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唯物主義武器指着,艾米終於想出了不唯物的解決辦法。
她迅速打開商城,兌換了一瓶名爲【靈魂錨點】的藥劑。
使用後可選定一名對象,和他交換靈魂。
生效時間二十四小時。
在點擊確認之後的下一秒,她的意識立刻穿到了米迦爾的身上。
而與此同時,跪坐在地上滿臉慌張的少女,忽然換了一副神色。
趁對方還沒反應過來,操縱着米迦爾身體的艾米,立刻把石板上的自己身體又捆緊了幾圈。
“神官大人。”艾米聽着自己說話時發出的聲音十分地不適應:“咳咳,我勸你,最好還是放棄掙扎,沒人比我更清楚我的身體有多弱,你就算把手腕磨破了也是徒勞。”
短暫的驚訝之後,替換到艾米身體裏的米迦爾再度掛上了若有若無的微笑,儘管處於下位,卻仍然用悲天憫人的眼眸看向朝自己走來的艾米。
第一次從別人的視角看自己,也是一種新奇的體驗,每天都會在鏡子裏看到的熟悉的臉做出這種表情,就像恐怖片裏被奪舍的主角一樣恐怖。
艾米踱步到距離米迦爾不足一臂的地方,無視神官大人的審視,長袍一掀直接坐在了他的面前。
“別這麼看我, 一直低着頭和你說話很累的。”她抱緊懷裏的劍:“所以,爲什麼要殺我?”
米迦爾繼續端着那種令人惱火的目光,抿起脣角,一言不發。
“好哇, 不配合是吧!”艾米攥緊劍柄,作勢要架在對方脖子上,可一想到這是自己的脖子,又連滾帶爬地小心把尖銳的那端收了回來。
她瞪着自己的身體,決定使用另外一種恐嚇:“你可別忘了,我現在完全可以操縱着你的身體去外面勾搭女信徒。”
“神官大人,你這張臉可是漂亮得很呢。
油膩的腔調從米迦爾的嗓音裏說出來也帶上幾分真誠,看着對方的情緒首次出現波動,她繼續又加了把火。
“我第一站就會去奧利維亞夫人的公館,我想,就算是口味十分挑剔的夫人,也一定想嚐嚐聖殿神官的滋味吧?”
感謝奧維利亞夫人,這招非常有效。
艾米終於看到米迦爾那副完美無瑕的面具首次出現了裂痕,他似乎是沒想到這樣一位未婚的貴族小姐竟然會說出這種話,微笑立刻僵在了臉上。
而他頭頂的好感度,就連當時提着劍要來殺了自己,或者經歷突然變換身體的錯愕後都固定在0一動不動的好感度,居然出現了變化。
??雖然是往負數方向變的。
但只要不是零,一切都好說。
經歷過攻略布利斯的經歷後,艾米已經認識到什麼叫恨比愛更長久,有感情波動總比把自己當成陌生人強。
而她感覺之前米迦爾看自己的目光,甚至不是看陌生人,而是在看陌生物件。
和看一個茶杯差不多。
米迦爾沉默片刻,才終於緩緩道:“你是神的敵人,殺你是神的旨意。”
來來回回又是這幾句話。
虔誠的信徒就像是被寄生物種喫空了腦子的空殼,只保留了喉嚨作爲發聲設備而存在,和這樣的人說話,心累得要死。
地宮再度變得如同死一般沉寂。
“你爲什麼不趁現在逃走?”跪坐在地上的米迦爾突然冷不丁地問道。
是啊,爲什麼不直接帶着自己的身體,先離開這裏?
艾米忍不住抬眼看了一眼虛空中的粉色屏幕。
因爲煤炭。
恐怕只有她才知道,這種黑色的黃金,能給這片大陸帶來怎樣的顛覆性變革。
底層人燒火用的是木材,貴族們則靠黑曜石和魔法來取暖。
僅靠燃料,就將兩個階級劃分得涇渭分明。
而煤炭就是底層人的魔法。
煤炭能爲平民帶來一切可能。
這種可能不止是蒸汽機和火車這些生產工具,更令人期待的是,它有難以估量的巨大潛力,足以撼動這片土地延綿數千年的社會結構。
提供煤炭加成的米迦爾,就像遊戲裏無人質疑的人權卡。
她必須拿下。
想到這裏,艾米的眼神都忍不住堅毅了幾分。
“神官大人。”她沒有回答米迦爾的問題,而是轉而提起了另外的話題:“禁忌魔法在我身上幾乎沒有任何效果;而你大費周章佈置的祭壇也沒能把我獻祭給神;除此之外,你看到了,我還有保命的手段。”
“你殺不了我的。”她盯着對方的眼睛,平靜且淡然。
談判的關鍵,就在於捂住底牌。
米迦爾不會知道,這種靈魂互換的藥劑在一個人身上只能用一次。
“你一定調查過我。”艾米語氣平淡,沒有任何指責的意味:“你應該知道我的人生簡單到幾乎不值一提。我究竟何德何能,才能成爲神的敵人。”
她聲音放緩,身體前傾,注視着對方,就像那條引誘亞當的蛇:“我不信你不好奇。神官大人。”
兩張臉之間的距離太近了,近到互相能夠感受到對方的鼻息。艾米看到那雙本該屬於自己的慄色眸子出現了短暫的震顫,濃密的眼睫像蝴蝶的翅膀脆弱無力地扇動了兩下。
五秒鐘後,她重新坐直了身體,換了另外一種輕鬆的語氣。
“所以,既然你殺不了我,我倒是有個建議給你。”
“不如??”艾米學着米迦爾的樣子勾起脣角,彎了彎眼睛,溫和耐心地繼續說道:“不如,你替你的神,在我的身邊牢牢地看住我,別給我做壞事的機會。怎麼樣?”
布利斯在收到羅莎的消息後,立刻跟着她去了艾米消失的地方。
天色漸晚,集市的攤販已經開始散去,剛纔還熙熙攘攘的街道似乎立刻就蕭索起來,羅莎怎麼也找不到剛纔買匕首鞘的攤位,只能帶着布利斯在看起來一模一樣的街道裏打轉。
剛走到一處巷口,大魔導師的神色忽然嚴肅起來。
“等等??”他定住腳步,端詳着腳下:“有光明法術的痕跡。”
羅莎指向不遠處的磚紅色半圓弧頂:“中央聖殿就在旁邊,這裏出現光明法術也是很正常的吧?很多神官會來附近的這幾條街道買麪包。”
布利斯搖頭:“不,這是光明法師特有的精神系法術。是聖殿的人帶走了她。”
羅莎大驚失色:“聖殿!不會吧,難道就因爲我們爬樹上看聖子被發現了?神官們是不是太小氣了啊,我們很虔誠地去看聖子的祈願活動的,沒有半分瀆神的意思……”
布利斯無奈地打斷半精靈的話:“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總之肯定不是這個原因。又是聖殿...應該和她在永夜城遭遇的那次禁忌魔法有關。你們來王城之後還發生過什麼別的特別的事情嗎?”
“除了我剛纔說的那次活動,小姐也就今天去逛了一次集市,她幾乎不出門。”羅莎回憶道。
“我知道了。”布利斯又看了一眼夾在建築縫隙中的半圓形弧頂:“我要去一趟中央聖殿。你是傭兵,你比我熟悉這邊的黑市,幫我搞一張聖殿的內部地圖,這種情報應該不算私密,應該立刻就能買到。”
“你瘋了!你可是??魔...”羅莎驚訝地瞪大眼睛,音量不自覺提高,說到一半後又小心環顧四周,壓低聲音繼續勸道:“你到門口就會被神官們的聖水燒得只剩骨架子!”
布利斯收起法杖,眉頭緊皺:“別浪費時間了,現在,帶我去最近的傭兵酒吧。”
二十分鐘後,羅莎用遠超市場價的黑曜石,在黑市換到了一張聖殿的內部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