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空看着自己調動天地靈氣所化的大河之中,竟然有數滴墨色水珠。
面上雖然平靜,心中卻很是歡喜。
“沒想到,竟然可凝化出一元重水。”
他看着眼前的深坑,神情淡漠。
“就以此坑,作爲你們的葬身之地吧!”
水漫巨坑,赤色火焰緊隨而至。
身在光明神殿的昊天,似乎以天算之法,算到了什麼。
全然不顧身前近在咫尺的柳白,直接跨越空間。
擋在了姜明空的赤色劍氣之前。
她甚至來不及回頭,衝着寧缺大吼。
“寧缺,快逃!”"
姜明空卻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柳白可到你身前咫尺,你猜我能到哪裏?”
姜明空與神劫劍一如之前的柳白與聖劍。
暗金色的劍身刺入神女身前一尺,毫無阻滯的刺破空間屏障。
進入了時間的領域。
神劫劍並未如同柳白的聖劍那般,寸寸消融。
但劍身的金色,卻變的更加暗淡。
好似黑夜降臨,遮蔽了夕陽的餘光。
此時神女很是詫異。
“怎麼可能?”
神女明明看到,一瞬之前,姜明空已然開始衰老腐朽。
可一瞬之後,又恢復成了原本的樣子。
“你不過區區肉體凡胎,爲何?”
姜明空纔不像柳白,會滿足昊天神女的好奇。
他不斷的將自身靈力,化作劍氣,催動神劫劍。
“六陽焚夜!”
四方上下,天地六合,各有一輪燦金大日。
驅散了劍身上的黑暗,露出了原本的暗金之色。
神女心頭不知何時,再次升起了恐懼。
“怎麼可能?”
“光明是神的權威,是獨屬於我的力量。”
“你這個竊取我力量的盜賊!”
她似乎回憶起了寧缺曾經教給她的符法。
竟然以昊天之身,施展符法,想要以此增強自身的力量。
姜明空見此,露出了一個不屑的笑容。
劍上招式變化:“相月天河!”
不待時間再次沖刷掉劍身的光,姜明空主動化光爲暗。
七月的夜,最是璀璨。
七月七日,更有牛郎織女走上鵲橋,通過天河。
吳天的世界之外,似乎真有一掛天河,感受到姜明空的劍上變化。
投出絲絲縷縷的星光,加持在這劍招之上。
昊天神女眼中盡是茫然。
她不明白,姜明空爲什麼能掌握獨屬於她的力量。
她不明白,姜明空爲什麼如此強大,強大到時間對他也無可奈何。
她更不明白,自己爲什麼一定要與眼前之人戰鬥。
明明自己只想返回昊天神國。
此時,遍佈整個吳天世界的一萬兩千枚神魂念頭。
齊齊散發微光。
真如白晝星現,蔚爲壯觀。
姜明空神劫劍上,光華大作。
昊天神女,好似看到一輪赤紅巨陽,化作一滴金色日精。
順着劍尖,一同刺入自己的心口。
她分明從這滴金色日精上,感到了自己的力量。
與那日神劫劍開封之時,自己流出的心頭血一般無二。
可這滴金色日精入體,她卻只感到自己的血肉骨骼,在漸漸消融。
“日光神水,消血精磨骨肉。”
不待神女驅逐這股力量,光華大放的神劫劍,又變的銀光璀璨。
與夫子登天所化的當空明月,別無二致。
銀光化作一滴銀色月華,再次沒入吳天神女的心口。
這一次,她感覺到自己的思維變的遲鈍,似乎許多事情,已然想不起了。
“月光神水,腐元神蝕魂魄。”
蒼穹之上,原本泛着微光的一萬兩千枚神魂念頭。
在姜明空用出《九陽天訣》與《冷月十二賦》的最強之招後。
漸漸變得暗淡,再度隱匿入虛空。
整個吳天世界,所有入了第一境“初識”的修士。
在這一刻,盡皆感覺到天地靈氣,似乎發生了變化。
顯然,剛剛的日精華,藉助滿布整個吳天世界的“驚神陣”。
抽出了海量元氣。
身在知守觀,端坐於輪椅上的陳某,不敢置信的看向桃山。
“你到底要做什麼?”
天際的明月,不知何時也緩緩露出了真容。
似乎同樣好奇,人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昊天神女此時心頭升起一股她曾經體驗過一次的情緒。
那是在她身爲神的意識剛剛甦醒,自己的心臟被刺穿之時的感覺。
寧缺曾告訴她,這樣的情緒叫做“絕望”。
金銀二色彷彿陰陽雙魚,盤旋於昊天神女的心中。
不斷消磨腐蝕着她的身體與元神。
姜明空手中卻多出了一個鉢盂,直接向着昊天神女籠罩而去。
“住手!”
陳某話音未落,人已經出現在姜明空身後。
道門最強絕學“天下溪神指”向着姜明空後心射來。
他想逼迫姜明空回身防禦,以保全昊天性命。
“知其雄,守其雌,爲天下溪。”
“知其黑,守其白,爲天下式。”
“知其榮,守其辱,爲天下谷。”
“道門知守,書院中庸,佛宗圓覺,不外如是。’
聽了姜明空的話,觀主哪裏還不知道,眼前之人。
若論修爲,早已超越自己如今所處的第八境“清淨”。
達到了萬年間唯有夫子所登臨的第九境“無矩”。
可他爲了自己心中野心,不得不以第八境,一會這位“人間之神。
姜明空沒有停下手中動作,陰陽混洞大彌鉢依舊向着吳天籠罩而去。
就如法海降服白素貞的金鉢一般。
直接把昊天神女連同刺入她心臟的神劫劍,一併納入其中。
他身後不知何時,浮現出一幅太極圖。
直接化消了堪稱此界最強的一擊。
“太極玄,和光同塵!”
陳某眼神複雜的看着姜明空。
腦海中,則是想起了當初被夫子以一根木棒驅逐到南海的過去。
“你放心,我不會對你出手。”
“賭徒在萬年前與吳天訂立的守護契約,是時候作廢了!”
轟隆!
天空中陰雲密佈,電閃雷鳴。
彷彿末日天災,瓢潑大雨,傾盆而落。
姜明空低頭看向揹着寧缺,剛剛爬出大水坑的葉紅魚。
陳某本想說些什麼,但姜明空的指力,已然洞穿了兩人的頭顱。
正是天下溪神指。
“這方天地,少了昊天的守護,到底會發生何等變化。”
“你我不妨,靜心等待!”
夫子與陳某,作爲這個世界最瞭解昊天的存在。
爲了對付昊天,兩人設計了不同的方案。
夫子想要打破一切,創造一片新天地。
陳某卻想守舊,昊天既然誕生了自我意識,想要喫人。
那就換掉昊天,以己身待之。
姜明空要做的,卻與二人類似,又有所不同。
昊天的存在,保護了凡人,卻束縛了修行者。
所以姜明空不僅僅要針對吳天,同樣也要針對修行者。
此時的天空,好似裂了一個大口子。
雨點密集地砸向大地,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
好似敲響了末日的喪鐘。
姜明空沒再理會陳某以及西陵神殿之人。
他來到北海極深處,可以說這裏便是天涯海角,世界的盡頭。
在這裏,有着一座島。
島上閣樓林立,足可供數百萬人棲息。
這座“島”,正是夫子耗時千年,爲自己打造的“永夜巨輪”。
一枚神魂念頭,正蟄伏在一顆蔚藍色的珠子中。
姜明空想要拿起這枚珠子。
發現其雖然只有足球大小,卻重逾萬鈞。
整艘“永夜巨輪”有着複雜的陣法守護。
這枚蔚藍色的珠子,便是陣眼所在。
少了這枚珠子的鎮壓,即便這艘巨輪龐大如島。
依舊不由自主的隨着海浪顛簸。
“有趣,倒是有些像傳說中的定海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