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香挑眉笑:“哦?真的敢?”
唐墨胸脯一挺,“那是自然!”
“好,那你看着我殺雞,不許眨眼,”木香朝彩雲伸手,把菜刀拿了過來。
彩雲也過去把雞抓在自己手裏,“小六哥,你閃一邊去,別濺你一身血!”她是故意說給唐大哥聽的,嘿嘿!逗他也挺好玩的。
果然,他們兩人臉色白的忒難看。
木香彎腰繫上裙襬,蹲下身,先把菜刀擱在一旁,然後將母雞脖子抓了過來,在它的喉嚨處選一個合適的地方,拔去脖子處的雞毛。
下刀之前,木香抬眼看了唐墨跟小六,水潤的美眸裏,盡是頑劣的笑。
“你們倆可看好了哦!”
手起刀落,菜刀劃在雞脖子處,鮮紅的血便順勢流入到了裝着清水的碗裏。
血是放了,可那雞還沒死,撲騰着亂扭亂動。
好在,彩雲抓的很勞,否則麻煩可就大了。瀕臨死亡的動物,掙扎起來,勁頭很大。
隨着血越放越多,那雞掙扎的動作也漸漸小了。
木香卻提醒彩雲,“注意了,可別鬆手,還有一陣呢!”
這叫最後的曇花一現,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出來了。
彩雲看着手中抖個不停的雞,皺眉了,“勁好大,把我手都勒疼了。”
木香傲嬌了,“那是,你沒看我把雞都放養在外面了嗎?這樣的話,雞活動量大,勁自然就大,可這肉質卻比圈養的雞好喫,燉出來的雞湯,味道也更鮮美,嗯,等下喫過午飯,咱倆去竹林挖竹筍吧!”
她其實早就想去挖了,就是不曉得這裏的竹子屬於什麼品種。
冬天採筍比春天更困難一些,因爲筍還沒冒頭,都藏在土裏頭,不容易發現,也不容易採挖,但冬筍絕對春筍要來的鮮美。
她想去碰碰運氣,反正下午也沒啥事,要真能挖到竹筍,回來擱進母雞湯裏一起燉,那味道纔是真正的人間美味。
她倆說的話,唐墨跟小六一句也沒聽進去。
任誰看見一隻掙命的雞,在那撲騰,而那兩個殺雞的人,還能津津樂道的討論如何喫它。
試想一下,難道不覺着噁心嗎?
雞已經死透了,木香站起來,準備去廚房燒開水燙雞拔毛,見他們倆人那愣着,失望的直搖頭。
不食人間煙火的人,以爲喫雞,就該是白白淨淨,燒好的,擺在碗裏的模樣,想的未免也太簡單了。
回到廚房,姐妹兩個人忙着燒午飯,何安跟小六也進來幫忙,吳青下午要去準備蓋草棚的事項,還沒走。
唐墨悠閒的會在堂屋,擺了副象棋,教木朗下棋。
可憐的木朗,才入門的棋藝,哪會是他的對手,幾乎不出五步,就被人直搗黃龍,老將沒了。
可他不服輸,越來越認真的跟他下。
唐墨還是有點品德的,教他下棋也挺認真的,好歹不能白喫人家的米飯嘛!
何安幫着彩雲,收拾好了那隻老母雞。
很肥很大的一隻雞,用了一隻大砂鍋才裝下。
因爲兩口鍋都燒着飯菜,所以這雞隻能擱在砂鍋裏燉着。不過在燉之前,木香把雞焯了一遍開水,去除雞腥,以及一些血沫。
之後才放進紫砂鍋裏燉上,切了幾片生薑去腥,滴幾滴醋,同樣可以去腥。
何安到廊檐下,將炭爐子燒上,讓把雞燙擱在裏面慢慢煨着,到傍晚喫飯的時候,就差不多了。
至於中午,誰叫唐墨也沒說他一定來喫飯,所以……有什麼就喫什麼嘍!
鹹魚,香腸各蒸一盤,辣白菜燉的豆腐,幹蝦米炒韭菜。
胡蘿蔔跟牛肉在一起燉上,回頭再燙些豆芽菜,又下飯,又好喫。
木家的煙囪裏,又升起了青煙,廚房裏飄出了飯菜的香味。
唐墨坐在堂屋,無視對面正陷入思考的木朗,他看着,聽着,聞着,獨屬於木家纔有的味道。
忽然之間,他想,他能理解赫連晟爲何會愛上這裏,因爲這裏有家的味道。
王府又如何,皇宮又如何。
再華麗的地方,你睡的,不過一張牀,喫的不過一碗飯。
別看每回宮裏設宴,擺了上百道菜,美酒佳釀更是多不勝數。
可那上百道菜,到最後,還不是成了擺設,光是好看了,誰會在意是否好喫?
木香這會在廚房裏忙的熱火朝天,一手握着鍋鏟,在小鍋裏屁啦啪啦的炒着韭菜蝦米。
這個菜很難炒的,火候稍稍一過,韭菜就得炒黃了,所以她炒這個菜的時候很急,她一急,脾氣就不好。
“何安,快拿幾個幹辣椒給我!”
“小六,快舀些清水來!”
這兩人被她支使的團團轉。
唐墨站在廚房門口看着,其實他是被飯菜香勾過來的,想問問何時能開飯。
看木香忙碌的身影,他很自覺的沒有問。
算了,爺進了木家的門,就不是爺,除了小六,估計也沒人把他當爺伺候。
木香抄起鍋裏的韭菜跟蝦米,一轉身,瞅見唐墨悠然自得的靠在廚房門口,她微微眯眼。
唐墨心知不妙,又惹到她了?
正要轉身跑路呢,就聽見木姑孃的命令來了。
“你也別站着了,快來拿上碗筷,擺到堂屋桌上!”想光喫飯不幹活,可能嗎?赫連晟在這也是一樣,更別說他了。
小六連忙站過來,“少爺,您一邊歇着,我去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