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之下,莫凡騎着馬在官道上奔馳着。夜晚的沙漠很靜,靜得讓人會忍不住打冷顫。此時已經是沙漠中的魔獸出來覓食的時間,偶爾還會在管道上出現一些個頭較小的魔獸趴在沙子上。
原本莫凡打算帶上青顏,至少有青顏在的話,如果遇到什麼情況,也能夠全身而退。只不過青顏是專修靈咒的靈言師,沒有足夠的體力支撐這種長途奔襲。
越接近圖拉城,莫凡心裏那種不安就越發的強烈。當莫凡騎着馬站在圖拉城的城門口的時候,心裏的那種不安卻陡然的消失了。
跟其他城市一樣的城牆,別說是抵禦軍隊了,就算是踏月駒都能輕易越過。在風沙的侵蝕下,圖拉城就像一座在沙漠中逐漸風化的城市。
城門口沒有守備軍,緊閉的城門對於莫凡來說意義不大。一般來說,城牆都會砌的很高,表面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攀爬的地方。然而圖拉城的城牆不僅低的隱約可以看到城裏的一些建築,而且坑坑窪窪的城牆簡直可以讓一個普通人攀爬上去。
莫凡輕而易舉地便翻過了城牆,然而城內卻是一副很怪異的景象。流蘇國因爲處於沙漠地區,所以流蘇人的生活作息很其他地方有很大的不同。
在流蘇國,有一種非常有趣的文化,叫作“鬼市!”來到流蘇國若是沒有遊玩過鬼市,那就算是白來了。
沙漠地區的白天氣溫極高,只有到了夜晚,氣溫纔會稍稍有所下降。前來流蘇國的商人們都是普通人,對於白天那種酷熱很多人都無法適應。後來在流蘇國的國都,一些商人實在無法忍受這種酷熱,貨物無法賣出。無奈之下,這些商人只能在夜色降臨後,擺上地攤,以低價拋售貨物,少賺一些,只求賣出貨物不至於虧本。
因爲夜晚這些商人所拋售的貨物價格很低,引得很多人前來光顧。久而久之,從夜幕降臨到拂曉時分,這段時間裏街上甚至比白天還要熱鬧。後來,就連流蘇國當地一些居民,也在夜晚擺起了地攤。
夜色下,伸手不見五指,每個人都會提着一盞燈,唯獨這些一盞盞燈隨着漂浮着,猶如一個個鬼火。這也就是所謂的鬼市!
鬼市可以說是流蘇國的一種商業文化,幾乎在每個城市的集市上,夜晚都是非常熱鬧的。但是,此時的圖拉城卻安靜的出奇,猶如一座鬼城。
無論是民居還是商店,都是一片漆黑,街上沒有巡邏的侍衛,一些大宅的門口也沒有燈火。遠遠望去,整條街道一片死寂。
這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沉寂,沒有一丁點聲音,哪怕是野貓野狗的叫聲都聽不到。儘管此時溫度還比較高,莫凡還是下意識地拉了拉身上的披風。
走到一家驛館門前,莫凡敲了敲門,試圖想詢問一些什麼。豈料,莫凡敲了許久,都無人應門。再到旁邊的酒店,莫凡剛準備敲門,卻發現門沒有鎖。推開門,空蕩蕩的酒店裏一片漆黑,莫凡躡手躡腳地走進去,走遍了裏面的屋子,卻看不到半個人影。
“怎麼回事?”莫凡走到一張桌子前,用手拭了拭桌面,乾淨的桌面上沒有半點灰塵,酒瓶中也盛着酒。一旁的油燈燈盞裏的油也很充足。很顯然,這家酒店白天應該是很熱鬧。
如今流蘇國的人有大部分都習慣了逛鬼市,和別的國家相反,夜晚纔是流蘇國最熱鬧的時候。但是,如今圖拉城的夜晚連半個人都看不到。
莫凡順着街道一直摸到靈言師公會門口,看到公會大門緊閉着,門環上沾着一些灰塵,兩隻燈盞像是許久都沒有點亮似的,整個公會渾然沒有半點生氣。這次,莫凡也沒有蠢到急需敲門,一個縱身便翻進了公會的院子。
“秦因帝國烏斯城北鎮莫家,中品言術師莫凡借過圖拉城,特來拜訪圖拉城靈言師公會會長!”莫凡走到公會的內庭前,看到緊閉的大門,也不敢擅自闖入。只好報上自己的姓名,希望公會中有人能夠應門。
直到莫凡連續喊了三遍,偌大的公會竟然連一個應門的人都沒有。莫凡站在公會門口左右爲難,擅自闖入靈言師公會可沒有什麼好果子喫,但是如果就這麼離開,莫凡也有點不甘心,畢竟靈言師公會是獨立於任何國家的機構,要是能夠從公會里的人打聽一些,總比自己亂調查強的多。
猶豫了片刻,莫凡咬了咬牙齒,一掌將大門拍開。“在下是秦因帝國烏斯城莫家的中品言術師,事出突然冒昧闖入,還望贖罪,請會長出來一見,在下有要事相詢!”
莫凡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公會里迴響着,無奈卻無半個人影。內廳裏的一些夜光石發着微弱的光,莫凡藉着這些亮光將整個公會找了個底朝天,依舊沒有半個人。
漸漸的,莫凡心裏越發的沉重。沿着街道,跟靈言師公會僅僅隔了數百米就是祕術師公會,路口右轉便是醫士公會。由教團直隸管轄的三大獨立於任何一個國家的公會,在圖拉城的分會竟然沒有一個人。
三大公會除了靈言師公會,其他的祕術師公會和醫士公會里面顯然已經停止運作有很久了。桌面上佈滿灰塵,廚房裏一些蔬菜和水果都已經發黴變質,老鼠到處亂竄。一些屋子裏的燈油也已經蒸發,供由醫士和祕術師居住的那些房間的角落裏都已經生出蜘蛛網。
莫凡低着頭沉思着,沒想到圖拉城的情況比他在驛館裏所預想的還要嚴重。三大公會是什麼地方?這可是連一些強國的國王想要前往當地的公會,都要在兩百米的地方下車步行的,公會里那些人員都是由三大公會的長老院親自擬定任命的。
如今圖拉城的三大公會竟然都人去樓空,很明顯的,這些人員絕非是自己擅自離職。因爲,一旦爲三大公會做事,沒有長老院的解任令,任何人都不得以任何理由擅離職守。
莫凡心裏一沉,三大公會哪怕是任命一個偏僻地區分會的會長,都會通告整個大陸。如今,要是這三個分會的人都是被總會解任,那他早就應該得到消息了。怎麼可能沒有半點風聲,況且,如果是解任,在下一任負責人沒有到達之前,前任是不得離職的。
“莫非,這些人都被殺了?”莫凡心中一驚,隨即就否決了這個念頭。
三大公會的人豈是想殺就殺的?別說是殺分會的會長,哪怕是想要殺掉一個分會里微不足道的人,也需要由其直隸上司向總會提交書面報告申訴其罪狀,需總會的護殿騎士簽名認可,再由當地分會派人解壓至總會,最後由總會的人行刑。
擅自殺害三大公會的人,大陸上肯定有這種人。不過,這些人無一不是成名已久的強者,這些人還沒無聊到跑到圖拉城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來殺害三大公會的人。況且,單從公會里的一些情況來看,桌椅東倒西歪,一些椅子也被摔爛。這幅情景,更像是地痞無賴鬥毆,或者是軍隊搜查。
就在莫凡一頭霧水時,忽然從門外傳來一陣求救聲。緊跟着的像是軍隊行軍的馬蹄聲,莫凡連忙走出門外,翻到牆頭窺探着。
只見,一個大約七八歲的小男孩拼命地跑着,不遠處一個身形肥碩的胖子正跟大約有三百多人的騎兵梯隊纏鬥着。胖子雖然體型臃腫,但是動作卻極其靈巧,無奈面對三百多人的騎兵梯隊,胖子也只能苦苦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