在前不久的“暮色山事件”中也有死灰復燃的跡象。再加上後續證實窮奇曾參與進“暮色山事件”,而窮奇的背後潛藏着操控鎮魂石的幕後黑手,「噬影會」的再次復甦很可能與那名幕後黑手有關!
“也就是說,如果順着「噬影會」這條線查,說不定就能找到鎮魂石與其操縱者的線索!?”
姜爻的瞳孔微微緊縮,不僅是因爲眼前的意外發現,更因爲他察覺到了另一件事——用紅色號牌引他來此的,或許並不是月琉璃。
他很清楚「噬影會」曾給月琉璃帶來的陰影,以月琉璃的性格,他情願自己單槍匹馬地收拾這個組織,也不會在什麼都不告知的情況下,讓姜爻獨自前往對方的盤踞地。
“話說回來,其實當初並沒有證據證明那隻烏鴉就是月琉璃派來的,我竟然那麼急躁地就下了判斷,這不像是我一貫的行事風格……”
姜爻回想着自己先前的舉動,心中隱隱有了個猜測,一個他曾試圖迴避,但終究無可避免的事實——蚩尤意識對他的影響越來越大了。
在回收第六枚蚩尤魂魄之後,蚩尤之魂在他體內已聚集過半,雖說蚩尤意識日常處於半沉睡狀態,但其在魂魄不完整狀態下散發的狂躁氣息,也在不知不覺間浸染着姜爻的性情,收集的魂魄越多,對姜爻的影響也就越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