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頂點小說 -> 武俠仙俠 -> 太上真魔

第一章 靈樞·素問

書首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天色有些陰沉,雖然時節還未到數九的時候,然而淅淅瀝瀝的下了幾場冷雨,加上這蜀州之地氣候本就潮溼,自然也冷的讓人有些不自在,身上穿着再厚也覺得不怎麼貼身,不過楊家暖閣之中,這會卻是溫暖如春,屋子正中有一個半人高的銅爐,雖然做工粗糙,但看這分量也絕不是小戶人家能夠用得起的。

爐中正燃着炭火,都是除了煙的木炭,燒着只有一股淡淡的松香味,卻沒有嗆人的煙氣。

就在銅爐不遠之處的一個紗帳籠罩的軟牀上,臥着一個年過花甲的老人,臉上沒有多少血色,額角也起了黑斑,不時咳嗽兩聲,到了這步田地,神色自然不怎麼精神,垂着眼瞼也不怎麼說話。

一個穿着素色長袍的郎中正給他號着脈,也是默不作聲,似乎覺得有些棘手。

張潛這一身醫術本來就沒經過正統的傳承,祖上都是外來戶,乃成化年間的流民,十幾年前在這蜀州青羊縣內落戶,人生地不熟也不可能有哪位大夫收他做徒弟,全憑那瞎眼的父親傳了幾本醫書給他,一本叫做《素問》一本叫做《靈樞》,自幼能誦,十歲就能一知半解了,如今種種病理已經瞭然於胸。

然而這兩本醫書都有點扯,爲什麼說扯呢?

《素問》一書論述攝生、臟腑、經絡、病因、病機、治則、藥物以及養生防病等各方面的關係,唯獨沒給正兒八經的藥方,而《靈樞》與素問差不到哪裏去,也就是細緻講人體的經絡結構,以及醫理。

不能開出幾個像模像樣的藥方,張潛自然也沒辦法去城裏的醫館當坐堂醫師。

但還有一瞎眼的父親需要照料,自己也要喫飯,無奈之下只能在鎮裏鄉間做個走方郎中,無論陰晴寒暑、吹風下雨都挎着個藥箱子到處遊蕩,但是張潛活很安於現狀,而且《素問》《靈樞》那兩本醫書扯是扯點,但卻相當的靠譜,上面的醫理、病因的論述極爲精妙,只要掌握了這兩點,庸醫也是能治病的。

縱然不能對症下藥,但通過其他法子入手,也有立竿見影之效,比如藥膳。

而且張潛自幼隨瞎眼的父親習武,結合兩本醫書還研究出一套推拿按摩的手法,對尋常傷風感冒跌打損傷都能解決,而且省了窮苦人家的抓藥的開支,如此一來反而闖出了名聲,十裏八鄉都曉得他的名字。

楊家是這龍觀村的大地主,也是縣上委任的裏正,統管一鄉的治安、農務以及稅賦,權利不小。

這楊老太爺生病,自然不會缺那兩個抓藥的錢,可這龍觀村地處偏僻,離縣城尚有幾十裏地,老頭子年歲已高,而且寒冬臘月,實在經不起那般折騰,鎮上的大夫又不怎麼頂用,幾副藥湯子灌下去毫無起效,偶然聽聞張潛的名號,便將他請上門來,一番推拿竟然有了起色,如此一來二往,張潛來這楊家也有幾次了。

“張兄弟,你看我爹這病能治嗎?”

說話之人是一個剛及弱冠之年的俊美少年,面如冠玉、朗目星眉,家境殷實這一身穿着也頗爲講究,因此更是英武不凡。這人便是這楊家的獨子,姓楊名繼業,是這楊永福四十多歲時才得的香火,自然極受老人恩寵,但凡這類人,從小在蜜罐子裏泡大,不是紈絝就是大紈絝,然而這楊繼業還真對得起他的名字。,

繼業繼業,自然是能夠繼承祖業的意思。

這楊繼業二十歲出頭,比張潛大不了幾天,卻已經是青陽縣的生員,十六歲那年就考取了秀才功名,才思不凡備受讚譽,若非這兩年楊永福老爺子身體不好,一直耽擱着沒能參加鄉試,說不定已經中了舉人。

不過有得必有失,卻也成全了這楊繼業孝子的名聲。

如今這楊繼業可算是功成名就,被十裏八鄉那些未出閣的黃花大閨女當作嫁人的首當之選,而同輩之人無論出於品行、才學還是家室,都對他敬畏有加,自然也是羨慕不已,與之往來不覺便弱了氣勢,哪怕是那些惡名在外的潑皮無賴見着他都的規規矩矩的行禮,要麼就繞道走,然而張潛對他不怎麼在意。

從小生於孤苦,從知事起的第一天起,就一直極爲艱難的活着。

在一個舉目無親的環境裏,沒有財產沒有田地,家中還有一個瞎了眼的父親,便是再會操持家業的能人,即便如這楊繼業,恐怕也只能淪落到沿街乞討的地步,然而他卻沒有,幫人做工、撈蝦捕魚,到後來做走方郎中,他做過的事情旁人一輩子也做不完,因此他比別人更加明白,活着多麼的不容易。

張潛是一個明白人,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也知道該怎麼做。

這種環境、這種經歷造就出來的他,自然也沒工夫去羨慕別人、嫉妒別人,這隻會讓自己陷入那種糾纏不清的苦惱之中,活着已經如此不容易了,何必再徒增煩惱,讓自己更加不容易呢?

張潛回答楊繼業的語氣很平淡,讓人很難看出他心裏實際沒有多少把握。

“治自然是能治的,不過想要祛除病根卻是沒有辦法。”

張潛如實說道,也許現在吹噓一番能從這楊家榨取到不少診金,可他沒把握就是沒把握,貪圖眼前之利只會給自己招來更多的麻煩事,得不償失,他卻是不會去做的,此時便直接將問題挑明。

“張兄弟何出此言?”楊繼業皺着眉笑了笑,說道:“之前你這幾次推拿,父親大人的病情都緩解了許多,比鎮上的大夫要管用,必然是知曉了病理病因,此時何不開個方子呢?想來效果更好。”

張潛訕訕一笑,搖了搖頭,卻也沒與他明說自己不會抓藥,這般坦白與他說了,指不定就將自己轟出門去,自己辛苦積累的名聲毀於一旦,以後行走鄉間怕是攬不到多少生意了,因此只是婉轉的拒絕道:“老爺子這是久病勞咳引起的哮喘,一到冬季,天氣寒冷起來自然在所難免,這病能養不能醫。”

楊繼業聞言神色微微一變,看了看躺在船上形似槁木的父親,見他還是那副模樣,眉間擰起的皺紋消散了一些,而後拉着張潛到了一旁,壓低了聲音與他說道:“我還是在一旁問你吧,免得說到病情,影響到老爺子的心情,我爹這病到底嚴重到了哪種地步,怎麼就能養不能醫呢?”

張潛自然是要推掉寫方抓藥的事情,便將心頭所想與他說了說,也沒有半分虛假,而且怕這楊繼業不信他所言,乾脆引經據典起來,反正這傢伙也是縣裏的生員,學識比自己高的多,不怕他聽不懂,將素問之中的咳論篇說與他聽,“五臟六腑皆令人咳,令尊這病本就不因肺起,而是腎氣不足,五臟六腑皆能起病,久咳自然也會傷及這五臟六腑,令尊這病有十來年了,如今五臟六腑具損,湯藥雖能解一時之痛,但弊端遠遠大於益處,是藥三分毒,一副藥的殘渣下去損肝耗腎,不如調節飲食,多做運動啊。”,

“多做運動?家父已經如此模樣,下牀都顯得困難,如何能動。”聽到這話楊繼業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冷光,卻不是因爲張潛這建議而起,似乎抓住什麼契機,臉上卻是毫不顯露,隨即說道:“我看張兄弟這般寒冷的天氣都穿着一件單衣,而且熟知醫理,對身體經絡肺腑也是瞭如指掌,相必是精通內家吐納之術吧?若是知曉還望不吝傳授,雖說內家修行術都有門牆之見,冒昧相求算是極爲失禮之舉,但家父這病,恐怕也只能修煉內家吐納功夫,才能延壽幾年,我楊繼業也只能無禮一次了,至於銀錢財帛”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