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決定,對他來說,不用想也知道很爲難。一面是娘子,一面是皇帝的聖旨。
木香也被趕路趕怕了,就建議他先走,他一走,一日的路程,只怕要兩天才能到。正好他們路上可以歇歇,要不然趕到京城,不死也得脫層皮。
她是可以騎馬的,若不是顧及木朗跟彩雲,她騎上馬,速度絕不會比他們慢。
赫連晟猶豫再三,就在他猶豫的時候,又來了一道緊急公文,具體也沒說什麼,只說皇帝急詔。
不得已,他只能先行回京,只帶走兩個暗衛,其餘的都留下跟木香一起進京。
如果不加木香姐弟三個,算上大飛在內,總共九人。
對於他這個決定,木香不同意。
他怎能只帶一個人呢,至少得把嚴忠或者吳青帶上纔可以吧!
赫連晟卻自信一笑,“香兒多慮了,敢在回京路上攔我的人,還沒出世!”
獨一份的自信,屬於赫連晟。他的坐騎是閃電,那匹只認他,不認任何人的絕品良駒。
他走的時候,已是傍晚時分。
路上的積雪越來越厚,車軲轆軋到雪地,留下深深的車軸印。
天快黑時,他們趕到一座小鎮,人口不多,只有一家客棧。
天冷又下着雪,鎮上的人大都回家關上門取暖去了。街道上行走的人,寥寥無幾,整個鎮子顯的有些死氣沉沉。
這家客棧門口掛着六盞燈籠,因爲是正月初幾,走道的客商不多,趕路的人也不多,所以客棧也沒什麼生意,很早就關上大門,只留着燈籠,告訴過路的人,他們還有廂房。
何安跑去敲了好一會門,那店小二才揉着眼睛,披着大棉襖跑來開門。
店小二把門拉開一道縫,不想讓冷風灌進來,所以他只看見何安一個人堵着門站着,態度也不咋好。
“敲什麼敲,就你一個人嗎?這才正月初六啊,你趕着投胎啊!”
吳青一腳門將店門踹開,惡如兇徒,“你又囉嗦什麼,我們來投宿,你這客棧難道不是開着的嗎?”
店小二被彈回的門,彈坐回了地上,見着吳青一臉的兇相,只得把滾到嘴邊的抱怨又吞了回去。
他爬起來,彎着腰,客氣的問,“有有,當然有客房了,不知幾位要住幾間廂房?”
吳青讓到一邊,此時,該木香說話了。
“四間上房,牀鋪要軟,被褥要新,再去燒些熱水,我們不洗澡,但要泡泡腳,另外還有喫食嗎?沒有的話現做,把你們這兒的大廚都叫起來,我一行十幾人,都得喫飯,快去,馬上去!”
木香的語氣可是不客氣,幾乎是用吼的。
店小二掏了掏耳朵,這姑娘聲可真大,把他耳朵都震的嗡嗡響。
可是看她身上穿的披風,以及身後跟着幾個持劍男子,一看就是護衛一類的,都不是善類,店小二哪還敢質疑他的話,連連點頭。
“好,小的馬上就去找大廚,你們幾位先跟小的去廂房,都在樓上,清一色的上房,被褥雖然不是嶄新,可年前都拆洗過的,絕對的乾淨。”
木香走在前頭,吳青跟大飛,一人揹着一個小娃,跟在她後頭,由小二在前引路,一行人往樓上去了。
老六跟老七最後進來,栓好馬,又將馬車裏的被褥都抱了進來。
其他的暗衛,都散到了客棧周圍,擔當暗衛的職責。
店小二這會把大廚拖出來燒火作飯,人家大廚也是滿心滿肚子的不樂意。
可是又礙於客人都帶着劍,分明是來頭的,他們也惹不起。既然惹不起,也就只得老實伺候着。
現燒飯肯定是來不及了,大廚就下了一鍋素麪條,烀的鹹貨還有一些,切了之後,擺上盤裝着,也就湊合了。
木香鋪着牀,便帶着弟弟妹妹下樓喫飯,讓吳青把其他侍衛也一併叫來,總要喫飽了飯,才能去守衛不是?
這些粗茶淡飯的,對於趕了幾天路的人來說,也算很不錯了,誰還會計較好喫不好喫的,除了大飛。
他喫了一碗麪條,砸吧着嘴,直搖頭,“麪條不勁道,湯太稠,白菜擱早了,都煮爛了,還有這蔥,都燜……”
吳青在桌子底下踢他一腳,制止他說下去。
大飛悻悻的閉上嘴巴,其實他還有好多意見沒說呢!再說,也不是他故意挑刺,是真的很難喫嘛!
木朗哪曉得這種話不讓說,接着大飛的話,說道:“蔥燜黃了,都成死葉子了,不像我大姐下面,切了小蔥,在麪條要出鍋時,才撒上去,那小蔥香味才正宗呢,顏色也好看,哪像你這個,跟一鍋麪糊似的。”
這回吳青沒敢踢他,反正他惹了麻煩,在他大姐兜着,再說,要攔也攔不住哪!
彩雲也忙點頭,“真像麪糊,還是剩的麪糊。”
他倆睡了一路,這會好不容易雙腳着地,精神頭又都回來了。
就如吳青想的,這倆小娃被木香寵的,都不曉得啥叫怕了。
他們喫飯時候,因爲還要收拾碗筷,所以都沒離開,就在客棧一角的桌子邊坐着,一加上店小二,他們倆人坐在那,抽着下巴打瞌睡。
大冷天的,不能睡覺,連暖和的被窩也不能捂,這兩人正悶着一肚子氣呢!
這會又聽他們嫌棄面不好喫,真是忍不下去了。
過年這幾日,老闆天一黑就回家去了跟家人團聚,把店交給他倆打理。
正如某些人說的,老虎不在,猴子稱大王。
大廚是個粗壯的中年漢子,猛的站起來,把桌子一拍,怒聲道:“有的喫就不錯了,你出去瞧瞧,正月裏,有幾家店鋪開着門,也就我們這店供應喫食,出了這店,內你就是有錢也買不到,哼,還敢在那挑三撿四,愛喫不喫!”(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