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空間內,一大圓球盯着角落縮成一團的小姑娘,聲音帶着絲.誘.惑。
“重來一回,逆襲人生,重新奪回他們的喜愛,不好嗎?”
角落的小姑娘緩緩抬頭,恐怖的燒痕爬滿了她近半張臉,導致明明是呆滯的表情看起來也像惡鬼。
她的那雙眼睛漸漸聚焦,曾經那眼睛裏墜滿星辰,現在只剩空洞木訥。
回去又有什麼不一樣?
她看着說要給她逆襲的東西,迷茫着,這世上會有這種好事降到她頭上?
會有人無條件,無目的的幫她?
她想到那個被人疼愛的女孩,想到那些人,那張原本還算平靜的臉,突然開始扭曲,漸漸瘋魔。
不會的,她雙手死死的掐着自己的手臂。
不會有人無條件的幫自己的,他們都喜歡那個奪了她一生的女孩,他們都想要自己死無葬身之地!
大圓球看着扭曲的靈魂,面無表情,它見的多了,這種不甘。
明明是富家千金,卻被掉包成了窮鄉僻壤的小丫頭。
明明天資聰穎,卻因爲被人排擠,成績一落千丈。
明明姿容絕佳,卻又因假千金被毀容。
好不容易有人喜歡她,卻是爲了另一女人故意接近她。
她的人生每次崛起就會被人打壓下去,彷彿怎麼努力都沒用,最後就是另一女孩的陪襯。
但關它什麼事?
它嘴角咧開來,它要的只是她的靈魂,以及她許下心願後,引來的其它靈魂。
“要不,讓他們悔恨交加?只要一點點代價。”它聲音蠱惑,像從地獄發出,一點一點引誘着這個入了歧途的靈魂。
畢竟,它最清楚這種靈魂該怎麼引誘,雖然這種靈魂不甜美,理當不值得它費盡心思,但這管飽啊。
悔恨交加?
秦喬愣了一瞬,臉上劃過絲迷茫,他們也會悔恨交加?
難道不是,無論她做什麼,他們都只會更加厭惡她,更加的疼那個女孩?
她呆呆的,回想自己的一生,苦笑了下。
他們不會的,他們愛慘了那女孩。
她的親生父母,本該爲她討回公道的親生父母,疼着護着那個奪了她一生的女孩。
他們不捨得把她送回去,就給了她跟她一樣甚至高於她的待遇。
他們心疼的說:“念念從小身體不好,不能回那種地方。”
可她呢?
秦喬低頭看着自己的膝蓋,一到下雨天,她膝關節就會泛疼,是他們心愛養女的親生父親打她時落下的病根。
他們關心過嗎?
好像沒?
但秦念咳兩下,他們就急急忙忙的帶着她去醫院。
她發燒到三十八度,無人問津,她親弟弟卻還能讓她給秦念送她落下的手機。
明明該是她的未婚夫,對着她只有冷漠無情,他說,別想他娶她,他只愛念念。
哦,對了,他們心疼秦念出生於那種糟糕的家庭,心疼她的孱弱身體,他們爲了不讓她被她親生父親帶走,跟那家虐待她的人,好生談着,善待那家人,從此兩家人寵着那個“可憐”女孩。
那她做錯了什麼?
他們既然怕那個女孩受傷,他們既然那麼疼她,他們找她回去做什麼?
他們不來找她,她就不會對家人這種生物產生渴望,他們不在她面前展現對秦唸的疼愛,她就不會奢望他們也會這麼對她,這樣她就不會去努力,不會像個跳樑小醜一樣的去尋求他們的目光,想要他們的認可。
她時哭時笑,時而麻木,圓球看着她,再看了眼書中結局。
書裏面寫到,秦喬瘋了,發瘋般的衝向秦念,面目猙獰,像是惡鬼,好在她摔到在地,撞碎了一花瓶,花瓶碎片刺入心臟。
她快死了,伸着手去求一男人,卻只碰到他褲腳。
那男人衝到了秦念身邊,呵護着嚇壞的秦念。
“我用我此生記憶。”
聲音突然傳出,大圓球愣了下,隨即雙眸露出貪婪的目光,它看着依舊蜷縮的少女,聽着她的訴求。
“用我生生世世再世爲人的機會,來換取他們的終生悔恨,痛不欲生。”秦喬咬着牙,雙目赤紅,猶如惡鬼。
“成交。”大圓球嘴角勾起,“系統匹配中。”
她的身體漸漸變淡,大概是將所有怨恨寄託出去,她漸漸正常,看着一片虛無,發着呆。
曾經,那人抱着她說,喬喬,媽媽會彌補你的。
她感動的心頭暖暖的,眼眶溫潤,她那時候想體貼的說,沒關係,不是你們的錯。
她還想高興的說,原來她也是有人疼的。
在那天她喫了最香甜的蛋糕,穿了最美的裙子。
她還記得那天的天空很藍,水很清。
可也在那天,她看到了她更爲溫柔的給另一女孩挑衣服,梳頭髮,跟那女孩說:“念念,生日快樂。”
於是,那條最美的裙子被她撕碎了。
她迷茫着,既然做不到給她光明,那他們爲何要允諾?
她仰着頭,看着那一大團球。
她等了好久好久,等着他們好好的疼愛她。
可終究沒來。
她曾經充滿希望,如果不是有人推她入深淵的話。
靈魂漸漸消散,她僅存的意識只能聽到機械般的聲音。
“宿主匹配中……”
“宿主匹配中……”
“宿主匹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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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世,某酒會
“喬喬,你家那位上不得檯面的,如今好像進了sy當個實習生,還是行政部。”
觥籌交錯的宴會上,二樓陽臺,幾個富二代圍在一塊,譏諷的說着,“你媽可真是對她疼愛至極,連職業規劃都給鋪好了。”
sy是最近幾年冒出的黑馬,靠着遊戲發家,一路用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成爲行業老大,聽說之前在研究全息網遊,還成功了,預計三月後公開亮相,前途可謂是不可限量。
“嘖,誰不知道,sy現今的銷售總監是行政部出身?這主意打的還能再明顯點不?”
“可那也得有那腦子啊。”有人不屑着,“那總監可是自己實力強悍,才被時先生看中,提拔爲總監的。”
“沒腦子也行啊,誰說進去一定要升職的?換個體面的工作,可以方便嫁入豪門啊,畢竟還有秦太太替她周旋。”一姑娘意有所指着道,她剛說完,立馬有人狀似剛想起來,道,“怪不得我最近聽說那個方思雲跟喬喬未婚夫走的有點近了。”
方思雲就是那個私生女,隨母姓。
幾個人笑着,然後看向欄杆邊上的女孩,等着看她笑話。
衆所周知,秦總跟他太太當年是聯姻,結婚第二天就各玩各的,還較勁般的各自弄出一私生子跟私生女,又寵愛萬分,搞的秦喬這個正兒八經的婚生子更像個見不得光的,甚至她小時候被綁架的時候,連個付贖金的人都沒。
最後也就兩邊老人疼着,捧着,可那兩老人也疼那兩私生子,而且與其說疼她,倒不如說藉着疼她的名義,往死裏坑對方。
這回方思雲搶她未婚夫,秦方兩家估計就息事寧人了,她這臉可以說是被那方思雲打的啪啪響。
被等着看笑話的女孩,不知道什麼時候跳上了欄杆,一手撐着欄杆,身軀微轉,及膝的黑色裙襬下,一雙腿又長又白還勻稱,此刻正無聊的晃着,露出的半張臉白白嫩嫩的,一雙烏黑透亮的眼睛正盯着某處,似乎在等什麼。
壓根沒理她們。
在場的幾個千金一見忍不住酸了下,秦喬雖然不被父母疼愛,但那張臉是真的好,而且是圈內少數靠自己考上名校的高材生,就這一點,足夠讓各富家太太搶破了頭,更別提她銀行卡裏龐大的流動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