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的經驗早已經告訴了人們,沒事找事,通常是要付出很多代價的。
時間已經悄然地推移過了十個沙漏,但是愛德華卻仍舊感覺自己的身體有那麼一點兒乏力,至少腰肌是有點發酸塞西莉亞這個狡猾的丫頭似乎已經完全把變身當成了一種特殊的手段,獸化之後充沛的體力,恢復力以及那美妙而緊緻的粘膜的擠壓力,讓愛德華應付起來也頗爲喫力。
幸好今天的事情並不需要肉體的什麼力量,而且疲勞之後充足的睡眠,可以讓精神力得到極好的補充。無論反應速度還是對於靈能的細微操控,都算是十分的得心應手的。所以身體上那一點點的勞累,愛德華並不十分在意畢竟片刻之後,他的身體就會再次陷入沉眠的狀態,得到足夠的休息。
他挑起目光,注視着眼前那一片宏大的巖壁。
巖壁的周遭,層層魔法的光源正在亮起,勾勒出那蒼灰色的平面,那是一片平整,但不甚光潔的岩層,如果配合上兩側雕琢着數個薩滿形象的大柱,它看上去與薩滿神殿中一些較爲正式的場所的門扉並沒有什麼分別,只不過,它所在的位置,卻已經是神殿之下很深的底層甚至很有可能已經不再是薩滿神殿的範圍裏了,因爲從神殿中來到這裏,一行人足足行走了半個多沙漏的時間,雖然沒有使用空間類的法術,但也是用了一種接近奔跑的速度的。
“領袖。我們將開始開啓這門扉的封印。”三名大薩滿低聲開口,隨即便佔據了這座門扉的正前以及兩側的三個方位,開始低聲的頌唱着反覆難明的咒語。
咒語在高大的空間裏傳遞。折返最終規劃爲一種詭異的嗡嗡聲,一剎那間,竟然彷彿又數百人正在跟隨着他們一起頌唱起來,震動那山壁,發出隆隆的響聲,
愛德華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那道山壁。因爲他發現,以他如今的視覺能力,竟然完全無法透視到裏面的情況。那巖壁之後,彷彿那裏有一片吞噬一切光芒的黑氣,將一切都籠罩其中。只是隱約可見旁邊的石壁上有法陣的紋理不同於一般的環形本影的法陣,這些法陣更加類似於薩滿們使用的圖騰。而且是以縱向排列的。無數非常細密的小符文拼湊成一個個較大的圖騰樣式,從蒼狼白鹿到金雕還有其餘的幾個愛德華並不認識的符文
高度超過六十呎的山壁從規模來說,足夠判斷出則個魔法陣所蘊涵的魔法力應該大得驚人但是事實上,魔網的波動在這裏卻異常的微弱似乎所有的能量都被那個巨大的,逐漸波動而濃稠起來的黑色影子給吞沒其中了!
黑暗正在不住地波動着。
或者,那並不是純正的黑暗,而是更爲可怖的東西一片冰冷而深邃的死亡。
心靈術士的瞳孔微微收縮,映照出那被周圍翻滾着的。彷彿瀝青或者啥什麼其他東西的濃汁的平面它由虛轉實,在那巨大的山壁上開始蔓延開來。最終構造出一座橢圓形的門。
或者,只是心中的習慣將之稱之爲門,洞穴,通道,管子或者其他什麼更加詭異的稱呼才更適合這黑暗,他是深邃的,詭異的,像是在吸收着光線,可是又在噴發出一些什麼東西空氣之中,從那黑暗裏,似乎有着一層暗淡的光影正在緩緩的向外流動
那是一些淡淡的彷彿煙霧般的存在,卻又凝而不散,布展開來,閃爍着,將這個高大的空間裏的一切,都覆蓋其中,雖然只不過就是一層細微的薄霧,卻又在彷彿將魔法的光輝,甚至是整個洞窟內的色彩都吞噬下去,讓視線中所有的一切都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黑白灰的暗淡。
負能量。
那是濃密的無法形容的死亡。
愛德華輕輕嘆了口氣那震動了整個空間的吟誦聲正在慢慢地停息,而那黑色的門扉也已經塑造完成了,深沉的幽影裏,似乎能夠看到一些混合着輪廓的晦暗,點點細微的閃光,在巖壁之中勾勒出了一道路徑。
“領袖,門扉已經打開了。”
三個大薩滿轉身施禮,於是愛德華向前邁步他的身體上,一層瑩瑩的光澤逐漸濃郁,而當第二部跨出的時候,這光澤就已經勾勒出了一個與他一無二致的身影,
地面上的石頭慢慢凸起,構成一把寬闊的意志,而身穿黑色罩袍的人類緩緩坐在其中,微微垂首,似乎睡着。而那從他身體上脫出的光澤,則向前行走,在那黑色的洞穴錢停駐,他輕輕伸手,點上了那黑暗,於是一環環的漣漪,變從其上盪漾開來。
“果然,不接受分身啊”
光芒構成的人影輕聲嘆息道。
如果能夠讓那隻沒腦子的白蝙蝠來幹這件事就再好也不過了,但是很可惜,最後探索地下大墓穴的活兒,還是得愛德華自己來,
原因無他,這隻該死的蝙蝠只聽從艾蓮娜一個人的命令,即使是艾蓮娜命令它聽從愛德華的命令,她也只會在那裏歪着腦袋賣萌,至於說讓她探索地下就更不用想了,它自己根本就沒有獨立思考的能力,屬於艾蓮娜命令一下她就動一下的類型,除了攻擊,守衛,停滯之外,根本就無法理解更復雜的命令,
感嘆了一聲,愛德華邁步走進了那一團黑暗。
黑暗籠罩了視野中大部分的存在。
只有歷代至高薩滿能夠進入的至高靈魂之室,被開鑿在聖殿最中心的地方。不過,與它那蘊含着崇高與神祕的名字不同。這裏實際上不過是一座三十呎方圓的空間,除了進入其中的門扉之外便一無所有,甚至沒有一點光明
因爲薩滿們知道。唯有在一無所有的地方,靈魂方能得到沉澱,得到昇華,得到拷問與忠誠。
然而在這深沉的黑暗中,卻又有着一點光芒。
光芒源自於一張獸皮,一個個的符文正在其上閃爍,在一個呼吸之後便暗淡下去。但在那之前,卻又會有兩到三個新的符文變得明亮,映亮了其上一小片的空間。直到最後一個符文明滅。整張卷軸上的所有符文也隨之明亮了一瞬,繽紛的光澤,勾勒出了至高大薩滿蒼老的面容。看着眼前的獸皮,他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將之放在手邊的一側。那裏此刻已經堆疊了十餘張那樣的東西。
爲了領袖的意志!
他輕聲道,目光中閃動着光輝,又抓起了一張獸皮。
老人的鼻翼翕張,沉重的喘息着,製作卷軸從來都不是如凡俗所想的那樣只是單純的繪畫和書寫,每一個符文裏閃動的光芒,都是神能的碎屑,源自於他的靈魂。即使是對於一位大薩滿。連續書寫十幾張的五階神術的卷軸,也是一種沉重的負擔。他幾乎可以聽到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在咚咚地鼓動着額角。
他毫不在意,崇敬與興奮在胸膛中燃燒,谷催着他老邁的心臟,那種灼熱讓他感覺自己已經回到了二十歲的時候,那樣健壯,那樣力量充足。那個時候,他曾經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地在草原上遊走,尋找一羣魔化的野牛,並最終戰勝了它們,用它們的牛角換來了他作爲薩滿的資格
思緒驟然斷裂了。
獸皮上一個細微的結的觸感讓他猛然一驚!但是已經來不及了,他因爲興奮而用上了太多的力量,這個小小的阻礙讓符文的筆劃在此彎了一彎!於是這張幾近完成的卷軸就此閃動起了一片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