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食物增加了……
殺生丸淡定地看着在大鍋辣湯中起伏的蛙, 遲遲沒有下筷。而他的弟弟不以爲意,用樹汁淨手後便坐在鍋旁,夾起一隻送進嘴裏。
接着, 是第二隻、第三隻。
殺生丸不動聲色地打量着他, 見蠢弟喫完沒出現掉毛的情況,這才落筷夾起了第一隻蛙。
無法, 他不得不小心。自從三天前和蠢弟誤食了奇怪的植物導致迎風脫毛後,殺生丸再也不做第一個喫螃蟹的人了。
要怪就怪蠢弟總想嘗試新的食材。
當時,他幹掉了沼澤霸主鼉鱷, 正想離開那個腥臭的地方。結果蠢弟見鼉鱷肉多扔了可惜, 便表示想磨練一下廚之呼吸:“兄長,獄門疆裏的存貨已經在百年大典上耗盡了……”
簡言之,我要這座肉山!
由於太相信蠢弟的廚藝,他從未想過半妖也有翻車的可能。
他允了,也打算嚐嚐鼉鱷能做出什麼味道。
殊不知這東西泡了幾百年爛沼澤,早已將“臭”醃入味,就算用烤也掩蓋不了一股詭異的氣息。偏生蠢弟告訴他, 越臭的食物越有風味, 只要稍加處理, 會喫得停不下來。
他靜觀其變。
不多時,蠢弟發現了一種果實, 內有棕色的豆子冒着醇香,恰好能中和鼉鱷一言難盡的氣味。他裏外三層把“豆漿”刷在鼉鱷肉上, 可算消了臭味。
烤完,倆兄弟、邪見分食了鼉鱷,味道中規中矩。
卻不想下肚五分鐘,掉毛兩小時。
緣一抬爪梳頭便掉髮一大把, 要不是髮量驚人、長得也快,怕是要英年早禿,而殺生丸站在風口就像一朵蒲公英,風來狗毛亂飛,堪稱奇景。
邪見倒沒什麼事,畢竟他沒有頭髮。
然後他被打了……
緣一也是後來才發現棕色的豆子有點問題。白犬似乎喫不得它,量少還好,量大一喫就掉毛。但妖怪的血統也有好處,只消多攝入幾次就不會再有事。
可惜,殺生丸拒絕進食。
之後,緣一整活稀奇古怪的食物,殺生丸都保持着貴公子的矜持,像是學會了“兄友弟恭”怎麼寫,第一口必須讓弟弟先喫。
實乃感天動地的兄弟情!
而隨着時間的流逝,倆兄弟的地盤越圈越大,喫的食物也越來越怪。
大抵是此地妖怪強悍的緣故,日曜支的白犬食用了它們的血肉,便將養分化爲己用。緣一個頭猛增,短短十年便長至七尺,奈何不太長肉,導致人瞧着有點瘦削。
至於殺生丸……
某日,緣一把大鍋食物燉完與殺生丸同喫,大肉啃着啃着,他總感覺自家兄長有點變了:“兄長,你的衣服好像有些不合身了。”
腕間袖長短了一截,兄長也在成長呢!
只可惜他說得不夠具體,讓邪見鑽了空子:“啊,好像是胖了點……不!不是!不是人類的那種胖,殺生丸大人是美男子的那種——啊!”
“啪啪啪!”
邪見吐魂倒地,殺生丸擱下碗筷。
實際上,殺生丸的衣服變得不合身,只是他的身高再度拔高、肌肉漸增而已。到底也有日曜支的血脈,喫了那麼多妖怪的血肉,不長大纔怪。
遺憾的是,當事狗只聽進去了“胖”。
殺生丸起身,冷着臉上樹吹風。
“兄長,不多喫些嗎?”只動了幾筷子,喫得太少了吧?
緣一端起鍋站在樹下,一副等自家貓主子下樹喫飯的模樣,就差追着餵了。
“沒胃口。”殺生丸冷漠道。
這一沒胃口就是幾年,說不喫就不喫,做得再香也不喫。
殺生丸以實際行動告訴緣一,一隻自律的白犬究竟能有多可怕。當他開始在意個人形象的時候,沒有妖怪能阻止得了他自己遛自己。
狗命的意義在於運動,完美的身材在於揮刀。最頂尖的減肥方法往往只需要最樸素的日常行動,殺生丸不僅每天散步,還日夜追殺妖怪,自強不息十數載,終成絕世大帥哥!
他的衣服穿不下了……
這件六瓣梅的和服是蠢弟送他的禮物,出自螳螂坊,但因材料不是頂尖,它雖然可以靠妖力修復,但無法隨着主人的成長而“長大”。
緣一:“兄長,你穿我的火鼠裘吧。”
火鼠裘材質一流,可大可小,還有防禦能力。一件從小穿到老,萬分耐造。
殺生丸:“不需要。”
凡是父親留給犬夜叉的東西,現在的他毫無興趣,連碰也不想碰。再者,男妖怪並不是非穿衣服不可。
即使外衣可以幻化,但他嫌麻煩。
殺生丸很乾脆地除去上衣和鎧甲,只着大袴行走。他光着膀子、攏着絨尾,優雅走直線,竟提前六百年把“維密男模”的概念體現得淋漓盡致,連緣一見了也不禁大嘆氣——
“可是兄長,我們總得回西國,你確定要這樣回去見王嗎?”
殺生丸:……
“還是穿火鼠裘吧。”
死循環!
……
所幸,這片大陸不是沒有人類。
兩兄弟花了三十年時間踏平最危險的地域之一,又穿過一大片沙漠,方纔尋到了有人類聚居的綠洲。
與大島不同,這兒的人類高鼻深眼,以慄發、紅髮和金髮居多。
衣不蔽體,尚未開化,好比大島彌生時代的人類,住着樹屋或山洞,以石木骨製作工具,靠採集狩獵爲生。
他們自有一套語言,緣一聽不懂。但作爲見多識廣的狗,他用食物從他們手中換取了大串動物牙齒和貝殼穿成的“項鍊”,上面還掛着羽毛。
殺生丸:“你換這種無用的東西做什麼?”
緣一把“項鍊”給殺生丸圍上,總算結束了他哥光膀子奔走的原始狗狀態:“天氣很熱了,兄長會曬黑的。”
兄長是個愛面子的大妖,既然能爲了“胖”絕食三十年,也不知道會爲了“曬黑”做出什麼事來。他作爲兄長的親弟弟,必須提前替兄長解憂!
白犬怎麼能曬黑,必須不能啊!
“啪!”
緣一:……
揍歸揍,殺生丸終是沒扯斷這件“衣服”。而爲了讓兄長顯得不那麼“丟臉”,緣一步上他的後塵,也光着膀戴起了大鏈子。
這時,狗兄弟與原始人的區別,只差插一頭羽毛和拿一根長矛了。
但不得不說,兄弟倆的顏值實在高得離譜。哪怕穿得像個“乞丐”,也是妥妥的野性風。骨飾半掩,妖紋冶麗,吸睛至極。
只是,妖怪的世界不看臉,看實力。
待進入下一個大域,倆兄弟迎來了更爲兇險的惡戰。
這片區域的大妖領主本身實力不強,但精通“空間”之道,他本是想把白犬兄弟分隔開再依次喫掉,卻不想殺生丸的天生牙能劈開冥道。
冥道,最詭異的空間法,可吞噬一切被擊中的事物。
最要命的是,他太低估緣一的實力,最終被他斬於刀下。
不過,大妖的死亡有貽害,只要不是頃刻灰飛煙滅,他總有最後的手段。在殺生丸的毒華爪溶掉他的頭顱之前,他下了空間的詛咒,從異端世界“黑暗大陸”召來了名爲“埃”的慾望依存體。
埃,是異界的瓦斯生命體,依附於生物的慾望而生。
但凡活物,總有慾望,而慾望不滅,埃也不滅。它是一種超規則的恐怖之物,無分正邪,近乎無解。若是有人向它注入強大的“欲”,它會在實現對方“欲”的同時,收取同等代價的報酬。
若是報酬無法支付“欲”,埃會向在場的活物強行索取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