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天蓋地的血色從鎮魔井內,從張衍修身上噴薄而出,將每一個人目所能及的天空全部染成血紅色,宛如倒置的血色汪洋,彷彿隨時會從九天之上席捲而下。雖然天際一個通紅的旭日的輪廓還在,但在血色之下,旭日的光輝也被染成了鮮紅色,彷彿一隻燃燒着火焰的妖異巨大瞳孔,正在充滿惡意地窺探着人間!這樣的陽光,不僅不能給人帶來任何光明與溫暖,反而給人一種至深的恐懼。
如今,單是張衍修身上散發的威壓就已完全超越了金丹級,達到元嬰初期、甚至中期的地步。
“血之界是親王級,而且還是全盛期的親王級”安德雷斯喃喃自語,他很清楚到達了這種恐怖境界的血族,陽光對於他們來說只是覺得刺眼罷了,遮蔽陽光,甚至篡改陽光,化正爲邪,對於他們而言也並非難事。在這血之界下,任何血族以外的生命都會感受到被篡改的陽光帶來的至深恐懼,膽戰心驚,行動遲緩,就像在一個通天的魔鬼的注視之下,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法擺脫
就在所有人都爲之震懾的時候,可怕的爆破在狼籍一片的土地上驚現,一竄竄鮮紅色的粘稠漿液就像泉水一般噴湧而出,在青石色爲背景的廣場上顯得格外的醒目!
混合着污泥的鮮血橫流,血花噴濺,許多原本已經遠遠退開的人們這才發現,原來這些鮮血之中,有着無數大小不一的暗紅色水蛭。這些長相醜陋噁心的生物通體長滿了絨毛,口中又長滿密密麻麻的倒鉤利齒。直讓人望一眼,就會忍不住渾身汗毛直豎而起
這些水蛭卻並不是幻術。而是之前乘亂沿着龍虎山的各處山泉、溪流逆流而上,又不斷鑽地潛行,最終遍佈各處的嗜血生物。由於血色邪陽很大程度分散了衆人的注意力,不少人的腳上已經爬上了好幾只水蛭,而且不少已經已以細細的尖齒,割開了他的皮膚,咕吱吱地從傷口鑽進了他們的體內。
被刮開的傷口周圍的神經已被麻痹,讓人無痛無癢,不知不覺。連血都沒有流出半滴,更是顯得被咬開的傷口處紅肉外翻好似一張張的小嘴,讓人見了只覺得恐怖無比一時慘嚎、求救之聲四起,響徹雲霄!
張衍修本身的實力就已足夠可怕,不過更可怕的是,他還明顯不是僅僅一個人而已。
與張衍修並肩出現的,還有一名極具威嚴氣度,看上去彷彿一方霸主、一教之宗的長髯老者,雖然身材高大。五官清臞,衣着嚴謹一絲不苟,但奇異的是他全身上下從鬚髮皮膚到衣袍裝飾全部都是黑色,黑得無比純正。就連雙眼也全然不見眼白。整個人從頭到尾,包括一絲一發都彷彿是由一塊毫無雜色的至純黑水晶精工雕琢而成的一般!
血色邪陽映得林間、崖壁上陰影交錯如織,明暗縱橫糾纏成分不清的複雜溝壑迴路。如今。這些陰影突然從平面化爲立體,猶如一道道黑幕黑牆。分割虛空,彷彿一座迅速展開的巨型立體陰影迷宮。將所有人都分隔開來,阻止天師教弟子以及正派修士救援張元旭。
困在陰影迷宮之中,所有人都感到眼前齊齊發黑,除了事先結陣防禦的天師教弟子之外,所有人幾乎都感覺自己一下被孤立掉,感受不到近在咫尺的同席人的氣息,有的只是層層黑潮翻湧,無邊無涯,深邃如淵,恍惚中更彷彿有無窮兇惡妖魔與詭異鬼怪隱藏其中,在陰森瘮人的黑暗背後,平常無奇之中好像到處都在滋生着古怪詭祕甚至陰謀和恐怖。
“血之界”的範圍只能差不多做到覆蓋龍虎山主峯,但陰影迷宮的籠罩範圍卻近乎無遠弗迪,向四面八方無盡蔓延,竟有一種將龍虎山九十九峯全部囊括進去的趨勢。所到之處,一切色彩都爲之黯淡,變成猶如水墨山水一般的黑白兩色,而其中的黑色又在不斷變濃,彷彿隨時會溢出畫面,四處流淌,污染一切的濃墨一般。
“好恐怖的氣勢,好強大的力量,看這情形,dnd世界的那些弱等神在物質世界能夠發揮的力量也不過如此了”一位頭髮斑白,蓄着達芬奇一般的長鬚,拄着柺杖,頗具學者氣質的中老年西洋男子站在一處不起眼的山崖間,搖搖望向前方被染成血色的一大片雲層與一輪旭日,以及向四面八方立體具現,猶如暗黑神祗的宮殿直接降臨人間的巨大陰影迷宮,口中不勝感嘆,不過他的感嘆卻依然給人一種沉着、內斂、冷酷的感覺。
“呵呵,莫里亞蒂教授,請不要小看您原本‘出身’的世界,要知道,這個世界可是曾經有過不遜色dnd世界的輝煌高魔時期。很多情況下,越是‘古老’,越是強大!”在莫里亞蒂的身邊,與他正在交談的另一名男子,豁然正是剛剛在茶樓上喝茶的那位衣着樸素破舊的神父。
“所以這個世界,任何一個能夠生存千年以上的存在都不可小覷。”莫里亞蒂微微點頭,“正如那位親王閣下,僅僅是由你們提供一種名爲‘道心種魔’的祕術理論構架,加上一個契機,就有辦法將血族幾千年來都未能實現,整合東西方黑暗世界的野心完成到這種地步!”
“關於這一點,我也是相當佩服的。”神父點頭贊同,“那個‘種魔儀式’巧妙地截取了六個人的靈魂屬性,把自然、光明,以及地水風火綜合在一起,在靈魂領域模擬出一種孕育生命的基本條件。隨後他又將自己的全部精神力以及靈魂轉化爲一顆黑暗種子,寄生在張衍修那個可憐的傢伙心靈深處,以陰暗負面的情緒爲食成長壯大。神奇的是那顆黑暗種子還有着光明的外殼掩飾中和。讓人幾乎無從偵查,而且整個過程不是強行佔有。而是在保留對方的記憶、人格與靈魂力量的情況下慢慢融合同化。對於宿主來說,只相當於是一個慢慢覺醒本來面目。獲得原有力量的墮落、變強過程而已,不會導致任何對抗與排斥,也不會讓外人發現任何異常,而且彼此的能力還能得到很好的融合。如今的張衍修,或者是睿魔爾族親王,或者只是一個獲得親王精神傳承的墮落者,這可不是簡單粗暴的強行佔據軀體所能相提並論。”
“聽起來,你只是佩服他的能力,但卻不怎麼佩服他的計劃。”莫里亞蒂“喔”了一聲。又搖頭道:“不過這個計劃,在我看來還是過於瘋狂大膽又充滿破綻。如果我是那位親王,我會至少用上半個世紀的時間去經營準備,而不是在短短十年間倉促發動。反正他又不用發愁自己的壽命,而且也已經混入了天師教高層,哪怕不發動計劃也可以利用這層身份獲得大量好處,利用天師教的資源不斷修煉提升力量,再找個機會下手除掉張氏兄弟,把天師教掌控在手中。怎麼看都會比現在的作法穩妥而且獲利更高。”
神父微笑回道:“看來教授雖然是犯罪天才,但對東方修煉體系的某些底蘊還不大瞭解。您忘了他剛剛現身時的那句話嗎?關鍵就在於天師教的修煉法門其實不適合他,雖然一開始可以憑着以前的積累而擁有常人無法企及的速度,就像一個成年人再怎麼沒有學數學的天賦。但回頭去重讀小學都可以獲得不錯的數學成績一樣。但是他目前的成就應該差不多是天師教框架下的極限了,修煉下去,只怕永遠都沒有成功暗算張氏兄弟的可能。而且彼此差距只會越拉越大。隨着‘天才’光環的泯滅,他在天師教內的地位還會不斷降低。將來或許連看守‘鎮魔殿’的資格都沒有。所以衡量之下,現在動手還是比較恰當的。更何況在我的引導推動下。他還想藉機利用並解決掉中洲隊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