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已經沒有多少溫度,白小白背靠着粗壯的樹幹坐在地上,怔怔地看着天上的白雲和藍天。【】
不管有什麼煩惱,這一刻他忍不住偷偷開心了起來!
想當初,他只是一個從善堂走出來的孤兒,一無所有不說,還隨時都有可能丟掉性命。在那些艱苦的日子裏,他唯一的目標就是撐過拳鬥場上的攻擊,掙到錢後把陳怡姐和蓋小蓋從善堂裏贖出來。
後來,他擁有了現在這雙眼睛,於是很多事情都向着好的一面發展了起來。贖回陳怡姐和蓋小蓋,得到鍾大等人的功法傳授,認識陳小小,然後去了陳家,去了血色深淵,認識了陳四,後來就來了陳府一軍,認識了阮惜,有了今天的成就!
小時候的他雖然也偷偷做過這樣的夢,可從不曾覺得會有實現的一天!
現在,那些只敢出現在夢裏的場景都一一變成了現實,這讓他如何不開心!
雖然阮惜的情誼讓他有些煩惱,但那些煩惱裏卻透着一股隱隱的甜蜜。如果不是因爲這雙眼睛,如果沒有他的努力,如果沒有一路用命去拼搏,他怎麼可能會遇到這種“煩惱”!
開心了一陣後,他又真的煩惱了起來!
一個是阮家未來可能成爲家主的人,另一個也是陳家未來的家主,他現在有些擔心她們會不會打起來!
如果真是這樣,他會覺得這是他犯的錯!
白小白這個善良的少年就在這一會兒甜蜜、一會兒煩惱的情緒裏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這時,他聽到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傳來,轉頭就看到了老鄭頭有些焦急的臉。
“小白臉啊,我可找到你了!”老鄭頭一邊跑過來一邊遠遠地叫道:“趕緊的,刑名將軍找你!你快去吧!”
白小白一愣,起身問道:“找我什麼事?”
老鄭頭跑過來,那一個月教授魔蹤步的日子裏,雖然沒有硬性規定他也必須學會魔蹤步,但向來不服輸的他也跟着學會了!
“不知道是什麼事情!”老鄭頭笑着說道:“不過,我猜測應該是好事!”
白小白點了點頭,道:“那我先去了!”
老鄭頭笑着點了點頭,然後就見到白小白的身影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到底是年輕人啊!有衝勁兒……”老鄭頭笑着喃喃說道。
他沒有立刻跟回去,而是坐到了小白臉之前坐的地方,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不禁露出了笑臉!
之前不少人見到阮惜帶走了小白臉,加上不久前小白臉說過他在家有一個未婚妻,所以現在他在苦惱什麼,老鄭頭門兒清!
這樣的煩惱他也曾有過,當初是怎麼處理了來着?
是了,大被同眠嘛!這是解決問題的最好方法!
想到這裏,已經老態龍鍾的老鄭頭嘴角暈開了發自內心的笑意,怔怔的雙眼裏彷彿看到了從前的那些歲月!
……
白小白走進臨時搭建起來的中軍大帳時,陳刑名等人正在調整作戰部署。阮惜早就恢復到了往日的神態,彷彿之前的軟弱從不曾出現過一般。單衝看到白小白進來,心裏忍不住升騰起一陣怒火,不過他只是發出了一聲冷哼後便沒有再做什麼。阮凝沒有看過來,只是青蔥一般的手指使勁攥了攥衣角。
原本是主將們的會議,但陳府一軍裏十個組的組長都在這兒,其中陳道還轉過頭對白小白微微笑了一下。
陳刑名抬頭看了一眼白小白,示意讓他先在一旁等着,然後繼續和其他人討論着戰略部署。
“據探子回報,昨天出現的軍隊來自三四七高地!”陳刑名說着看了一眼白小白,他現在已經知道吳人國師尋找小白臉的事了,只不過現在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
“也就是說,現在三四七高地上已經沒有敵軍!”陳刑名抬頭掃了一眼單衝、阮惜等人,繼續道:“所以,我的建議是,繞開三四七高地,直接向三四六高地進軍!”
“經過這一次戰鬥,我們的行蹤肯定已經暴露,所以現在如果還想以突襲的方式去攻打敵人,只能再次加快軍隊的速度!”陳刑名說道。
單衝拋開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點頭說道:“不就是再快一些嘛!可以!”
一旁的阮惜皺了皺眉,道:“既然魔域人已經知道了,不管我們多快,只怕都會遇到阻截部隊!”
陳刑名點了點頭,道:“這一點我想到了!”
他說着在臨時製作的簡易沙盤的西線走廊上畫了一條線,然後又在它的旁邊畫了一條線,繼續道:“我們的速度很快,相信這一點魔域人也知道。所以,他們想要阻截,唯一的辦法就是調動西線走廊上的兵,就像我們昨晚遇到的那些一樣!”
“所以,這一次我們在魔域境內再深入一些,不在西線走廊這一條線上行軍,這樣就不會碰到了!”陳刑名沉聲說道。
“等會兒!”單衝突然皺眉說道:“我們來這裏的目的不就是爲了在魔域境內消滅敵軍嗎?遭遇戰最好啊!也省得我們跑那麼遠了!”
這時,想通了阮惜搖了搖頭,道:“如果我們在西線走廊上繼續前進,就不只是遭遇戰這麼簡單了。可能會有埋伏、有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魔域國師吳人最擅長的就是這個!”
一旁的阮凝也點頭說道:“我們這支軍隊原本的目的就是要作爲奇兵,和留守在北冥境內的軍隊夾擊敵人。如果和魔域人打遭遇戰,我們這支軍隊存在的意義就沒有了!”
“我同意刑名將軍的意見!”阮凝說完,最後看向了阮惜。
阮惜也點了點頭,道:“我沒意見!”
陳刑名也點了點頭,最後看向單衝。
單衝抿了抿嘴,最後道:“行吧!我也沒意見!”
“好!那我們就這麼決定了!”陳刑名說道:“按照之前定的,凌晨時分,帶領軍隊向魔域方向前進。天亮的時候再改變方向,繼續南下!”
阮惜等人點頭的時候,陳刑名將目光看向了白小白,臉上露出了笑意:“小白臉,昨晚的一戰表現不錯!而且你們七戶也沒有一人傷亡,你這個戶長幹得不錯!”
陳刑名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向白小白看了過去,一旁的陳道還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白小白微微有些臉紅,昨天他自己的表現可能還行,但七戶的驚豔表現不是他的功勞。
“報告將軍,昨晚七戶的人都是老鄭頭帶領的,這份功勞應該給他!”白小白朗聲說道。
陳刑名不可置否地笑了笑,繼續道:“你現在的境界上來了,再留你在戶長的位置上有些屈才!我和陳道等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升你做七組組長!”
白小白一愣,旋即抬頭看向陳道。
此刻,陳道臉上滿是笑容,沒有什麼異樣的情緒。
“那陳道組長怎麼辦?”白小白問道。
這個心性純良的小傢伙從小到大,在意的不是自己取得了多少成績,而是別人會怎麼對他!不是他太關注別人的感受,而是在那樣艱苦的日子裏,如果所有人都站起來針對你,最後的結果便是丟掉小命!
更何況,這段日子以來陳道對他還不錯!雖然接觸得不多,但他能感覺到陳道對他的善意。
白小白的反應讓帳篷裏的所有人都微微笑了起來,瞭解小白臉的人都知道這是他善良的表現,不瞭解他的人——就像單衝,只會覺得這傢伙虛僞!
不過,在白小白的心裏,只要那些他關心的人能夠理解他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