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昊天神輝降臨,陳某就好似沐浴在光明中的神將。
不論是大先生李慢慢的無距,還是三先生餘簾的天魔。
都被陳某的天啓擋住。
寧缺不知何時竄了出來。
身爲驚神陣的守護者,他調動剛剛修復完成的驚神陣。
畫出了一撇一捺的“義”字符。
“又”便是安寧祥和,天下太平。
陳某想要毀掉驚神陣,滅掉唐國。
對唐國而言,他就是不“義”。
“不?者誅!”
寧缺怒喝,可超越五境的一擊。
甚至連陳某的衣角也傷不到。
姜明空卻依舊觀察着驚神陣的變化。
“沒想到夫子學究天人,整個驚神陣足有三萬個節點!”
恍惚間,他好像看到滿天繁星,隨着寧缺的動作而不斷閃爍。
驚神陣的一個個節點,也開始與夜空中的漫天繁星相呼應。
姜明空的腦海,不自覺的浮現出另一篇功法《朱雀破妄訣》。
“原來如此,難怪長安的大街叫做朱雀大街。”
“難怪驚神陣的守護聖獸是朱雀。”
“原來夫子早已透過光明,看到了天之四象。”
朱雀大街上的戰鬥依舊如火如荼,姜明空的身影卻如夢幻泡影,消失無蹤。
感受到他的離去。
不論陳某還是書院三人,都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陳某的氣息宏大如海,無邊無量。
一道佛息重重的打在三人身上。
三人毫無還手之力,再次倒飛而去。
陳某的腳步,距離唐國皇宮也越來越近。
他居高臨下,看着吐血不止的三人。
“柯瘋子死了,夫子走了,我便只好天下無敵了!”
“你們三個誰先死?”
寧缺捂着胸口,不屑嗤笑:“你若真的天下無敵,剛剛怎麼不對隆慶下手?”
陳某聞言,沉默一瞬。
未曾真的動手,即便強如陳某,也沒有必勝姜明空的把握。
寧缺看到陳某的猶豫。
仰天大笑。
他拄刀站立,滿臉的狷狂不屑:“說什麼無敵,不過是跳樑小醜!”
李慢慢強撐着擋在寧缺身前。
笑着看向陳某:“沒想到今日大雪滿天街。”
“我師兄妹三人,竟能連續見到佛宗無量、魔宗寂滅、神殿天啓以及我書院無距。”
“足足四種五境之上的境界,竟然齊聚觀主一人之身。”
陳某很是輕鬆的點點頭,就如他極爲隨意的施展這四種超凡之力一般。
“既已留下遺言,那便上路吧!”
他掌中靈氣匯聚,天擎巨掌即將落下的時候。
書院的十二先生,同樣也是陳某之子“陳皮皮”。
一面奔跑,一面大喊大叫。
“父親!等等!"
陳某看着自己這個自幼便天資過人。
卻不與自己一條心的兒子,並沒說什麼。
而是放緩了手中的動作。
陳皮皮跪地磕頭:“父親,只要您願意放過大師兄,三師姐還有小十三。”
“我願意離開書院,返回知守觀。”
陳皮皮懂事起,就知道自己會成爲下一任的知守觀觀主。
如此以此事相要挾,他不信自己的父親不動心。
站在西陵滿山桃林中的姜明空,同樣看到了這一幕。
此時的他,可以說是第二位夫子,人間之事,逃不出他的法眼。
他的一萬兩千枚念頭,遍佈天地四方。
整個世界,如今籠罩在一片簡陋版的驚神陣中。
神魂念頭爲節點,神劫劍爲驚神杵。
少了守禦之能,卻同樣具備聚攏靈氣,加持符法的效果。
姜明空用了數個時辰,佈置好了一切。
整個吳天的世界,在他眼中再無祕密。
他看到了宋國與唐國交界處的不起眼小鎮。
活了萬年,經歷多次永夜的酒徒與屠夫就在那裏。
他同樣看到了此時的長安。
無數凡人走出自己的“家”。
走出了安逸、溫馨,可給心靈帶來寧靜的小屋。
他們浩浩蕩蕩,前赴後繼,化作一堵牆,擋在陳某身前。
朝小樹的父親,朝老太爺,更是如一位看淡生死的長輩,在對陳某面授機宜。
“在我們唐國有這樣一句話。”
“可託六尺之孤,可寄百裏之命。”
“臨大節而不可奪,此爲君子也!”
陳某依舊面無表情,他心底沒有任何觸動。
看着眼前的朝老太爺,就像在看螻蟻。
朝老太爺將手中柺杖重重的杵在地上。
“這般美好的國度,卻要被你們這些賊老道從人間毀掉!”
姜明空沉默的看着這一切。
曾幾何時,他也是那羣人中的一員,爲守護家園而熱血沸騰。
即便是他出生的那片繁花之地。
資本與財富積累到一定數量者,都只把最勤奮的大衆看做牛馬。
酒池肉林無爾座,保家衛國有責。
他仰頭看天,怔怔的看着頭頂的太陽。
姜明空的眼中,浮現出另一輪照耀千古的大日。
那是萬古以來,第一個喊出“人民萬歲”的明日。
“若是換了您,此時恐怕會出手吧!”
他的眼神,突然變的凌厲。
不爲書院更不爲寧缺,只爲那千千萬萬的普通百姓。
可西陵的滿山桃林,卻化作可困仙神的“樊籠大陣”。
擋住了他的腳步。
姜明空看向虛空某處,神女正站在那裏與姜明空對視。
“你不能去!”
“至少在他畫出那道符之前,你不能去!”
姜明空笑了,一向波瀾不驚的他,卻突然笑了起來。
“犧牲萬千,只爲助寧缺悟道。
“果然,你與觀主並無不同!”
暗金色的劍身,突兀出現。
姜明空手持神劫劍,冷然一笑。
“不再照耀百姓的大日,便該隕落!”
此時的寧缺,駕馭着驚神陣之靈“朱雀”,衝向天際。
手中樸刀伴着口中怒吼,拼盡全力的斬出。
“一筆落於西,一筆落於東!”
姜明空腳踏大地,手中神劫劍同樣一劍劃出。
卻是由南向北。
下一劍,自北至南。
“人者,頂天立地也!”
“人定勝天也!”"
天女看着無邊天幕,似被劃開了四道橫貫萬萬裏的切口。
整個吳天世界的大地,也在這四筆之下,分化成了五部分。
“怎麼可能?”
“你怎麼可能掌握'人'字符?”
“他來自後世,只有他才見過......”
作爲守護這個世界的神。
昊天自然清楚寧缺的來歷。
也正因此,夫子與吳天都堅信,唯有寧缺才能掌握那道“人”字符。
但姜明空此時卻用事實告訴昊天。
“人”字符的人,是“人定勝天”。
寧缺匯聚整個長安城百萬人的意志,轟碎了陳某的氣海雪山。
粉碎了對方欲要滅唐的野心。
姜明空手中神劫劍,再次刺入了天女體內。
不僅引動了夫子注入其體內的人間之力。
更是隨着時間的推移,這紅塵之根,越扎越深。
姜明空降下的第三道神劫,便是“茫然”。
此時的神女不知自己到底是誰,又爲什麼留在人間。
她渾渾噩噩的回到桃山最高處的光明神殿中。
姜明空卻沒有離去,而是盤膝靜坐。
以遍佈天地四方的神魂念頭,觀察世界的變化。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七卷天書也好,誅仙世界的五卷天書也罷。
它們都在教導姜明空,一方世界到底如何運轉,又如何長久。
“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生。
他喃喃自語:“不自生,便是自身不變。”
“生便是生長與生存。”
“換言之,因不生便不減。”
“因不生不滅。”
想到這裏,姜明空突然領悟了什麼叫做“不可變”,什麼叫做“不可改”。
“原來,戰勝吳天的辦法,我早已知悉。”
之前的三次,姜明空都能傷到吳天,卻無法真正的重創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