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的紅地毯,從門外一直鋪到大教堂的裏面,綵球以及五顏六色的綵帶漫天飛絮着,在絢爛的陽光普照下,意境非常美麗。
一對相貌出衆的小金童玉女走在前頭,圓潤的小臉揚起天真燦爛的笑顏,他們一人挽着一個裝滿玫瑰花瓣的小籃子,一邊在紅地毯上漫步而來,一邊撒着籃子中的玫瑰花瓣。紅的,白的,粉的,隨着他們一路走來,鋪滿了一地,猶如花開的姻緣路,充滿祝福的寓意禾。
後面,盛凌止單手摟着盛婠,陪着她,慢步走着這代表着喜慶的紅地毯。拖曳到地的裙襬長紗,將最夢幻的一面給顯現了出來。但見,紅、白、粉的三色玫瑰花瓣,隨風翩躚起舞,伴隨着新孃的慢步走動,宛如成了活物,彷彿在依戀着新娘一般,戀戀不捨地隨着輕風,一直跟在新孃的身後!而新娘身上裹着的薄紗,讓她宛如置身於了一場純白色的桃花盛宴之中,神祕、曼妙卻也美麗!
就像是公主,新孃的這一份夢幻美,無論男女,都得折服!
只不過,長長的白色頭紗剛好遮住新娘令人窺探的神祕容顏,自然也就遮掩住了她那被盛凌止扣上手銬的雙手,在這華麗而神聖的婚紗之下,任誰也想不到隱藏在其中的惡劣妲。
在一衆參加婚禮的客人眼中,盛凌止和盛婠的這場婚禮雖然低調,但卻依然完美。一切都很美好,他們甚至相信,王子與公主從此將會過上幸福而美滿的生活,被掩飾在假象之下的真相,從來沒有人想過公主原來並不是出自自願踏入教堂的!
結婚,本該是女人一生當中最重要的事情,但當被盛凌止戴上這手銬的一刻,盛婠就徹底厭惡這場婚禮了!
所以,當盛婠聽到大教堂裏響起的結婚進行曲的時候,那一瞬間,她甚至有了想要逃開的衝動,遠遠逃開這個地方!
要不是一直被盛凌止用力攥住,估計盛婠真的會控制不住身體,本能跑開。
但,這樣的想法是不切實際的,也是不成熟的!因爲在這個大教堂裏面,全都是盛家的人,盛婠要真的敢逃,那無疑是多此一舉,不成事的,反而會讓盛凌止將她禁錮得更嚴!
盛婠宛如扯線木偶,全程基本是被盛凌止摟着前進的,此時此刻她的腦海裏除了混亂,就是混亂,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也不知道該要想些什麼。
但是隨着越來越接近教堂神父,盛婠心裏的那個黑洞,就越發地擴大,隱隱恐懼着!
恐懼着這場婚禮,又或者是恐懼着未知數的將來!
所以,當盛婠看到坐在教堂第一排坐席上的盛國棟和何麗的時候,彷彿終於看到了希望一樣,她幾乎就要出聲求救了,可是
可是,盛婠卻意外發現,盛國棟和何麗竟然不約而同地迴避開她的眼神。一盆冷水當頭淋了下來,希望熄滅,那一刻,盛婠明白無論她說什麼,盛國棟和何麗都不會幫她的,他們還是偏心於自己的兒子盛凌止的。
這場婚禮,無論她願意還是不願意,都會進行到底,也必須進行到底!
半透明的頭紗,無法遮擋住盛婠瀲灩璀璨的水眸,更無法遮擋她眼底越發沉靜的冷漠。冷冷地看着盛國棟和何麗,盛婠突然輕笑了一聲,在結婚進行曲的音樂下,這一小小的笑聲,除了她自己,沒人聽得見。
但笑聲裏,卻充滿了極度的諷刺,自嘲佔多?還是失望佔多?
盛婠分不出,只覺得很可笑,就像一場鬧劇,明知道沒有幸福卻偏偏還要演下去的一場鬧劇!
接下來的過程,盛婠整個人都是渾渾噩噩的,呆然看着盛凌止俊美的側臉,木然聽着神父的誓詞。然後,在腦海一片“嗡嗡嗡”的吵雜聲之下,盯着盛凌止一張一合的薄脣,仿若被迷惑了一般,跟着他的話,順着他的意思,說出了自己的誓詞
違心的誓詞。
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隨着婚禮的發展,盛婠的狀態就變得越來越糟糕,只是虛軟的小手,下意識覆上自己隆起的腹部。好像能夠感覺到腹中胎兒的心跳聲似的,衍生出一種很奇妙的感覺,讓盛婠滿腦子的空白混亂,漸漸平靜下來。
然後,盛婠就愣愣看着盛凌止拉起她的左手,在左手的無名指上,套上一隻南非真鑽的戒指,很漂亮,閃爍的鑽石就像代表真愛的永恆。
據說,左手的無名指有一根血管直接與心臟聯繫,所以新人一定要把結婚戒指親手戴在對方的左手無名指上。
這寓意着,對方愛你到心裏
,情願爲你的愛而受戒!
看着無名指上的鑽石戒指,盛婠還有些發愣,恍惚地看着自己的手,又恍惚地看着盛凌止越發逼近過來的俊美臉龐,最後恍惚地接受了盛凌止的這一個充滿虔誠的吻。
脣與脣相吻之間,明明還隔着一層薄薄的頭紗。可是盛婠卻覺得盛凌止的這一個吻,比以前他任何一個吻都要來得感情濃烈、真摯。心,忍不住微微悸動,跳動的頻率也越來越快了
盛婠微微仰頭,緩緩闔上瀲灩的眼瞼,真真接受了盛凌止的這一個吻,這一個完婚的吻!
片刻的溫情,被兩道尖銳狠辣的目光,破壞了!
盛婠覺得自己好像被人狠狠盯着似的,有一種被惡鬼盯上的感覺,很可怕,令人毛骨悚然!她猛然睜開眼睛,循着那兩道淬了的毒視線望去,正好對上於靜充滿蝕骨恨意的雙眼!
頓時,盛婠的心狠狠沉了一把!很驚訝於靜竟然會出現在這裏,更驚訝她眼裏可怖的殺意!
這不是開玩笑的,那明顯的殺意,那明顯的憎惡,那明顯的仇恨,盛婠甚至認爲,要不是場上有這麼多盛家的人,於靜很有可能就要衝上來殺了她了!
但最令盛婠心驚肉跳的是,那麼仇視自己的於靜,竟然對她笑了!冷豔地笑了,驕傲地笑了,甚至是得意的笑,然後,於靜就轉身,悄然無聲地離開了這個充滿新婚喜慶的大教堂。
盛婠隱隱冒出了冷汗,她甚至沒能搞得懂於靜那詭異一笑的背後,隱藏着什麼心思?只是覺得,原來笑容也可以讓人這麼心驚膽戰的!
吶,於靜出現在這場婚禮上,用意是什麼?那得意的笑容,又是因什麼而得意呢?
抱着一個個接踵而來的問題,盛婠渾渾噩噩地與盛凌止完成了這一場低調的婚禮
完婚之後,就要跟父母、親戚以及一些長輩們,走走客套的程序了。沉長無趣的過程,讓懷着四個月肚子的盛婠有些要喫不消了,原本就不太好的狀態,就變得更不好了,面色都有點發白了。
盛凌止注意到這一點,沒敢讓盛婠太過操勞嬌弱的身子,所以先送盛婠去大教堂後面的休息室,休息一下。大約十分鐘後,車隊就會回來了。到時候,盛凌止打算直接和盛婠回家了。反正,晚上的宴席只不過是宴會親戚,走走場子罷了,有盛國棟和何麗在,他們不打算出席參加。
具有很強烈宗教風格的休息室裏,有一扇窗。
盛婠敞開了那一扇窗,微涼的風吹了進來,打在她臉上,令精神萎縮的她微微清醒了一些,她就坐在休息室內的沙發上,側臥躺着。
雖然只有十分鐘的休息時間,但是盛婠還是抵擋不住昏昏沉沉的睏意,眼皮開始打起架來了,慢慢往下掉,視線的範圍也漸漸變窄、縮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