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魂殿前站滿了人,趙坨、周陽、朱買臣、公孫弘、衛青、李廣、程不識、公孫賀、公孫建、趙胡、秦衣。【無彈窗小說網】還有漢軍將士,以及南越兵士。
在這之外,還有從各地趕來的百越百姓。
他們臉色肅穆,身着黑衣,一臉的沉痛之色。
今天是忠魂殿中秦軍骨灰迎歸的日子,是一個歷史性的時刻,亦是一個沉痛的時刻。
之所以說是歷史性時刻,就在於五十萬秦軍南徵做出的貢獻。正是因爲他們浴血拼殺,中國纔有了華南之地,他們爲歷史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令人遺憾的是,秦朝覆滅之後,他們的英雄事蹟,他們的功勳一直不爲人知。若不是周陽努力,他們的功勞會埋沒在歷史的灰塵中,永遠不爲人知曉。
景帝採納了周陽的建議,把他們的功勞昭告天下,這就得從眼下開始。因而,這是歷史性的時刻。
秦軍的功勞昭告天下,固然讓人歡喜,可是,英雄已逝,這又是一個沉痛的時刻。
在周陽和趙俏的帶領下,漢軍將士以及從各地趕來的百姓分列兩廂。肅立當地。
天子使臣公孫弘身着黑衣,臉色沉痛,手持天子詔,來到忠魂殿前。面對忠魂殿。公孫弘先是從香案上拿起香,點燃之後,插在香爐裏。再跪下行大禮。
然後再展開祭文,開始宣讀。
這篇祭文是司馬相如寫就的。煌煌之言。氣勢磅礴,感人肺腑。先是讚揚秦軍南徵的大功,然後就是筆鋒一轉,很是沉痛,盡述秦軍面臨的困難,以及浴血拼殺的情形。
最後才歸結到,景帝從民族大義出。迎歸他們的遺骸,表彰他們的軍功。
司馬相如不愧是中國歷史上著名的辭賦大家,一支如操之筆,道盡了秦軍的雄風、英雄事蹟,讓人熱血如沸。聽着公孫弘抑揚頓挫的念頌。周陽熱血奔湧,雙手緊握,彷彿與秦軍一起在嶺南衝殺一般。
有這種感受的不是周陽一個人。在場之人個個皆是如此感受。
等到公孫弘一篇祭文讀完,趙億再也忍不住了,葉嗵一聲跪在地上。熱淚奔湧,不住。頭,高呼道:“大漢萬歲!大漢萬歲!”
他是五十萬秦軍的統帥,是秦始皇的忠實追隨者,百年不渝對漢朝他並不是那般信服。可是,景帝遣人祭拜秦軍將士,讓他感動無已,對漢朝的好感度直線上升,不在秦朝之下。
雖說這是華夏盛事,民族大義。畢竟秦漢有別。即使景帝承認,也用不着昭告天下,更不用遣人祭拜。景帝就這麼做了,趙傷對漢朝不能不感激。
“大漢萬歲!”
在場之人,除了周陽他們,與秦朝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南越的兵士就不說了,絕大部分是秦軍的後裔;南越百姓,有不少是秦朝遺民的後人,漢朝祭拜秦軍就是在祭拜他們的祖先。他們對漢朝的好感如趙億一般,直線飆升。
“大漢萬歲!”
“大漢集歲!”
一聲聲自內心的呼喊,沖天而起,直上雲霄。
“大漢萬歲!”
沖天的吶喊,從忠魂殿開始,傳向四面八方,凡有華夏人的地方,就有人在吶喊,整個嶺南沸騰了!
從此時此復起,嶺南之地真正的屬於漢朝,迴歸到了華夏的懷抱。
聲浪經久不息。足足持續了小半個時辰,方纔漸漸止息。
接下來的事情,便是迎歸骨灰。先從忠魂殿中迎出來的是屠睢的靈位,趙儒和周陽一左一右的扶着靈位出殿。
對這位秦軍的統帥,周陽聽說過他的不少英雄事蹟。雖然他戰死於嶺南,卻無損於他的偉大,戰場上,流矢橫飛,戰死再正常不過了。
屠睢和趙俏一樣,追隨秦始皇征戰天下,立下大功,威名素著。尤其是在南徵秦軍中的威望更高。他的靈位一出現,秦衣他們跪在地上叩頭。
周陽和趙傷小心翼翼,把屠睢的牌位放到馬車上,衝靈個鞠躬。
趙傷和周陽再次進入忠魂殿,兩人一左一右的抬着任囂的靈位出來。
任囂是在屠睢戰死後接任秦軍統帥的,可以說是臨危受命。在當時。由於道路不暢,補給不上,秦軍的士氣本就低落。屠睢再戰死,對秦軍的士氣打擊非常大,無異於雪上加霜。正是在這種困難的情形下。任囂統領秦軍,經過他的努力。穩住了局勢,一直等到靈渠開通。補給運上來,情勢纔好轉。
靈渠一共修了將近三年。在這期間。秦軍時時要受到土著的襲擾,困難之大,可想而知了。任囂硬是穩住了局面,他在南徵秦軍中的威望比起屠睢只高不低。
更難得的是,在他的統率下,秦軍平定了嶺南不說,他還爲治理嶺南做出了巨大的貢獻,規了嶺南的藍圖。只可惜,他英年早逝,客死異鄉。
秦衣他們仍是跪在地上,衝任囂的靈位叩頭。
周陽和趙傷來到馬車前小心翼翼的把任囂牌位放了上去。
屠睢和任囂是南徵秦軍的兩大巨頭。對他們要格外禮遇,他們的靈位搬出了忠魂殿,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多了。一隊隊兵士進了忠魂殿,七手八腳的搬靈位,抱骨灰盒。
兵十絡繹不絕。講講出出,效率不可謂不高,仍是費時極下,方纔把十幾萬骨灰盒搬到馬車上。
十幾萬骨灰盒,就需要數百輛馬車,一輛接一輛的馬車,排成了一條長龍。
公孫弘擔任起了司儀的職責。大聲道:“迎歸大秦將士的英靈!起樂”。
在他身後的樂師,都是從長安帶來的,他們擺弄樂器,雄壯豪邁的樂聲中,一個樂師引吭高歌:“赳赳老秦,復我河山!血不流乾,誓不休戰”。
竟然唱的是秦軍戰歌。
如何迎歸秦軍英靈,景帝親自過問,訂下禮節。其中一節,就是要樂師唱秦軍戰歌。
“血不流乾,誓不休戰,南徵秦軍用他們的光輝事蹟很好的詮釋了此歌的真諦。
“赳赳老秦,復我河山!血不流乾,誓不休戰!”
趙坨雙眼中湧出淚水,弓吭高歌。他無論如何也是不會想到,景帝會讓人唱秦軍的戰歌,對景帝的胸懷,趙坨是心悅誠服。
漢軍在周陽的帶領下,唱響秦軍的戰歌。對於周陽來說。他不是第一次唱秦軍戰歌,在河套之地與秦無悔相遇時,就唱過這歌。
秦軍的戰歌雄壯豪邁,讓人熱血沸騰,周陽眼前浮現出了秦軍浴血拼殺的情景:河西大戰,伊闕大戰,長平大戰,掃滅六國、一統華夏。殺入嶺南,大敗匈奴,關山飛度。英風烈烈,
無數的傳奇與輝煌由他們創造,由他們書寫,
在秦軍的戰歌聲中,馬車耕琰,開始向北馳去。
六十年前,秦軍唱着戰歌,殺入嶺南,嶺南的千山萬水間迴盪着他們的戰歌,伴隨着秦軍的怒吼!而如今,秦軍將士早已泉下作古,五十萬大軍,只有一人生還,那就是趙倫!
這是何等的淒涼。亦是何等的豪邁!
數百輛馬車駛離忠魂殿,然後是數千具棺接,綿延數十裏,宛如一條長龍,滾滾北去。
“大王,請!”周陽來到趙儒身邊。
趙坨擦乾眼淚,在趙胡的攙扶下。顫微微的來到馬車前,上了馬前。進入車廂。秦衣飛身上了車轅,一揮馬鞭,戰馬嘶鳴一聲,撒蹄便奔。
趙坨,五十萬南徵秦軍的最後一員。就這般踏上了迴歸中原的道路。
周陽飛身上了追風寶駒,一拍馬背,緊隨其後。李廣、程不識他們策馬相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