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守誠卻是一身土黃色的袍子,也微微的笑着,卻是陰冷的笑。
“夫人,椅子擺在哪?”喜鵲扛着椅子,連大氣都不喘一下的問她。
見婢女真搬了凳子,四位長老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範老笑容裏帶着嘲諷,“看來新夫人身子不太好,竟跟我們這幫老傢伙一樣,久站不得,改日老夫請個郎中給夫人瞧瞧吧,畢竟赫連家一脈,傳承接代比一般的小門小戶更爲重要,若是主母身子不好,影響了繁衍子嗣,也是罪過。”
坐在他對面的赫連守誠緊接着插進話,“老夫記得範老家的二孫女剛剛及竿,如今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初一那天我倒是見過,生的端莊秀麗,個子很高,還會武功,誰家娶了她,真是得了天大的福氣!”
聽人誇讚孫女,範老笑的眼角皺紋能夾死一隻蚊子,“不敢當,論起福氣,哪有您家的大孫女更有福的,生的富態,她小時候不是算過命嗎?說是旺夫命,若是能入得了家主後宅,我赫連一族定能更加旺盛!”
赫連守誠也樂的眉開眼笑,“襄王府後宅大,家主貴爲襄王,多娶幾個側妃良娣,也無可厚非,既然家主娶了夫人,那便一同娶了側妃良娣,讓她們姐妹好好的相處,早日爲赫連家繁衍子嗣,這纔是最要緊的事。”
一直沒吭聲的方坤,聽到這,忽然冷冷的搭話,“老宅許久沒熱鬧過了,新夫人雖在襄王府辦過喜宴,但畢竟不合規矩,按着赫連家的規矩,該在祠堂拜天地纔是,你們幾個回去,從各家再挑一個女娃,同新夫人一起拜堂,以免了日後的麻煩。”
他說話的口氣,好像是爲了木香考慮,免了她的麻煩,也不問她是否願意,直接就定下了。說的理所當然,理直氣壯。
木香跟赫連晟對望了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笑意。
是啊,多少可笑,這幾個老不死的東西,當着他們的面,居然自己就決定了,他們也不想想,這樣的決定,能做得了嗎?
赫連明德屬於旁觀者,自然看的更清,更知道,那對笑的兩個人隨會拍桌而起,再把他們暴打一頓的可能。
所以,他得趕緊我澆水,免得火勢越燒越旺。
“那個……娶側妃一事,還得問過晟兒,他是家主,該自己決定,咱們幾個都老了,做不了年輕人的主,對吧?呵呵!”
老爺子自說自話,老杜藏在他身後的屏風,乾着急,卻插不上嘴。
昨晚,襄王妃在自家院裏,把太子揍了一頓,這事他是剛剛聽石頭閒聊說的。
若是讓這幾個老頑固知道,人家連太子公主都揍了,不知還敢不敢擅作主張,把子虛烏有的事,說的跟真的似的。
範老裝作聽不懂老爺子的話,“襄王雖功高,地位也高,可再怎麼說,他也是赫連家的子孫,在我們幾個老頭子面前,他還是孫子一輩的,咱們替他張羅婚事,那是情理之中的事,再說,正妃他自己選也就選,不管合不合格,我們也不計較了,但是側妃一事,可再容不得推辭。”
他一說,赫連守誠立馬跟上,“不錯,娶幾個側妃而已,我們幾家也不講究排場,彩禮也無所謂,說到底,咱們幾個都是爲赫連家的血脈考慮,只要子嗣得已繁榮,其他的,都不重要!”
赫連守信到這裏就再坐不住了,“什麼叫不重要,彩禮聘禮這些東西能少嗎?若是連京城一般人家都比不過,自家的面子過不去,赫連家的面子更過不去,老太爺,您說是吧?”
皮球又踢完老太爺腳下,再看看,置身世外,眉目傳情的兩人。他忽然覺得如坐鍼氈,屁股在板凳上,挪來挪去,怎麼也安穩不了。
“這……”
他還沒想好怎麼說呢,冷眼的方坤又來了意見,“男人三妻四妾再平常不過,老太爺如此爲難,是不是新王妃對此事有意見?”
方坤話音一落,四個老頭都將目光放在了木香身上。
終於,把矛頭指向木香。
這是赫連明德跟木香共同的心聲,前者鬆了口氣,這皮球交了出去,他盡等着看戲就好了。
後者笑顏如花,似乎一點都沒有受到影響,心情竟越來越好了。
四個老頭都在等着木香的反應,前面說的那些話,有一半是在試探她,另外一半,也是真有那個想法,畢竟能入襄王府爲妃爲妾,也是關耀門楣的事。
反正他們家子孫衆多,這家塞一個,那家塞一個,他們還準備往太子府跟五皇子府都塞幾個,就算一邊倒了,至少還有另一邊可以依靠。
試探她,如果她跳起來反對,便是善妒。
若是同意,那更好了,省得費他們口舌。
她一個沒權沒勢沒背景的小村姑,如何能跟他們比,往後襄王府裏,誰當家,誰做主,還不一定呢!
木香擱下茶杯,緩緩的站起來,往前走了幾步,眸光在四個老頭身上一一掃過,最後停在方坤臉上。
她看出來了,這人纔是四個裏面,說話最有份量的。
“幾位談的很有雅興,本夫人聽的也很有雅興,就是有一點不太明白,你們說了這麼多,到最後,才問到本夫人,似乎亂了順序,不是應該第一個問過我?難道我不是襄王妃,不是赫連家的主母嗎?”她說話之時,臉了始終掛着,清清淺淺的笑意。
方坤總算正眼看她了,“只憑一塊主母玉佩,當不得主母的位置,你以爲是小孩過家家?笑話!”
坐他旁邊的範老,此時呵呵笑了,“夫人,我稱呼你一聲夫人,你便要當得起這個稱呼,若要我們稱你主母,你便要當得起主母的稱呼,我且問你,家在何處?父親官居幾品?詩詞歌賦懂得多少,琴棋書畫會幾樣?每年宮中盛宴,各家夫人都要獻藝,夫人若是拿不起,便會丟了赫連家的臉,聽說,你封了個一品誥命夫人的頭銜,呵呵,憑着家主的地位,要一個封號,確實不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