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四點,康寧站在通往瑤山的公路口,向小春、阿彪自衛隊員依依惜別。【無彈窗小說網】最後,他和年輕精壯的自衛隊隊長翁邊擁抱了一下,使勁地拍了拍他的背以示鼓勵,隨即就與陳樸、劉海瀾登上早已等候在路口的越野車,快向五十公裏外的景棟趕去。
小達香的父母全沒了,康寧現在是小達香的養父,自然而然地也就成了瑤山俊傑翁邊的大哥。再加上如今康寧大將軍的身份,對正在組建成立的自衛隊具有絕對的統治力。
這份無法撼動的力量,包括了瑤家的宗教力量、康寧的經濟控制,以及剛剛建立起來的真摯親情。這並非只是口頭上的承諾和人格魅力影響所能起到的作用,因而陳樸和劉海瀾都十分放心。
兩人都清楚地知道,這支五百人的瑤民自衛隊一旦有了足夠的裝備和訓練,就會是整個緬北地區極爲重要的武裝力量。
一個半小時後,車子到達了景棟。
順利通過城區南面的檢查站之後,司機瓦桐熱情地向大家介紹這個金三角的最大縣城:
“景棟以前是撣邦的府,是有名的花園城市,全市共有一百零八座寺廟,聽廟裏的高僧說,雲南的大部分的佛教寺廟,都是從景棟傳過去的。景棟這兩年的展還不錯,目前城區的人口已經達到了十萬,規模比起我們大其力來,還要大上兩倍。就政務統屬劃分,我們大其力實際上就歸景棟管理,這裏駐有一個旅的兵力。還有一個小型的機場。自從五年前政府的軍隊來到這裏後,北面地幾個撣邦特區和東面的第四特區再也不敢大打大鬧了,如今的局勢平穩了很多。”
坐在後座上的康寧客氣地問道:“這裏民政的最高管理機關是縣政府還是市政府啊?”
瓦桐笑着搖了搖頭,回答道:“兩者都不是,最有權力地是軍事委員會。我們緬甸的軍隊和民政事務。都是由軍人進行管理,下面設有軍事安全局、民政事務局和直屬內務部地緝毒大隊。所有事情都能通過這些政府部門解決。景棟是政府軍控制的地盤,所以絕對不允許其他勢力駐紮,不像我們大其力,族軍隊、克欽軍隊和撣邦聯軍都有進駐,實在是亂得很。同時,這裏也是金三角毒品走私線的主要樞紐。我們緬甸的經濟實在太差了,所以目前爲止還沒有什麼好的方法可以禁止。前幾年軍事委員會搞了一次大禁毒。不許民衆種植罌粟,結果第二年就餓死了數千人,國際上對此也沒辦法,所以這幾年罌粟倒是越種越多起來,景棟的官員因此很有錢。”
應康寧地要求。瓦桐緩緩開車繞行景棟城區一圈。
透過車窗,康寧看到城區內綠樹成蔭,百花盛開。隨處可見的寺廟和悠閒行走地人們,不由輕輕地搖了搖頭,心裏實在難以想象,如此安謐祥和的外表下面,爲何蘊藏着如此巨大的罪惡?
“這景棟恐怕不單止政府軍這一勢力吧?否則怎麼會成爲毒品走私的交通樞紐的?”康寧疑惑地問道。
前座地劉海瀾看到康寧還沒弄清緬北各部勢力的分佈情況,忙轉過身來,低聲介紹道:
“從外表上來看是沒有其他勢力,實際上另有玄虛。整個緬北地區,第一特區的撣邦果敢同盟軍、第二特區地瓦邦聯合軍、第三特區的克欽軍也就是原來我們的景頗族軍,還有我們晚上到達的第四特區拉,這些勢力都在景棟設立了自己的辦事處和中轉站,其中做大的勢力是第二特區的鮑有祥軍,目前保有軍力兩萬人;其次是靠近雲南臨滄地區的第一特區彭家生的八千軍隊;第三特區總部設在中國騰衝對面的板瓦,軍隊人數估計不到兩千。第四特區是林民賢部,目前只有八百多的兵力,但是這個地區情況非常錯綜複雜,到了那裏也許康總就會明白了。”
從景棟到拉有一百公裏路程,離開景棟十餘公裏之後,道路就變得更加不堪,加上如今正是雨季,路面上滿是斷斷續續星羅棋佈的水潭。好在瓦桐熟悉這條道路,還是能以三十公裏以上的度前進,不過顛簸得實在非常厲害。
陳樸看到康寧靠在座位上,左手託住右手的肘部,右手手掌撐着下巴,一雙望向公路兩旁的眼睛裏充滿了憂鬱,想了想幹脆把劉海瀾叫到了後排就座,擠是擠點,但能讓康寧很快瞭解整個緬北地區的現狀,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劉海瀾口才極好,從最出名的大毒梟羅星漢講起,再到如今的彭家生、鮑有祥等人家的經過和勢力範圍,最後說到了第四特區的主席林民賢:“林民賢是第一特區主席、撣邦果敢同盟軍的當家人彭家生的女婿,但是翁婿之間的關係,並沒有外人想象的那麼好。林民賢原本是緬共著名的八一五軍區司令,當時他手下有兩個師三千多人馬……”
“等等!兩個師怎麼纔有三千多人馬?”康寧不解地問道。
劉海瀾和陳樸相視一笑,劉海瀾解釋道:“這個世界上,誰都希望自己的官職越大越好,似乎這樣才能得到別人的尊重和敬畏,所以大多都拉起虎皮充大王,打腫臉充胖子以聲勢來嚇人。比如第二特區的鮑有祥部,號稱擁有整個緬甸最大的地方武裝兩萬人馬,估計真要打起仗來,能拉上戰場有個七八千人就不錯了。不過即便如此,對付起政府軍來,是絕對不成問題的。政府軍內部同樣是派系林立、黑暗無比,欺負老百姓是把好手,但打起仗來,一受挫折就只顧着逃命,除了幾個王牌主力師之外,基本沒有戰鬥力。我有個戰友前年從緬軍中當教官回來告訴我,那些狗屁王牌軍差點沒把他給氣死,一個隊列要學三個月纔算合格。地方軍更不用說了。我估計比不上民國時候的地方軍閥有戰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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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雙眼,顯得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陳樸哈哈一笑:見到那些站崗放哨和列隊走過的政府軍地正規軍人,據說景棟駐軍算是緬軍中的精銳了,你琢磨一下就會明白了。”
康寧搖頭一笑:“的確不行。確實差得可以!怎麼說呢,他們的軍容軍紀很糟糕。精神狀態更糟糕。”
瓦桐這時插嘴解釋:“其實我也是軍人,只是我在政府接待部門上班,很少穿制服罷了。其實我們的軍隊不是不行,而是當官地不行,像陳先生給我的紅塔山香菸,普通士兵一個月地軍餉只能買回兩包來。就算當上了班長排長等基層官職,家裏也只有政府給的每月十五斤到三十斤糧食補貼。那些當官的經常護送毒品販子收黑錢。哪管部下的死活,要不然早就把整個緬北收回來了,哪裏還有這麼多軍閥割據啊!說起來氣人,九六年初我還在部隊的時候,與彭家生手下的一個連打了一仗。我們一個營三天打不下一個小山口,第四天反而被人家一個排繞到身後,營長嚇得第一個跑掉了。全營一半人馬做了俘虜,要不是我會說雲南話,恐怕也得捱上一頓狠揍。彭家生地那些部下挺仗義的,把槍還給我放我走,所以我現在還能保住軍職,要不然全家都活不下去了。”
康寧聽完啞然失笑。他知道金三角之所以出現今天這樣地局面,政府軍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年要是緬共還能得到老大哥的援助而不解體的話,恐怕如今的緬甸打什麼旗號都不知道了。笑過之後,康寧靜靜傾聽劉海瀾地介紹,終於對即將到達的第四特區有了深入的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