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四六 暗湧
林夫人本來聽到蘇琦雲的家世的時候表情就有些淡了,但是抬眼一看還在那裏談笑風生的瑾瑜,又看看這裏低着頭,但是滿臉紅暈的小姑娘,忽然心裏冒出一個念頭,這個念頭像是什麼一般,讓她越來越覺得不錯,連原本冷淡下來的表情都變得熱情起來。
又重新拉起蘇琦雲的手說:“這般說來也是名門望族了,難怪一見你就覺得不比那些官家千金差,我還要在蘇州住幾日,你可要多來陪陪我這個老婆子啊。”
居然又這種好事?蘇琦雲大喜過望,連連點頭說:“若是林伯母不嫌棄雲兒駑鈍的話,雲兒一定天天來叨擾您,到時候您可不要嫌棄我啊。”似乎林夫人和她認識了三百年一般。
林夫人見她爽快答應達到目的,心裏也十分舒暢,眼睛一轉,說:“你說浩兒救過你,這是何緣故,你細細說給我聽,可好?”若是知道來龍去脈的話事情也容易得多。
蘇琦雲哪裏會拒絕,想要昭告天下都來不及了,當下略帶猶豫、略帶羞澀的說起了那天事情的經過,這般看去就像是個懷春的少女一般。
正好這時瑾瑜轉過頭來,想看看林母在哪裏,卻是正好看到了蘇琦雲的表情,她心裏微微有些疑惑,怎麼這個女的和林母說話能有那樣的表情啊,難道她們很熟?但是很快她就被別人叫了過去,暫時忘記了這邊看到的疑惑。
等到賓客都走了以後,瑾瑜細細的囑咐了一下春芽等得力的幾個丫鬟要仔細收拾好今天拿出來的用具,然後打掃屋子,不過因爲大家都累了,只要做好大概的,細微處允許他們明日再收拾,下人們紛紛行禮謝過瑾瑜。
這個女主人大概是最好伺候的一個了,事情又不多,講究也不多,待下人又和氣,工錢又豐厚,他們真是由衷的喜歡林浩白一家,加之府裏主子比較少,也就沒有那麼多勾心鬥角的事,所以林府的氣氛比起其他府裏來說和諧多了。
拖着疲憊的身子回到房裏,瑾瑜一下子就坐在榻上起不來了,今天說的話太多了,還一直走來走去,對於她這個懶得從來不運動的人來說實在是在受罪。
坐了一會春芽就來傳話說洗澡水燒好了,讓瑾瑜可以去洗了,瑾瑜答應了一聲接着問道:“前面還有賓客嗎?少爺呢?”
還聽到春芽的回答,就見一個人掀開簾子走進來,這般隨便的除了林浩白還有誰?
只見他湊近瑾瑜說:“娘子可是在找我?”話一出口跟着就是一股很濃的酒味,瑾瑜難受的偏過頭去,但是手卻抓住林浩白的肩膀,像是怕他會因爲酒氣而倒下一般。
“你怎麼喝了這般多的酒啊。”瑾瑜站起來扶着林浩白坐下,然後轉頭對春芽說:“你去廚房幫少爺泡一杯濃茶來,不,還是衝一壺蜂蜜水來吧,記住水不能太熱了,還有,讓廚房再送一桶熱水來給少爺洗漱,對了,你記住派個可靠的人去老爺夫人那裏守着,要好好伺候,知道嗎?”
瑾瑜一連串說了好多些話,春芽都一一應下了,但是林浩白卻等不耐煩了,用力的把瑾瑜轉過來,其實說是用力,但是因爲酒精的問題根本就沒多大的力氣,只是很費力的把瑾瑜轉過來對着自己,不滿的說:“娘子,相公就在你面前呢,你還要看哪裏?”
瑾瑜沒想到林浩白還會耍酒瘋呢,一下子有點不好意思的朝旁邊瞟了一眼,看看旁邊有什麼人,好在春芽早知道少奶奶和少爺情深,所以早就知趣的退了下去,做事去了。
見沒人了,瑾瑜這才轉過頭來,對林浩白嗔道:“你今日喝了多少酒啊,我可從來沒見過你酒醉的樣子,先說好啊,不許耍酒瘋,乖乖聽話,來,躺下休息一下,等會喝了蜂蜜水後我給你洗澡,然後再****睡覺。”
說着就要彎下腰去給林浩白脫鞋子,但是林浩白卻阻止了她,反而把她抱在懷裏說:“瑾兒,我今日真高興,你知道嗎?君遠很聰明,爹爹也很喜歡他,謝謝你,給我生了一個好兒子,正他長大了,我要把我會的都交給他,讓他成爲這時間數一數二的大丈夫。”
瑾瑜笑笑,並不把這話放在心上,因爲她壓根沒想讓兒子去做什麼人物,她只希望他做一個誠實善良的好男兒就可以了,但是她也沒跟林浩白說,一來他認爲林浩白現在是在耍酒瘋呢,再來哪個父親對於兒子沒有點幻想呢,由他去吧,以後他就知道什麼叫現實和夢想之間的差異了。
兩人就這麼默默的靠在一起,知道春芽拿來了蜂蜜水,瑾瑜服侍林浩白喝下,然後又拉着他往淨室走去,打算幫他洗澡,林浩白也沒有半點不好意思,反而很愜意的享受着瑾瑜的服侍,這種好事不是天天有的…
看着瑾瑜因爲運動有些紅暈的臉蛋,林浩白心襟盪漾,趁着酒精的作用一把把在幫他擦手的瑾瑜拖進了浴桶裏,瑾瑜不妨之下嗆了口水,連頭髮都溼了,她用手抹了把眼睛上的水,皺起秀氣的眉頭瞪林浩白。
“你做什麼啊,我在幫你擦背呢。”
林浩白摟着瑾瑜說:“爲夫是看娘子你累出了一身汗,所以拉娘子進來和我一同洗啊”本來是解釋的話,但是配上他得逞後的笑臉,結果起到逆反的作用。
瑾瑜狠狠的的錘了一下林浩白的肩,然後打算走去這個木桶,因爲幫林浩白洗澡所以她換上了自己的睡衣,這下弄溼後也不是很重,所以行動不是很難,但是她沒注意到這睡衣的質地是絲綢的,沾了水以後緊緊的貼在瑾遇到身子上,露出玲瓏的身姿,毫不遮掩的****着林浩白。
受到****的那個人也不害羞,一下子站了起來,毫不在乎自己身上什麼都沒有,壓住瑾瑜說:“娘子,爲夫在這裏呢,你要去哪?”說罷霸道的含住了瑾瑜的紅脣。
後面的戰況有多激烈,看門口丫鬟的臉色就知道了,春芽本來是來給瑾瑜送水,沒想到遇見這麼尷尬的事,一下子退回到門口,進退不是,最後嘆了口氣帶着丫鬟走了。
京城睿王府後院祠堂裏,一個女子孤單的跪在那裏,嘴角蠕動,手裏拿了一串黑楠木的珠子,像是在唸經,祠堂裏靜的清晰可聽見院子裏的蟲鳴之聲,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唸經的女子才停了下來,睜開眼睛望着面前的觀音菩薩,眼光閃爍。
可是你若細細看的話,她眼光裏閃爍的不是剛剛被佛經淨化過的慈愛之色,反而卻滿是怨毒的顏色,不禁讓人心生疑惑,難道剛纔她唸的不是佛經?不然爲何對着大慈大悲的觀音菩薩卻還是這般的眼光?
因爲這個不是別人,正是被睿王爺罰守祠堂一年的孫思,鼎鼎大名的將軍夫人。
將軍夫人?孫思嘴角露出一個滿含嘲諷的笑,天底下還有比她更悲慘更落魄的將軍夫人嗎?她連一個小小的農婦都比不上,而這一切都是那個賤人害的。
她在心裏默默唸道:賤人,你等着,且讓你再多逍遙些日子,下次我再不會這般心慈手軟,只給你一個小小的教訓了。
然後她又閉上眼睛,一切不敢怨毒的眼神都隱藏在看不見的黑暗裏,整間屋子最明亮的則是上方擺放的觀音玉像,嘴含慈笑的俯瞰着下方的這個女子。