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龍沒讓司機把他們送到樓下, 在小區門口, 就停下了車,沒了任家的司機,走着回去的時候, 張小龍就把他們的來意說了。
張小龍不想把小虎扯進來,他們做主把小虎從任家要回來, 就已經是有點過河拆橋了,如果小虎本人再哭着鬧着喊着, 要離開任家, 回自己家去,說的刻薄一點,‘忘恩負義’這個帽子就可以扣在小虎頭上了。
如果爲了小虎好, 當然應該是他們和任家談妥了之後, 再把事情告訴小虎。
但是,在小虎嘴巴裏聽到他和任澤感情好的就像是一個人似的, 他就更擔心任家不會放小虎走了, 感情這種東西,都是雙方面的,如果不是任澤對小虎是真的好,小虎也不會這麼說,任澤把小虎當成親弟弟養, 要平白無故的帶走,任澤肯定不樂意,就像當年的他一樣。
這個時候, 就需要小虎來表態了。
“大哥,你是說讓我跟我哥說,我要跟着你們?!!”小虎吞了好幾口唾沫,在張小龍面前,這話說得都有點艱難呢,更不用說,讓他跑去任澤面前說了。
小虎的爲難,張小龍也看出來了,他摸了摸小虎的頭,“也不是讓你真的去說,也許咱們一說,任家就同意讓你回來呢,如果任家實在不願意讓你回來,等我們沒有辦法的時候,你再隱晦的表個態度,表現的和我們親近一下,知道了你的態度,任家應該不會強人所難的。”
如果不用小虎出面,任家就能讓小虎回來,那就更好了。
想着,他皺了皺眉頭,問,“媽給任市長打了電話,你的事怎麼好像是任澤做主啊?”小虎是任澤養的,那個時候任澤纔多大啊,這點就不尋常。
小虎把任澤和任市長的情況解釋了一下,“……對丁阿姨的死,任叔叔是有責任的,我哥和任叔叔的關係一直不好,我來沒多久,就帶着我搬出來了,很少去那邊。”
小虎說的簡潔,張小龍卻聽得驚心動魄的,任家的關係也太複雜了,那個時候,如果小虎再笨那麼一點,不知道抱任澤這條最粗的大腿,恐怕在任家討不到好。
張小龍低聲的嘆了一口氣,“那麼就是說,如果任澤同意放你走,任市長就不會反對?”
小虎點了點頭,沒敢打擊張小龍,說服任市長可比說服任澤容易,畢竟他和任市長沒感情,但是他和任澤的感情可深了去了,就聽到張小龍道,
“那就好,媽正在和他談呢。”
小虎一聽,險些噴出一口血來,“大哥,你是說媽現在正在和我哥談判啊?我哥在家?他怎麼回來了,今天是星期四!”
小虎以爲任澤還在學校呢,他以爲還有一天的時間緩衝呢,他還可以給任澤打個預防針,沒想到他們現在已經談判上了!!
他哪裏還有閒情散步啊,他拔腿就往自己家裏跑。
“小虎,你別去,你過去只能爲難。”張小龍去接小虎,就是想把小虎從這件事摘開,最好他們回去的時候,事情已經有了結果,畢竟,讓小虎表態,那簡直就是兩頭爲難小虎。
“我怕他們打起來啊……”小虎跑着就把張小龍丟在了後面。
張媽媽這些年生意做得很順暢,從南方倒騰衣服,有了見識,嘴皮子裏也利索了,先和任澤道謝,“謝謝你把小虎照顧的這麼好。”
他們坐在大陽臺上的沙發上,小虎喜歡曬太陽,任澤就把陽臺拓寬,放上一張桌子,兩張雙人沙發,那邊還有一個懶人沙發,能小虎在上面睡覺。
這張懶人沙發明顯和對面有點冷硬的任澤不搭,張媽媽自然能猜出這應該爲自己兒子準備的東西。
“您不用和我說謝謝。”任澤覺得自己照顧小虎那是應該的,謝謝用不到他和小虎中間。
張媽媽心中越發的心虛,但是心虛歸心虛,兒子是必須要回來,她壓住心中的愧疚,硬着頭皮把她的來意說清楚了,一邊從她帶的包裏把錢拿出來,粉紅色的紙幣,摞了老高,任澤目測一下,至少有十幾萬吧。
這個時候,錢還是挺值錢的,至少這十幾萬能在小虎住的那個小城市裏買下一套獨門獨院獨戶的小別墅。
實際上,小虎養在任澤這兒,喫飯上學,他又不用零花錢,更沒有什麼奢侈的喜好,能花多少錢呢,這些年足以是小虎這些年費用的數倍。
“……是我們家全部的積蓄,我都拿了出來,我知道任家不缺錢,你們對小虎也是真的好,錢買不了情分,當時也說好了,小虎讓任家收養,小虎過得又這麼好,我本不該來的,但是小虎是我的孩子,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以前沒錢也就算了,可是現在……”
張媽媽知道這事自己做的虧心,就是鬧到法庭上,這事自己也不佔理,說着眼眶就紅了,“你們就當可憐可憐我這個做母親的吧……”
任澤咳了一聲,他實在不擅長和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女人打交道,更況且這個人還是小虎的親孃,他遞了一個手帕過去,“您別哭了,一會兒小虎過來,看見您哭了,非和我鬧不可。”
語氣裏透着淡淡的寵溺。
張媽媽哭的更傷心了,她簡直恨不得時光倒流,回到幾年錢小虎剛被帶走的那天,她肯定不教小虎討人喜歡了,讓他怎麼惹人討厭怎麼來,若人小虎惹人討人,沒準在小虎闌尾炎好了之後,她就能把小虎帶回來了,那個時候任家肯定不攔着。
“你把小虎還我吧,就是他回了家,我也不攔着他給你供血……”張媽媽一把抓住了任澤的手,哭的哀哀悽悽。
女人嘛,對付男人有天然的優勢,就是任澤沒有任市長年紀大,也算個不折不扣的男人,女人對付男人的招數肯定有用,一哭二鬧三上吊吧。
來這兒之前她都想好了,張媽媽都已經做好準備了,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用悲傷打動他們,如果任家再不樂意,就只能上潑婦手段了。
張媽媽出身農村,那裏缺什麼也不缺潑婦,她都已經仔細觀察,認真學習過了,那種指着一個人鼻子罵半個小時後,沒有一個詞重複的技術,還沒學到手,可是坐在地上撒潑,哭天搶地,這種姿態難看,但是隻要把臉皮舍了,要學習還是不難的。
所謂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就是知道任家是不錯的人家,她纔敢用這種有點得罪人的手段。
儘管知道拿這種招數對付‘老實人’有點虧心,但是爲了小虎,張媽媽也寧願虧心一回,哪怕是把任家噁心的把小虎還給她,也成啊。
張媽媽正在想要不要拿塊布把臉遮起來,一屁股坐地下呢,小虎就跑到家了。
客廳沒人,小虎就知道他們跑陽臺上的‘小客廳’裏來了,他特意去廚房裏拿個果盤端着去緩解氣氛,還在門口敲了一下,才進去。
“媽……”小虎衝着張媽媽笑了笑,坐在了張媽媽旁邊,還想去摟張媽媽的腰。
小虎把自己當小孩子,張媽媽對着小虎,也好像小虎是小孩子一樣,捧着小虎的臉看了看,就往懷裏摟,聲音帶着一點沙啞,“小虎,媽可算是見到了你了。”
張小龍跟在小虎身後,也進來了,剛剛進來就被張媽媽瞪了一眼,他怎麼這麼快就把小虎帶回來了啊。
張媽媽不想讓小虎攪合進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把張小龍支出去,就是辦法用盡了之後,她還可以撒潑啊,這下子張小龍和小虎都在,她還能怎麼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