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後相差不過十秒鐘,卻成了他一輩子都無法抹去的恥辱。
在孩子出生的那一剎那,木香忽覺眼前有金光閃過,如煙花似的,在眼前炸開。
坐在前廳,一樣焦急等待的人,忽然發現今晚雖然不是月中,月亮也是一彎月牙,可是遮住月牙的烏雲,全都散了去,異常的明亮。
一聲響亮的嬰兒蹄哭,從清風院的方向傳來,衝破黑夜的禁錮,似要衝到天際。
何安一拍掌,“生了生了,小主子的哭聲可真響亮,以後也定然是個厲害的主。”
唐墨跟唐焱皆鬆了口氣,直到這會,他們才發現,掌心裏全是汗。
雖說那天被她害的掉進湖裏,弄的一身都是淤泥味。
可是過了幾天,心裏的憤怒,已經轉化成了無奈的哭笑不得。
這樣的一個女子,他們可能幾輩子也碰不到。既然碰到了,是禍也是福,是苦也是甜。
木清揚呵笑了聲,那丫頭福大命大,閻羅王都不敢收,更何況是生個娃,還真沒什麼可擔心的。
一陣蹄哭過後,卻沒有了第二聲。
何安覺着不對,“夫人懷的是雙生子,怎麼就只有一個娃兒哭?”
他擔心極了,也不管廳裏的這幾位,急忙朝清風院跑去。
唐焱幾人剛剛放下去的心,突然又提了上來。
是啊!的確只有一個娃的哭聲,那麼另一個呢?
三人顧不得多想,全都追了出去。
這恐怕是唐焱這輩子走的,最快的步子了,連心口疼都忘了,渾然不覺。
而此時清風院的廂房裏,赫連晟動作僵硬的懷着這位不會哭的娃兒,他們家的老二,不曉得怎麼回事,從孃親肚子裏滾出來,只哼了哼,之後就再沒哭過了。
三個接生婆,將他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幾遍,也沒發現他有不對勁的地方,很正常,也很健康。
等陳媽接過來,將他放在赫連晟懷裏時,小傢伙睜眼,表情很淡定的看了看抱着他的親爹。
赫連晟一度以爲自己看錯了,這傢伙的眼神,怎麼像是很受傷似的,只是眨着眼睛看他,看了好一會,才閉上眼睛。
赫連晟看了熟睡的娘子,又將視線放在懷中小小的娃兒身上,“你孃親很累了,別再吵着她,否則老子打你屁股!”
閉着眼的嬰兒,又慢慢的瞪開眼,粉紅的小臉蛋,粉粉的小嘴巴,動了動。
切!誰樂意哭,愛哭的是那傢伙。
陳媽樂呵呵的把另一個也抱過來,“殿下,老爺子都在外面等着呢,抱出去叫他們瞧瞧吧!”
一說抱出去,赫連晟立馬將懷裏的這個,也塞給了她,“都抱出去,夫人沒醒之前,不要抱進來,你們收拾好了,也全都出去。”
三個接生婆已經倒了髒水,收拾了弄髒的血布。
聽見這位爺趕人,衆人笑着拿上東西退了出去。
等到房門關上,赫連晟走到木香面前,抬手摸着她汗溼的額頭,手指順着她的臉頰,滑到乾裂的嘴脣。
產牀睡着不舒服,他們的牀榻早就鋪好了。
他便將木香輕輕的抱起,走向牀榻。
每一步都又穩又輕,連一絲震動,也不敢有。
到了牀邊,又輕柔的將她放下,隨後自己也躺了上去,拉起被子,擁着她,長長的舒了口氣。
提着幾個月的心,直到此刻,才放下,他也終於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他倆倒是可以睡安穩,可抱出去的那兩個,就不那麼舒坦了。
木老爺子跟赫連明德,老眼含淚,抖着手,摸着小娃的抱被,只會說一個字,“好!好!好!”
除了這個字,好像就再說不出別的了。
彩雲搶過去一個,激動的抱在懷裏,“好小啊,好可愛,你們快瞧,他睜開眼睛看着我呢,紅撲撲的小臉蛋,萌死了。”她抱着的是老二。
而另一個,就在木朗懷裏,他將老大也湊過去,“他倆長的一模一樣,一樣的可愛,我都分不清誰是老大,誰是老二,不會搞混了吧!”
陳媽笑着解釋道:“你們仔細看,老大的頭頂旋窩,是斜着長的,老二的,是長在正中間,他倆就差了一會,老大前腳剛出來,還沒等剪斷臍帶,老二就出來了,雖然只是差了一會,但是老大始終都是老大,一輩子都改不了嘍!”
說者無心,聽者有心,那位面無表情的小老二,忽然睜大了眼睛,視線正好瞪着被木朗抱在懷裏的老大。
他是面無表情,可是老大卻是閃着亮晶晶的眼睛。
要不是現在太小,還笑不出來,他非得拍着大腿,當着自家兄弟的面,仰天狂笑幾聲不可。
彩雲一臉驚奇的道:“你們快看,他倆表情很不一樣,一個好像很高興的樣子,眼睛好亮,可是這個居然還會皺眉頭。”
她一叫,所有人都圍了過來。
陳媽道:“老二出世的時候,屁股上的青胎很大一塊,估計以後也消不了,你們要是分不清哪個是老大,哪個是老二,扒他褲子看看就知道了。”
唐墨三人,剛進屋,就聽見那句扒褲子的話,腳步硬生生頓住了。
這是怎麼個情況,沒有出事?
三人對望了一眼,心想着,既然來都來了,順便也去看看吧!
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這兩個小娃真有那麼可愛。
三人一看之下,只覺得心都跟着融化了。
那麼小的一個人,裹在被子裏,只露了個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