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大婚的蘇白月站在魔宮那扇金碧輝煌的大鏤空全鑲金邊窗戶前, 看到前面忙忙碌碌的魔物們託着手裏的紅綾來回奔波。
“要全部掛滿, 一個地方都不能漏掉。”魔魅作爲這場婚禮的策劃人, 幾天幾夜沒閤眼,破鑼嗓子貫穿整個魔宮。
路雲霆從後面摟住蘇白月纖細的腰身, 將人往懷裏壓。
蘇白月被迫靠在他身上,一眼看過去,滿目豔紅。
“我要將整個魔城都掛滿紅綾, 我要將我們的大婚昭告天下。”男人俯身,貼着蘇白月的耳朵,聲音輕緩而愉悅。
蘇白月能明顯感覺到男人激動的心情。
“你這樣是大逆不道, 會被全天下人恥笑的。”蘇白月緩慢開口。
路雲霆更加抱緊她,漆黑雙眸隱隱泛出血色,“有一人恥笑, 我便殺一人。全天下人恥笑, 我就屠盡天下人。”
蘇白月身體一怔,側頭看向他。
男人也正看着她, 雙眸專注,眼瞳中是青衫尊主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只有那雙眼睛, 帶着蘇白月自己的情緒。
蘇白月想,這隻變態可能沒的治了。
不過幸好, 大婚那日,正是她化神飛昇,煙消雲散之時。
……
魔尊大婚,大宴四方。
大家都想一睹這盛世婚宴, 紛紛前來參觀。
從古至今,魔界跟修真界從來都是勢不兩立的存在,就算偶有魔界與修真界人一見鍾情成婚生子,那也是偷偷摸摸藏着掖着的。
哪裏會像這魔尊與青衫尊主一般,大肆宣揚,生恐旁人不知道。
這場婚宴的主人公,是新晉魔尊路雲霆和赫赫有名的高冷美人青衫尊主,單這一項,就博得了諸多人的眼球。更別說兩人之間錯綜複雜的禁忌關係了。
傳說這魔尊容貌妖媚,邪魅惑人,身上還流着一半青丘狐族的血。若生爲女子,必是天上地下絕無僅有的第一美人。
而那青衫尊主則清冷無塵,高冷禁慾,那股子脫離塵世的氣質令人不敢直視。是所有修真界人心目中高不可攀的女神級人物。
如今,女神要結婚了,新郎卻不是他們。
男人們痛心疾首的同時,皆憤憤不平的想要看看這個所謂的新晉魔尊,到底有何實力能博得女神青睞。
魔宮內,蘇白月看着夢魘坐在路雲霆下首處,面前的賬本堆得比山還高。
這些都是大家的隨禮。
小到小門小派,大到年長達那個和稀泥的,都送來了賀禮。
“大人,青山派前來賀喜。”魔魅領着身後的花柳柔和唐幽水進門。
花柳柔和唐幽水一眼看到站在路雲霆身邊的蘇白月,面色一變,立刻叫道:“師尊!”
蘇白月神色淡漠點頭。
是來送份子錢的嗎?但是她轉念一想,青山派本來就是她的,她給自己送什麼份子錢啊?
想到這裏,蘇白月立刻就給花柳柔和唐幽水使眼色。
花柳柔和唐幽水看到自家師尊那心如止水的眼神,一陣痛心。
她們的師尊,到底受到了怎樣的折磨,居然都胖……嗯?好像還胖了一圈?
一旁的路雲霆抬手一拽,蘇白月就被他給拉到了懷裏。
“路雲霆,你怎麼敢!”唐幽水回神,看到兩人的親密,都要氣瘋了。
渾身霸氣側漏的男人親暱的貼着蘇白月,脣角勾起,渾身邪肆,“我怎麼不敢?素簡馬上就要與我成婚了。婚後,我們還會做更親密的事。”
你是老大,你說了算。
蘇白月垂着眉眼,神色平靜的坐在路雲霆懷裏,眉眼清冷無垢,一副不爲塵世所動的模樣。
花柳柔也蹙起了眉,她柔聲勸道:“雲霆,回頭是岸,你這樣,師尊是不會開心的。”
路雲霆眯起雙眸,語氣邪佞,“開心?師尊與我在一起纔開心。”說完,這隻小變態還要詢問蘇白月的意見。
“師尊開心嗎?”
蘇白月繃着一張臉,神色平靜。
你看我開心嗎?
“路雲霆!虧得師尊掏心掏肺的對你好!你這隻欺師滅祖的混賬東西!”唐幽水霍然祭出自己的法器,直接就朝着路雲霆攻擊了過去。
路雲霆坐着沒動,只慢悠悠道:“素簡現在法力被封,如同凡人。”
唐幽水聽到這話,手腕翻轉,硬生生的將自己的法器收了回去。
但那蓬勃劍氣還是朝路雲霆和蘇白月的方向衝了過去。
路雲霆抬手一揮,那股子凌厲劍氣頓時如煙般消散。
唐幽水捂着自己的心口,吐出一口血來。剛纔急於收回法器,她被自己的法器反噬了。不過幸好,只是一點小傷而已。
“魔魅,扶客人下去休息。”
路雲霆歪着身子靠在椅子上,一隻手撐着腦袋,用手肘抵在扶手上。姿態懶散又隨意。
蘇白月纖細嬌柔的身子就那樣軟綿綿的窩在他懷裏,身上蓋着一條厚氈,只露出一張白玉似得的面龐。
女人半垂着眼簾,神思漸漸困頓。
在魔宮的這些日子裏,蘇白月喫了睡,睡了喫,偶爾還要被舔舔摸摸,完全就是一隻人形寵物。
她抱着懷裏路雲霆那條軟綿綿的大尾巴,把臉埋進去,狠狠的吸了一口。
嚶嚶嚶,好香好軟,好像桂花糕哦。
路雲霆低頭,看到懷中女子已經抱着他的尾巴睡了過去。面容安靜,粉腮微紅。小嘴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路雲霆小心翼翼的替她掩好厚氈,垂眸定定的盯着人看。
他的師尊,終於要屬於他了。
“嘶……”男人突然感覺自己尾巴一疼。
他抬手,把自己溼漉漉的尾巴尖從蘇白月嘴裏拿出來,然後又幫她把嘴角的狐狸毛弄掉。
看着自己再次禿了的尾巴尖,路雲霆無奈的皺眉。
師尊睡覺的時候總是喜歡抱着他的尾巴,抱就算了,最關鍵的是總是當成桂花糕咬。
不過咬他的,自然比咬別人的好。
男人的臉上又顯出笑來。
……
大婚當日,整個魔城內滿滿當當都是過來看熱鬧的人。
“聽說青衫尊主不是自願成婚的。是那魔尊以修真界所有人的性命作威脅,逼迫青衫尊主下嫁。”
此話一出,衆人一陣譁然。
旁邊立刻有接話的,“怪不得呢,我聽說這青衫尊主本來都跟白玉尊者定過親了。若非這魔尊從中作梗,兩人怕是早就連孩子都有了。”
一旁的人聽提到白玉尊者,立時便驚詫道:“你是在說白玉尊者?你還不知道呀?那白玉尊者的事全修真界的人都知道了。就連人間都在說他的事。”
老大哥年長達已將白玉尊者關押,也貼出公告昭告天下,爲那些枉死的金丹者討回公道。
現在,白玉山早就不復當年盛況,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大家一陣唏噓過後,重新將目光投向魔城。
“夫人,該換嫁衣了。”捧着喜服的魔宮婢女勸道。
蘇白月立在窗前,看着外頭天際處緩慢聚集起來的雲層。
“再等一下。”
“轟隆”一聲,天際處爆發出一陣響雷。
有眼色的修真者皆露出驚懼模樣,“雷劫,這是誰要渡劫了?”
蘇白月身上依舊是那件青白道服,她看着慢慢聚集起來的雷劫,再看一眼女婢手裏的嫁衣,猶豫半刻,道:“替我換上吧。”
“是。”
換好嫁衣,蘇白月一個人走出魔宮。
天雷劫下,她一身紅嫁衣,立在魔城高高的城牆上,遙遙而望。
天際處,黑雲壓頂,雷聲滾滾。似乎要把天都打破。
這樣的天劫雷,青衫尊主是絕對承受不住的。更何況,她現在全身經脈被封,只要這雷一下來,她就立刻會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