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爽渾身被麻繩捆綁住,嘴巴和眼睛都被膠帶封住,額頭上的血跡已經凝固了,衣服和地上也染上了斑斑血點,看起來怪嚇人的。幸好她還有力氣掙扎、動彈,這證明她的意識應該算是清醒的。
史黛拉·夏娃當即當機立斷地走過去,蹲下身來,撕開了封住舒爽嘴巴的膠帶,又迅將貼在她眼部上的膠帶撕了下來。因爲她的動作非常快,所以當膠帶脫離皮膚的時候,舒爽並不感覺到非常疼,還算能忍耐的範圍禾。
重見光明,舒爽艱難地眨了眨澀痛的眼睛,眼前的視線是一片凝固的血紅,有點模糊,只覺得有一隻手,在她臉上輕輕撫安撫着。舒爽甩了甩頭,使勁地眨了眨雙眼,視線變清晰之際。她看到了護在自己面前的女人
酒紅色的卷長髮被高高綁起,兩旁細碎的劉海裹着一張白玉生煙的小臉,不再稚嫩,清純中帶着一份妖嬈的成熟,但美麗依舊。多麼令人懷念的臉孔,似是故人。無論過去多長時間,依然令舒爽熟悉如初。只是,那女人臉上漠然的神情又是多麼令人陌生,產生距離感!
很像、很像、很像五年前的盛婠,但是氣質上卻又不像是盛婠!
她是誰?妲!
舒爽既震驚又困惑,目光茫然地看着史黛拉·夏娃,不太確定地詢問:“你是”盛婠嗎?
在舒爽還沒來得及說出那個名字的時候,史黛拉·夏娃猛然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受傷的手心,上面的血也染上了舒爽的脣。
夏娃搖頭,輕聲阻撓道:“什麼話都不要說。”
舒爽的神經已經繃到極限了,今天發生了太多事情,自己又在鬼門關逛了一圈,心身都極致疲憊。偏偏還在這個時候,看到一個和死去的盛婠長得非常相似的女人,這教她怎麼能不着急?!
她想要問個清楚!
舒爽扭着頭,想要擺脫開史黛拉·夏娃捂住她嘴巴的手。可沒想到,這麼一個看似纖細嬌小的女人,力氣竟然是這麼大的。舒爽用力掙扎了幾下,硬是擺脫不開!
“別動!”輕聲的低喝,雖然聲音淡淡的,但卻充滿了令人心折的氣勢。史黛拉·夏娃撿起一旁滴血的鋒利小刀,將舒爽身上的麻繩,割斷!
身體重獲自由,舒爽重咳了幾聲,咳出來的痰竟然帶着一點點血絲。舒爽想要站起來,卻被史黛拉·夏娃一手製止了,另一手撩撥開舒爽沾着凝固血跡的劉海,查看了一下她的傷口,不由輕“嘖”一聲,黛眉緊皺,臉帶不悅!
舒爽張了張嘴,明明剛纔有很多話想要問的,可是看着面前這個神色不對的女人,她卻突然又不知道該要從何問起,好像所有話都憋在肚子裏,出不來似的,相望卻無言。
而就在這時候,蕭柔和聶羽也趕過來了。兩人均是沒看一眼躺在地上、哆嗦不停的薩爾,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史黛拉·夏娃身上了,還有她身旁那個身形圓潤的女子。
那女子的頭部受了傷,頭髮亂糟糟黏着凝固的血,身上的衣物也血跡斑斑的,看起來蠻狼狽的樣子。
蕭柔不認識那圓潤女子是誰,只問夏娃的情況,“你沒事吧?”
“沒事。”史黛拉·夏娃搖頭,輕描淡說。拉着舒爽,站了起來。
“你受傷了。”聶羽眼尖,一眼就捕捉到史黛拉·夏娃手心上的那一抹血紅,細細徐徐地流着一條小小的血流。
“這傷不嚴重,只是破了一點皮而已。”史黛拉·夏娃把受傷的那隻手,揚起來給蕭柔和聶羽看。確實受傷不嚴重,至少傷口很淺,只不過白嫩手心的中間橫劃了一刀,血痕的範圍很大。
舒爽的狀態並不好,頭還暈着、痛着。但還是能聽得懂他們三人的對話,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史黛拉·夏娃手上滲血的傷口,她下意識舔了舔溼潤的嘴脣,嚐到了甜甜的血腥味。
這血是眼前這個女人殘留在她脣上的。
這傷口難道也是因爲她的緣故?爲什麼?
史黛拉·夏娃將身旁意識有些渾渾噩噩的舒爽,推給了聶羽,吩咐道:“聶羽,你先帶她出去,讓跟來的醫生幫她包紮一下傷口,最好給她打上一針抗生素,她的傷口好像有點感染了。還有,叫幾個人看着她,別讓她亂跑。”
“接着,你帶人來這裏,這倉庫下面還隱藏着一個地下室,我們的貨八|九不離十就在這下面的地下室裏。貨點齊後,就來回合我們。”一連串的吩咐與命令,處事有條不紊,判斷能力也極爲成熟,並沒有因突發事故而亂了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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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領導者風範,足以獨當一面了!
“ok。”聶羽打了個放心的手勢,帶着舒爽就往外走。
舒爽深深地看了史黛拉·夏娃一眼,把心裏那個最強烈的問題,硬了嚥下去,十分配合地跟着聶羽走了。雖然很想要知道那個女人究竟是何方神聖,但是舒爽不蠢,看得出那個女人的迴避,意識到這問題不能在這樣的場合下,直接問出來。
究竟是不是盛婠呢?
但是怎麼可能會是盛婠?
盛婠不是已經死了嗎?
蕭柔雙手懶散地撐在腦後,眼眸一斜,瞥向史黛拉·夏娃,問她的意思。“那麼接下來,我們做什麼?”
史黛拉·夏娃將手上的血,隨意在自己身上擦了擦,眼神如履薄冰,冷厲道:“去找那羣中東人!”
聞言,蕭柔倒覺得有些意外了,微微蹙起秀眉,疑問道:“嗯?貨到都找到了,有必要跟那羣人當面對質嗎?”
“不是對質,是算賬!”史黛拉·夏娃轉眸看向蕭柔,朝以嫣然一笑。接着走向薩爾那兒,單手撐着腰,居高臨下蔑視着他,冷笑道:“表哥,你沒事吧?快站起來啊,不想離開了?”
薩爾雖害怕得不能自己,但是剛纔她們的對話,他都聽得一清二楚的。知道夏娃還要執意去找那羣中東人算賬,心裏早就打起退堂鼓了,想着勸說:“表妹啊貨都找到了,我們就撤吧!別跟那羣中東人一般見識,那些狗養的人就賤命一條!表妹你身份尊貴,何必髒了自己的手,去解決他們呢!”
是啊,在薩爾眼中,除了他自己,所有人都是狗養的賤人!
他是羅切斯家族裏的大表哥,也是路西斯·亞當同系血緣中最親密的親戚,他的身份怎麼是那羣下賤的中東人能相提並論的!等一年後,路西斯·亞當解凍了他的銀行賬戶和月俸,他又有大把錢去花天酒地,遊戲人間。放着大好生活不享受,幹嘛要跟一羣中東狗拼命,又不是傻了!
只不過這麼難聽又自私自利的話,從薩爾口中說出來,還真讓人覺得噁心透了。但是,史黛拉·夏娃和蕭柔淡定聽着,臉上並無任何異色。她們早已習慣了,羅切斯家族裏不缺乏像薩爾這麼自私的公子哥兒,更多得是比薩爾還要來得險惡的人物。
醜陋已經是羅切斯家族的基本色了,但是別怕,只要你變得更醜陋,那就沒什麼好害怕的了!
史黛拉·夏娃勾起濃濃的笑意,輕輕點頭,像在認同薩爾的話。“這句話中聽!表哥說得對,狗養的人就該放一條狗去咬他們,我也確實沒打算要弄髒自己的手。”
薩爾以爲史黛拉·夏娃真的聽從他勸了,可還沒來得及高興,衣領一緊,整個人像軟腳蝦似的,被她拽起身來。只見夏娃朝他咧嘴一笑,冷冷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