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大結局(下)
無憂山莊裏的人,全都是顧月池在乎的人,所以她勢必要甩掉跟在身後的尾巴,即便這個尾巴是爲保護她而來
她早就料到對潘安表明身份,會給他帶來了不小的震撼。也就在他尚未回神之際,她已然悄然登上馬車,消失在人頭攢動的人流之中。
無論歐陽弈天待她如何,無憂山莊的具體位置,她還是不想讓他知道。
或許,她還是不信他的。
端坐於馬車之內,確定後面沒人再跟着,低頭自袖袋裏取出那張自己珍藏許久的地圖,她將地圖交給外面的車伕,讓她一路向着北。
一連幾日,顧月池夜裏都不曾歇腳,終是在第五日時抵達無憂山莊所在之地——樊鎮
樊鎮是個依山而居的大鎮,這裏的人生活富足,平日裏若有集市,則會更熱鬧一些,而顧月池抵達樊鎮的這一日,恰好便是趕集日。
因前一日大雨,今日天氣陰涼,集市上的人不多。
無憂山莊位於樊鎮後靠的大山之中,那裏遠離塵囂,昨夜大雨傾盆,上山道路自然也不太好走。深知這一點,讓車伕停駐馬車,顧月池先讓車伕去打聽上山的路況,自己則選了間尚算不錯的酒樓用膳。
過了沒多久,馬伕回來了,在酒樓二樓尋到顧月池,此時的顧月池,已然點了幾樣小菜,正等着他回來一起用。
抬頭看着車伕,她笑道:“坐下一起用吧”
“唉”一個多月來他們一直都在趕路,一路上跟顧月池一起用膳也已成習慣,車伕點了點頭坐下身來,然後憨厚的笑笑:“公子,小的去打聽過了,昨夜大雨,上山的路全都給碎石賭了,眼下鎮丞正領着人清理,今兒個只怕是上不去了。”
及腰黑髮高高挽起,以黑色髮帶扎着,一身青灰色的春袍在身,雖有些寬大,卻不失優雅飄逸。
此時,顧月池身着男裝
“待會兒用過膳後,我們先尋了住處,然後再到鎮上轉轉,等到明日一早再上山也不遲”
四年,轉瞬即過,雖說在無憂山莊裏什麼都不缺,不過到底那麼久不見了,她想給秋玲和束草她們多少買些東西上去。
用過膳後,投宿在一家客棧之中,命車伕將馬車停好,顧月池先行到客房內將自己的行程寫下,而後由飛鴿送往無憂山莊。將東西收拾妥貼後,她便帶着車伕到街上去轉悠着買些什麼。
自她出宮之日,這個車伕就跟在她身邊。
他爲人憨厚老實,無論她再如何的趕時間,他都會毫無怨言的駕車同行。
一個月下來,對顧月池而言,與其說這個人是車伕,倒不如說他更像個忠心的隨從。
樊鎮民風淳樸,待人也熱情,一路行來,顧月池跟秋玲和束草等人每人置辦了一件首飾。
接近午時許,天氣放晴,明媚的陽光照射而下,將樊鎮鍍上一層金黃色的光圈。
大約覺得顧月池有些累了,車伕提議道:“公子,到那邊的茶鋪喝點茶水吧”
“好”
輕笑着,顧月池點了點頭,跟車伕一前一後進了茶鋪。
很快,店小二便送上一壺熱茶,與顧月池斟滿茶水,又道了慢用,店小二便忙別的生意去了。
背街而坐,端起茶水先喝了一口解渴,顧月池四下望瞭望周圍的環境,嘴角不禁溢出一抹笑意。
這裏的生活氛圍真的不錯
“唉,那不是逍遙候麼?今兒怎麼獨自一人上街?你的那些美人呢?”
邊桌的客人好似在街上遇到了熟人,隨着他的一句話,四下鬨笑聲四起,連顧月池邊上的車伕都跟着含笑望了過去。
這地兒居然還有個侯爺
嘴角微翹,顧月池心中不禁微哂。
“最難消受美人恩,這話你小子都沒聽說過麼?難得本侯爺今兒歇息片刻”
那邊,逍遙候渾厚低沉的聲音傳來,卻使得顧月池端着水杯的手一頓,不僅如此,她的整個身子也跟着僵了起來。
“砰砰——砰砰——”
激烈的心跳聲驟起,顧月池好似能夠聽到自己的心跳。
那聲音,對她而言太過熟悉,簡直如天籟一般。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語氣。
“在這個世上,沒有什麼是我凌瀟瀟一定要做的,但爲了你顧月池,也沒有什麼東西是我凌瀟瀟放棄不了的……”
“我爲你,可拋棄一切,等我……”
“等我……”
……
腦海中,關於他的一切形影一一閃過。
心痛的無法自抑。
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握着茶杯的手因用力過大而微微泛白
慢慢的,她轉身向外。
此刻,那個被尊爲逍遙候的男子手提玉簫,正開朗的笑着,且欲要遠去。
他的笑容,是那麼燦爛,他的眉眼是那麼熟悉,他不是她跋山涉水要找的人還能是誰?
他還活着——真好
只這匆匆一瞥,四年來,她的心終於踏實了。
“你的那些美人呢?”
腦海中回想着方纔邊上衆人起鬨時說過的話,顧月池心下不禁怒火升騰
一個多月來,她一直在外尋他,可他卻在這裏尋花問柳,他明知她心的心意,卻拿他們的感情跟歐陽弈天做賭
想到這些,顧月池啪的一聲把手裏的茶杯砸在桌上,而後豁然起身喝道——“凌瀟瀟”
她的聲音,如明珠落玉盤。
只她喊出凌瀟瀟三字之時,街上萬簌俱靜,再看方纔****瀟灑的逍遙候……此刻的他,仍是背對着,只是脊背僵直,腳下亦是寸步難移
“公……公子”
見顧月池自茶鋪走出,車伕一臉疑惑的跟上前來。
不曾理會於他,顧月池一步步的向前走去,離那個背對着自己的那人漸漸近了,片刻之後,她已來到他的身後。
緩緩的,轉過身來,看着眼前梨花帶雨的顧月池,凌瀟瀟的心也跟着揪做一團。
“月……”
“啪——”
用力的甩出一巴掌,顧月池狠狠的打在凌瀟瀟俊逸的臉上。
極力平抑心緒,顧月池吸了吸鼻子,語帶控訴道:“你說過,讓我等你,可你卻跟歐陽弈天賭那個荒唐至極的破賭爛賭”一直以來的堅強在這一刻全部化作淚水,顧月池用力的捶打着凌瀟瀟,好似要把心裏的委屈悉數發泄出來。
四年了,他和她近在咫尺,可卻從未露面。
她不知道他在禁苑,可他卻知她在哪裏啊他居然狠得下心,四年來與她避而不見
周圍萬簌俱靜,墨色的雙眸微潤,凌瀟瀟任顧月池打着,捶着,直到她打累了,他才猛地張開雙臂,將她擁入懷中
“那個賭……我知道,我一定會贏的”
用下頷緊緊抵着她的肩胛,貪婪的吸吮着她身上的香氣,凌瀟瀟低喃着。
“你就不怕我真的跟了他?”
有些氣惱的推開他,仰起頭來,顧月池質問道。
凌瀟瀟皺了皺眉,如重獲至寶一般睇着顧月池,而後拿起她的手覆在自己左胸上:“你的心在這裏,我還有什麼好怕的?”說完話他狡黠一笑。
這傢伙
淚水模糊了雙眼,本想問他既是如此,他爲何還要離開禁苑。
不過想了想,顧月池只悽然問道:“你知不知道我在宮中都做了些什麼?元太後死了,顧月瑤死了,他未出世的孩子也死了,你難道就不怕他一怒之下殺了我麼?”
雖然她決定進宮之時他便離開了禁苑,不過顧月池相信,關於宮裏的事情,他該是知情的。
“我怕……”
眼中的溼意終於化作淚水,凌瀟瀟再次擁住顧月池,“但我知道皇兄一定不會讓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