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元放的修爲與境界相比兄長張元旭頗有一段距離,被王宗超的“混沌之雷”一轟之下,元嬰幾乎瀕臨解體,非要馬上吞服丹藥自遼自救不可,又借用殘存的護山陣法將自身轉移到一處靈泉泉眼,藉着山水靈氣浸潤,雙管齊下才總算保住元嬰不失,不過戰鬥力已經下降金丹級程度,當他稍爲恢復過來之後,舉目就只見已是滿目瘡痍的龍虎羣山,以及龍虎山主峯之上的驚天動地的戰鬥。
在一旁守護的天師教弟子立即將一切變故向張元放稟明。
“此人真不愧爲曠世奇才”眼看着“三五雌雄斬邪劍”在王宗超手中發揮出遠比在自己手中時更勝十倍以上的大威能,大氣勢,張元放既是激動又是自愧,更對王宗超關鍵時刻還能不計前嫌出手救援,對抗邪魔的義舉感到噓唏不已,不過他卻不知王宗超最關鍵只是爲了殺張衍修,所作所爲主要也只是爲了這個大前提而已。
“傷勢太重,又沒了趁手法器,冒然加入戰局只怕於事無補,倒不如”張元放權衡之下,還是打算先不加入戰局,而是以元嬰境界主導龍虎山護山大陣修復,爭取儘早恢復三四成功能,那麼在鎮魔井全面失守的情況下,也還有一些自保餘地。
“多麼可怕的魔鬼力量那個洞,莫非真是通往地獄嗎?”安德雷斯並不離去,而是立於一處不起眼山崖間,遙遙觀望戰局,直看得咬牙切齒。雙拳緊握。
所有不經過上帝賜予而擁有的超自然力量,在他看來自然都是“魔鬼的力量”。而在他看來,鎮魔井之中接連冒出的魔鬼一個比一個可怕、致命、也一個比一個匪夷所思、無法理解但奇怪的是。他臉上的表情卻並不是恐懼,而是在笑,由於表情肌過分扭曲用力,他的笑容顯得猙獰而瘋狂。
只因對於他而言,主是萬能,主是全知。再強大、可怕的魔鬼,在主的神威偉力下也唯有低頭俯首。所以哪怕無數恐怖的魔鬼真的通過這個無底洞而大肆進犯人間,甚至撒旦也通過那個洞而踏足凡世,他也不會有任何畏懼。只會認爲是主的考驗,以及對於背主之人的審判與懲罰剛剛還貌似強大無比的東方第一異教在轉眼間就淪落到這般悽慘地步,就是明證!
隨着“三五雌雄斬邪劍”入手,王宗超的劍勢爲之一變,先是變得氣勢磅礴,直如煌煌大道,一劍之下,風雲雷電相隨,星辰銀河崩滅。
繚繞龍虎山主峯的所有的雲氣百川歸海一般朝着山峯頂端湧去。好像凝聚成了實體,隨後變化成了一朵朵魚鱗狀的雲氣,又在陽光照耀下變幻出千萬霞光瑞氣,其中隱隱有無數天神、靈禽、荒獸正在抓雷捕電。吞星逐月,翻絞星河,個個活靈活現。形意逼真,走馬觀花似的變幻着。隨生隨滅。
天地元氣固然沒有生命與感情,但王宗超卻有。而且可以憑着天人交感,將自身的生命情感映射到外界,賦予天地元氣與其秉性相襯的情感雷電的暴躁、雲霧的淡泊、清風的自在、冰霜的嚴酷雖然一開始僅僅是生命的假象,但若到了極致,又何嘗不能創造出真正的元氣生命,就如魔法中的元素精靈一般。
事實上,就連諸天三十六雷神,也是遠古大能以某種元氣或法則塑造具現的生命,或者是由強大的修真者選擇(也可能是被迫)將自己轉化成那種存在,雖然理論上不如仙人境界高,但也算是以身合道,超凡脫俗。“三五雌雄斬邪劍”之中同樣涉及了相關的玄奧法則,就像一個放大器與穩定器,幫助將王宗超的心意與生命氣息映射到外界。而在風雲世界,王宗超已體驗過讓自己的招式招意自成生命的玄妙之道,如今他的武道拳意運轉無礙,又得“三五雌雄斬邪劍”之助,一切都是水到渠成,毫不勉強。
王宗超感覺全身內外都有一種暢通的感覺,就好像是堵塞了很久的長江,一下宣泄而開,奔流千裏不復回。一時間,王宗超對於天地元氣的操縱不僅更加得心應手,而且靈活多變到一種匪夷所思的地步。
星奕士的身形在無窮宇宙生滅之象之中若隱若現,但每一次出現,身上都會多添一兩處傷口,他身上的文士服已經破損嚴重,顯出的傷口中並無多少血流出,但卻有星光透出。
他的生命氣息越來越衰微,衰微到近乎不可覺察,甚至連自身的存在感也是越來越趨於淡泊,整個人彷彿融化於星海一般,軀體逐漸變得透明,只剩下全身上下與星辰呼應的無數竅穴,綻放出點點星輝。
他已經再不像是個活人,但也絕不是死人,他的生命已經在冥冥中與茫茫星海連結在一起,將自身生死之機寄託星空,星光的振動就是他的心跳、他的脈搏、他的呼吸他生命已經開始蛻變異化,雖然還沒徹底到了“星空不滅,自身不死”的最圓滿境界,但也已經開始向那個趨勢發展。
星力源於星辰,但並非是單純的長線傳輸,更準確地說,應該更類似於共振或投影。隨着他自身一個個竅穴微微跳動,天空中,則有一個個與其頻率完美契合的星辰在回應,至此建立起極玄妙的聯繫。隨着自身氣息越來越與星海契合同化,他在冥冥中獲得的星力越來越多,力量也變得越來越強,從原本不到金丹級程度,漸漸已經提升到金丹之上。自身也越來越與星海完美融爲一體,彷彿無處不在,亦無所在,要準確攻擊到他越來越難。
雖然王宗超得了“三五雌雄斬邪劍”之後氣勢與力量都開始佔據上風,但星奕士也在對戰中不斷提升,由於他在“鎮魔井”下被關了近千年。所以也與星辰斷絕感應了盡千年,只能憑着單純的計算與推演去提升自己的境界。如今出了“鎮魔井”,開始恢復與星辰列宿感應。等於開始將理論與實踐聯繫在一起,千年積澱在實戰中越來越發揮得淋漓盡致。王宗超即使得了“三五雌雄斬邪劍”,要勝過他也絕非易事,而且還存在着不小的戰局逆轉的可能。
“他的星辰變化,宇宙演繹已經極盡完美,近乎無懈可擊,氣象也足夠浩渺宏大,但爲何我卻感覺還不是正道,而是邪道?”王宗超在揮劍的同時不斷沉思感悟。“‘三五雌雄斬邪劍’‘斬邪’?何爲正,何爲邪?”
漸漸的,王宗超手中的劍變得越來越內斂平靜,揮動之際,沒有捲起一絲雲彩,沒有風雷諸神相隨,卻捲起了無數天地間的生動氣息。
古劍原本古樸無華的劍身驟然明亮,映照着青瓷般的天空、棉絲般的雲絮、溫暖的陽光、山間的青松綠草、崖下的清泉流水這一劍彷彿蘊含了天地間的所有光採,自然裏的無數造化。變得無比燦爛。
光採可以奪目,燦爛如烈日令人不敢直視,但這一劍,卻沒有讓任何人雙眼感到刺痛。那是一種無比生動、新鮮而充滿勃勃生機的溫暖光輝。
此時星奕士同時結成兩座如山星陣,一爲青龍星圖,一爲玄武星圖。一圈圈冷森森,銀燦燦的星光輝煌互映。凝如實質,無可抵禦地分左右向王宗超碾壓而至。
王宗超揮劍一圈。劍光映照四方,原本森冷的星光頓時也變得溫暖生動起來,星光一下一下地跳躍,就像呼吸心跳般自有頻率。而青龍、玄武星象似乎也在冥冥中擁有了生命,皮肉豐滿,神意如真,微微縮頭探爪,扭動身形,似乎對王宗超有所畏懼,猶豫着不想上前,又似乎不甘自己被人驅使着與人同歸於盡,要掙脫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