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共弦月, 犁地近十裏。
妖力兇煞,磅礴無比,裹挾着大妖的萬鈞怒火, 生劈出一道極深的鴻溝。
月刃飛旋, 將埃千刀萬剮。可因它是氣體生物, 分散成屑並不致命,集中重聚也很輕鬆。它如空氣,無論是物理打擊還是精神創傷, 都不會對它造成傷害。
故而,在異世界最危險的黑暗大陸, 埃近乎無解, 堪稱“天災中的最強”, 沒有之一。
肆無忌憚慣了, 埃失去了對自然的敬畏, 也失去了對“獵物”的警惕。它以爲一切照常,任何攻擊手段於它無用, 卻不想一翻車死個徹底!
殺生丸的半身刀——爆碎牙,也是他的伴生刀。
正如緣一生來就有斑紋和通透世界, 殺生丸生來就有爆碎牙, 是他的血脈和天賦締造的產物。
只是刀似主人形,殺生丸的靈魂如何, 爆碎牙的品性如何。饒是殺生丸爲主人,爆碎牙對他也是高要求, 絕不降底線。
殺生丸越無法突破自我,只盲目追求鐵碎牙的力量,那麼他越不可能擁有爆碎牙。
神兵只選真正的強者,要是殺生丸一直沒達到爆碎牙的標準, 它只會同他一道湮滅在霸道之路上。而一旦殺生丸得到了它的承認,它將是他手中最兇殘的刀。
爆碎牙專克活物。
甭管是黑暗大陸的災難,屍魂界的死神、虛圈的虛,亦或是高天原的神靈,但凡他們在某一界的狀態是“活”,爆碎牙都能把他們剋死。
就像現在,埃不閃不避地捱上了爆碎牙的雷光,本以爲這攻擊無用得很,誰知雷光纏上了每一絲“氣”,頃刻將“氣”劈得灰飛煙滅。
埃企圖遁走已然不及,它沾上了爆碎牙的力量,它不死,這力量會持續不斷地破壞下去。
於是,那瘦長的黑影在雷光中一會兒拉成條狀,一會兒團成圓形。埃用盡手段,變幻各種形態脫逃,卻仍逃不過被雷光炸滅的命運。
【唳——】刺耳的波傳入腦海,震得殺生丸肺腑劇痛。可他明白,它已至末路。
伴隨着最後一聲嘶鳴,雷光平息,埃蹤跡全無。
湮滅得不留一點殘渣。
霎時,風止雲歇,天地寂靜。殺生丸握住刀警惕環視四周,尚在確認安全性,結果無意間回首,才發現蠢弟站在他身後不遠處,跟他一樣渾身鮮血淋漓。
他記得,這蠢半妖之前想救他,所以闖進了空間擠壓處……
“不會止血嗎?”殺生丸振刀,然而腰間沒有刀鞘,他只好小心把刀收起,順着腰帶別在腰上。
緣一如夢初醒,開口便是:“不愧是兄長。”
殺生丸:……
“這就是大妖血脈自帶的天賦嗎?好厲害!”由衷的讚賞,緣一的誇之呼吸愈發純熟,“兄長的刀不僅能殺敵,還能追蹤嗎?只要沾上它的力量,獵物就一定會被消滅呢!”
太羨慕了!
緣一感慨,如果前世的他能有一把這樣的刀,何至於讓無慘成功逃跑?他早殺了他,也解脫了衆生。
可惜,世界上沒有如果。
“不愧是兄長!”反覆強調。
殺生丸:……
不知抱着什麼情緒,殺生丸看了一眼閒置的鐵碎牙。莫名地,他想起了自己長達兩百年的執着。
“你很羨慕?”
緣一點頭:“嗯。”一把救人專用,一把砍屑專用,還有能比這倆更讓他垂涎的刀嗎?沒有了!
殺生丸眯起眼:“想要它們?”
他再看一眼鐵碎牙,如是試探。大妖就不信了,連他都有執着百年之物,他的蠢弟不可能沒有。
呵,現在輪到你了,犬夜叉。
像我渴望父親的鐵碎牙一樣,渴望我擁有的兩把刀吧!然後變強,挑戰他,爲了刀!或許他有機會重回那片海灘,像父親問他那般問蠢弟一句:【你有要追求的霸道嗎?】
要是蠢弟回一句:【對不起,兄長,我有要保護的東西。】
那麼他就算把刀折了,也不會留給他。
推己及人,突兀地,殺生丸理解了當年父親的心情。也是這樣麼?寧可折斷刀,也不願把刀留給他。
緣一頷首:“是很想要。”復又搖頭,笑道,“但這是屬於兄長的刀。我很高興兄長變得更強大了,這樣一來,我也要變得更強。”
不是變成你,而是變成更強的我自己。
不同於巖勝,當緣一面對各方麪條件遠比自己優秀的人物時,他半點不會酸。有且僅有的只是送上祝福,以及直言羨慕。
殺生丸發現,他的弟弟有一顆剔透的心。
“哼。”殺生丸冷哼出聲,“下次再隨意踏進我的戰場,對我的獵物出手,我連你也一起幹掉。”
“嗯。”緣一乖巧應下,他懂得,兄長又開始了“我要殺了你”的表演。若是不應就是不給面子,多半要挨慄子。
“邪見。”殺生丸喚道。
緣一:……
“兄長,那個……”緣一撓臉,“剛纔情況危急,我把邪見踹開了。那一腳有點重,踹了很遠,不知道他落在了哪裏,還有沒有活着?”
殺生丸:……
兩兄弟的眼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天生牙。
很好,世界上有後悔藥的!
……
邪見沒什麼大事,別看他小小一隻河童,其實十分耐造。緣一雖然踹了他,但力道和角度剛好,再者有人頭杖一擋,邪見小傷有,大傷無。
反倒是殺生丸有點事,經過埃這一戰,他連大袴也穿不得了。
燈籠狀的褲腿破碎,鴉懨黑靴壞了,大鏈子早碎得徹底。待他尋到水源衝去血跡,身上完好的布料竟然只剩下腰帶了。
緣一:“兄長……”
“你要是敢提火鼠裘,我就宰了你。”
緣一立刻閉嘴。
再者,在大島就算了,在這片荒蕪野蠻的地方,男妖怪沒必要講究穿不穿鞋,大袴壞了也不妨事。
殺生丸用妖力蒸乾水分,赤足落地。他的腳同緣一相似,腳腕上妖紋纏繞,而腳指甲也如手指甲一般長而尖銳。
難怪兄長偏好尖頭的黑靴,原來是因爲長甲不方便打理……緣一悟了。
“兄長要木屐嗎?我這裏沒有合適你的木屐,但我可以給你削一雙。”
“不需要。”他的腳掌可沒有半妖那麼脆弱。
“兄長,我們找個地方住下吧。獄門疆裏還有皮毛,或許耗時比較久,但我會做衣服。”
“不需要。”有這時間不如打架,他還要找大妖練手,看看新刀能有多強。
被拒絕兩次後,緣一不再開口。他安靜地綴在殺生丸身後,而邪見追在他的腳邊。大抵是昨日的戰鬥過於恐怖,這方大域的妖怪逃了不少,故而一路行去,林間都很安全。
殺生丸和緣一都不是多話的人,但邪見卻有點憋不住好奇心。
終於,在走過很長的一段路後,邪見看着殺生丸的爆碎牙,小心問道:“殺生丸大人,你腰間的那把刀……是戰利品嗎?”
因被緣一踹飛,邪見壓根不曉得後續的事,還以爲爆碎牙是從大妖領主那兒奪得的寶物。
殺生丸沒有回答,緣一道:“那把刀是兄長的半身,從他出生起便在他體內,是大妖血脈自帶的天賦吧。”
邪見張大尖嘴:“太厲害了!不愧是殺生丸大人!”一時嘴快,“連寶刀都能在體內孕育!”
緣一和殺生丸:……
“啪!”
“對不起,邪見知錯了,再也不亂說話了。”土下座,邪見頂着大包磕頭,復又繼續作死,“不過,殺生丸大人,你給這把名刀起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