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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光影中的豐碑 第三百二十一章 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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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母啊,祈求你的垂憐。從不祈禱的劉氓此時只能將希望寄託於神了。沒辦法。他感覺天下的煩心事都扎堆往身上蹭。與奧斯曼的戰爭算是險之又險的避過一次大禍,緊着着是內訌。內訌被局部證明可以彌合,家裏又出問題。家裏問題被認爲可以想辦法解決,又冒出個胡安國王大清洗!

伊比利亞現在不是他的,但以後會是他的。他無論如何是個穿越客,東方的穿越客,他不可能像此時領主一樣,也不可能像前世的歐洲人一樣,對此事裝作不知。

最重要的,不知所謂的羅姆人沒關係,他不能坐視基督教文明的源頭,未來商業文明的源頭,就此投入奧斯曼人的懷抱,哪怕是一小部分。一個人的感恩之心甚至可以改變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的感恩之心足以改變歷史。

道理都明白,可在威尼斯順道帶上瑪蒂娜和巴別爾兄妹,一路走到瑞士他也沒想出個合適的辦法。因爲伊比利亞長期混亂,摩爾人對不同宗教信徒的態度比較寬容,猶太人和羅姆人大量聚集在那裏,在夾縫和苦難的幸福中中謀求生路。

這不是一兩個人,可以收作奴隸。這至少是十幾萬人!在劉氓前世的記憶中有個偶然看到的數字,中世紀,西班牙宗教裁判所燒死的猶太人就有四五萬人。

這十幾萬人如何安置?找什麼藉口安置?

他敬仰巴伐利亞的亨利四世,可亨利四世也不過是找藉口懲戒了一些對猶太人實行大範圍屠殺的肇事者,並不敢明確說是幫助猶太人。現在巴伐利亞的小路易繼承了先祖的態度,對猶太人比較溫和,可巴伐利亞仍然跟其他地方一樣對猶太人實行隔離制度,他劉氓可以大鳴大放的拯救猶太人?

他不敢去看巴別爾兄妹的表情,但他知道,那一定是他無法忍受的悲涼。他猶豫一天,就代表着至少千餘猶太人奔向天國。

難道就讓奧斯曼人接收他們?路過威尼斯的時候,他聽說巴塞耶特已經正式派出使節,準備跟胡安國王商議此事。他可以想象,巴塞耶特此時一定是做夢都會笑醒。他君士坦丁堡大撤退得到的好處巴塞耶特肯定是耿耿於懷,這下好了,也可以體會一把既收人才,又收人心的超級美妙滋味。

不歇氣的走到伯爾尼,他再也不能忍受折磨,給托馬斯和安東去了一封信,讓他們跟胡安國王商議:所有異教徒暫時收押,轉移到阿基坦,就說他黃鬍子不想讓這些人逃到奧斯曼,又得到“上面”的信息,暫時不能處理。這理由實在牽強,可他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拖時間。

天色已晚,冰天雪地中不可能繼續趕路。他在伯爾尼住下。西林根伯爵不知道他搞什麼名堂,一開始抓住這難得機會向他報告瑞士的政務,見他心不在焉,以爲他着急家裏的事,也就微笑作罷。馬蒂爾德可沒這麼好的涵養,從一見面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跟他一句話都沒說,而是拉着瑪蒂娜和妮可唧唧噥噥。

劉氓的頭已經足夠大了,哪有心思管小女人們想什麼。他很想找個人商量一下伊比利亞的事情,可思索半天,居然沒分析出一個合適的。等安排人送走信,他算是可以直面巴別爾兄妹,不經意的給兩人使個眼色,藉口去照料戰馬,起身走出屋外。,

不關心自己坐騎的肯定不是好騎士,對這藉口衆人不以爲意,但他其實多此一舉。他的地盤他做主,有誰能管得了他?只是這悲涼孤獨的心境無人能體會。

虎一已經六歲口了,正值壯年,看着它一身的傷痕,劉氓突然有些心酸。久久撫摸着它的鬃毛。對這個不是很負責任的主人,虎一卻沒表現出不滿,而是扭回頭在他肩上磨蹭,這倒讓他心裏泛起一哦些暖意,一些感慨(感慨是什麼就不說了)。

巴別爾兄妹足夠的聰明,雖然並不知道他心中想什麼,還是悄悄跟了出來。見他在照顧戰馬,就瑟縮的做一些添草料等跟這有關的事情。

看着兄妹倆,劉氓突然發現自己就沒想好說什麼,也沒什麼可說的。仔細清理了一會虎一最新的傷口,他無聊的問道:“我們過聖誕瞻禮,你們過什麼節日?”

兄妹倆哪會想到劉氓問這麼無聊的問題,愣了半天,安娜下意識說:“陛下,新年過後第十天是我們的贖罪日。還有,還有一個多月就到了”

這話到讓劉氓楞住了,還有兩天就是聖誕瞻禮,怎麼說還有一個多月?想了半天,他才發現自己又忽略一個問題。東羅馬一直使用儒略曆法,東西教會徹底分家後羅馬教廷一直說要改曆法,結果是越改越亂,可以說,各國的日子都過的稀裏糊塗,有節日要教會事先通知。即便能統一曆法,此時,包括他前世的數百年後,歐洲天文學仍然極端落後,那日子還是一塌糊塗。

想了半天,他想起艾萊斯託利亞那幫人收集的文獻中有幾本關於東方曆法的。其中好像有《大衍曆》,他應該讓斯圖加特學院的神學家研究一番,開始依照演算方法建立觀測點。這不僅能定期推出比較精確的歷法,他的羅馬“米”也算有依據,能精確一點,其他相關的好處他還文盲一個。

兄妹倆哪知道他走神走得如此離譜,低頭等了半天,沒聽到他再有什麼動靜,安娜鼓起勇氣說:“陛下,我們知道您做的很多事別人無法想象,也知道您”

說到這,她猶豫着不知怎樣才能說清。看到兄妹倆憔悴不堪的表情,劉氓也放下顧忌,直接說:“我已經讓人跟胡安國王商量,先把伊比利亞的異教徒關押到阿基坦。但隨後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嗯,你們認爲那些人去奧斯曼領地怎麼樣?”

兄妹倆愣了半天,突然一起跪下。他們終於明白,這位君主對猶太人的態度,跟他們之前猜測的也不同。思索半天,又跟哥哥交流了一下眼神,安娜說:“陛下,那樣,也許會比現在好些。但,但這樣一來,我們可能會更難,如果,這樣也可以”

說着說着,安娜突然痛哭起來,不過哭聲非常壓抑。她不僅爲族人的命運悲傷,也爲這與衆不同,永遠揹負誤解和罵名的君主傷感。

劉氓嘆了口氣,再次陷入迷茫。是啊,伊比利亞只是一小部分。將拋卻家園與死亡相比。他們選擇去奧斯曼領地是正確的,可歐洲各地都有猶太人,不可能一起去吧?不少字這樣一來,他們頭上又會多一個叛徒的罪名。想了半天,他感到自己就完全是個窩囊廢,根本一無是處的窩囊廢。

十二月,伯爾尼寒冷徹骨,馬廊中也不暖和。在虎一因不安倒換馬蹄的細碎聲響中,氣氛異常悽楚。巴別爾也是滿心酸楚和茫然,但他還是碰了碰只知道痛哭的妹妹,低聲說:“陛下,無論如何,我們知道您的仁慈。我們”,

說到這,巴別爾抬起頭,換了個口氣說:“陛下,這件事給您添麻煩,我們感到非常慚愧。其實,其實我們可以承受”

劉氓這才發現巴別爾並不比妹妹笨,只是不願說話而已。巴別爾知道說任何感謝的話都沒用,沒有說,但這足以他感到慚愧,他真有什麼可感謝的麼?

安娜此時醒悟過來,抹去淚水,哽嚥着說:“陛下,瑪蒂娜女勳爵很善良,她也幫了我們很多,但,但她跟陛下一樣,不願別人感謝。啊,陛下,克裏斯蒂尼女伯爵的確病很重,我半個月前見她,她消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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